《戈勃林禁区 作者:[美] 克利福德·西马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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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勃林禁区 作者:[美] 克利福德·西马克-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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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当相当多。”朗菲罗回答。
  “不,谢谢,”马克斯威尔说,“我在这里的工作完全满意。”
  “工作?”
  “当然啰。请允许我提醒您,我是超自然现象系的教授。”
  朗菲罗摇摇头。
  “已经不是了,”他宣称,“请原谅,我应该提醒一下,您三星期多以前已经死了。让出的空位马上就有人补足了。”
  ‘也就是说,我的位子已经有人了?”
  “嘿,当然啰,”朗菲罗说,“目前您是没有工作的人。”




第十章

  堂倌送来了牛乳蛋饼和肋排,倒上咖啡就走开了,留下马克斯威尔一人。
  长窗外缅多塔湖象一面蓝色的镜子平铺着。远岸上的山岗隐没在紫色的烟雾中。松鼠就在窗旁和粗短的橡树干上跑来跑去,又突然停住,用那珍珠般的眼睛盯住坐在桌旁的人。一片红褐色橡树叶飘离了树杈,徐徐摇晃着,降落到地上。沿着湖岸的石坡,一对男女青年手挽手走着,沉浸在清晨湖畔的静谧之中。
  马克斯威尔想,邀请朗菲罗与他一起用早餐是有教养和文明得多的作法。但此刻他感到对校长秘书极为厌烦,他只想自己单独一人考虑一下处境,想一想,尽管也许已经没有时间容他来多想了。
  他是对的——他要见校长的机会几乎不存在,不仅仅因为校长非常忙,他的下属又坚持要严格遵守神圣的官僚主义手续的一切细微末节,而且还因为不完全明白的原因,两个皮持·马克斯威尔的情况有使人丢脸的意味,阿诺德要竭力与此保持尽可能远的距离。马克斯城尔望着松鼠圆瞪的双眼掂量着:校长的这种立场是不是因为他同检查官德列顿谈过话引起的呢?也许,保安部门抓住阿诺德不放?这种可能很小,但毕竟有这个可能。无论如何,仓促向他建议担任‘哥特四号’上的职务这一点便表明阿诺德的焦躁。校长办公室不仅不想与这第二个皮特·马克斯威尔有丝毫关连,而且认为将他从地球上赶往不开化的行星上更好,因为在那里他很快就会被大家忘却。
  在另一个马克斯威尔死后,他在系里的位置自然不可能不补足——大学生应该学习,就得有人教课。但是本来可以在这里为他找个别的工作,既然没这样做,并且马上就向他建议担任‘哥特四号’上的职务,可见在地球上他与人有碍。
  反正是令人奇怪的!因为有关存在两个皮特·马克斯威尔的事,校长办公室只是前夜才如道,至今根本没有产生任何问题。这就是说,马克斯威尔料定,已经有人及时到校长办公室去过了——有人力求支开他,有人担心他会碍事……但为什么呢?答案是明显的,这种轻易得来的答案却引起了马克斯威尔一种本能的直觉,自己想错了。然而,无论他怎样犹豫,答案却只有一个:另有人知道水晶行星知识的宝库,并且企图占有它。
  反正,他知道一个名字——邱吉尔。凯萝尔说过,时间学院进行的关于出售阿尔杰法克特的谈判跟某个邱吉尔有关……万一阿尔杰法克将就是可以得到水晶行星藏书库的代价呢?当然,不能太相信这一点,可是……要知道,谁也不知道阿尔杰法克特是什么东西。
  如果邱吉尔被认为是进行这类交易最合适的人呢?当然,他只能受不能公开出面的人的委托。要知道邱吉尔是个职业经纪人,知道一切方法和门路。他有多方面的关系,多年来他大概在最有影响的各机关里都开拓了情报来源。
  马克斯威尔想,这次,自己的任务是很艰巨的。如果按常例逐级上报的话,那不仅要防备泄密,尽管这不可避免,而且会产生危险,他的消息会被对手知悉并且会以此来对付他。
  松鼠已经从树干上跳下来了,在胡湖面一侧倾斜的草地上起劲地跑来跑去寻找橡树果,把落叶弄得簌簌响。男女青年已不见踪影。微风轻拂,镜子般的湖面漾起阵阵涟漪。

  餐厅几乎是空的——那些较早用早餐的人已经离开了。从上面一层楼传来了谈话声和脚步声——这是大学生在俱乐部聚会,他们通常在这里度过课后的空闲时间。
  这座楼房是大学城巾最古老的、在马克斯威尔看来也是最美丽的一座建筑。它建成已有五百多年。成了多少代人相会和上课的舒适场所。许多美好的传统使它变成成千上万大学生的家园。他们在这儿能得到静谧和安宁来思考和学习,还有舒适的处所可以进行友好的交谈,有台球室和象棋室,还有食堂、会堂和幽静的小阅览室,它的四墙就是堆满书籍的书架。
  马克斯威尔将椅子从桌旁挪开一点,但仍坐着,他不想站起身来离开。他懂得,离开了这静悄悄的休息处,马上就会陷于许多难题的漩涡之中。
  窗外阳光下,金色的秋晨令人消闲自在。太阳越升越高,晒得越来越暖,一定是个艳阳天。地上铺洒金黄色落叶,远处山岗上升起淡蓝色的薄雾,花园里花坛上菊花在怒放,又华丽又壮美,草坪和荒原上闪现出金黄色的小花和翠菊。
  他身后传来许多只脚着笨重鞋子的急促的脚步声。他转过脸。看见这些脚的主人正在红色地板上向他迅速走近。
  走近的这生物很象巨大的陆上螃蟹——节肢的脚,古怪倾斜的身体,极不相称的小头上有许多长长的古怪突出物(看来是感觉器官)。它是土白色的,三只黑眼球在长长的细枝端抖动。
  生物在桌前停住,三根细枝合在一起,眼睛对着马克斯威尔。它用又高又细的声音说话,小头下面喉部的皮肤动得很快。
  “人家告诉我,您是马克斯威尔教授。”
  “他们没骗你,”马克斯威尔说,“我正是皮特·马克斯威尔。”
  “我是你们称为‘矛尖二十七’世界的居民。我的名字是你们不感兴趣的。我找您是受我雇主的委托。也许,您知道南希·克莱顿小姐的名字吧。”
  “当然啰!”马克斯威尔一边说,一边想,雇用这样一个分明是非地球生物作信差,究竟会使南希有多少乐趣。
  “我工作以维持由己的学业,”克拉勃①解释说,“我在干我找得到的工作。”
  【① 克拉勃:原意为“蟹”。】
  “值得称赞。”马克斯威尔说。
  “我在时间算术班学习,”克拉勃说,“我专修配置宇宙线路,我非常醉心于我的专业。”
  ‘您何从解释这种兴趣呢?”马克斯威尔问,“是由于您故乡行星的某个特点吗?由于您的文化传统吗?”
  “唉,非常非常有意思!真是一种全新的思想。我的行星上没有时间的概念,对时间这种现象毫无认识。我弄懂了这概念非常激动,也产生了兴趣。不过我离题太远了。我到这里有任务。克莱顿小姐想知道,您是否能在今晚光临她的招待会,八点正。”
  “也许我会去的!”马克斯威尔说,“请转告她,我总是尽量参加她的招待会的。”
  “非常高兴!”克拉勃表示,“她那么想在那儿见到您,她常常提起您的啊。”
  “啊,是这样!”马克斯威尔说。
  “真难找到您。我跑快了犯吃力。我问了许多地方,瞧,终于找到啦。”
  “很抱歉,给您增添了麻烦。”马克斯威尔一边说,一边将手放进口袋,取出钞票。
  这生物伸出一条前腿,用螯抓住钞票,将它折了几折,塞进它胸口打开的小袋子里。
  “劳您稍待,”它尖声说,“还有一个消息。举行招待会是为了向客人们介绍一幅不久前才得到的画,这幅面不见了很长时间,是阿尔贝特·朗伯特的绘画,先生。对克莱顿小姐来说真是了不起的大胜利。”
  “我不怀疑,”马克斯威尔说,“克莱顿小姐是擅长取胜的人。”
  “她作为一个雇主是很可爱的。”克拉勃以责备的口吻表示了不同看法。
  “当然,当然。”马克斯威尔安慰他说。
  这生物很快撑开脚,大步跑出餐厅。马克斯威尔听到它走上通向街上出口的楼梯。后来他站起来也向门旁走去。
  如果招待会是为一幅画而开的,他想,则有利于偷偷地收集到有关艺术家的许多消息。他苦笑了一下——大概几乎所有南希邀请的人今天都会干那样的事。
  朗伯特?这个姓他好象是熟识的。他曾经读过有关他的东西……也许很久之前,为了消磨空闲读过一本杂志上的有关文章吧?




第十一章

  马克斯威尔打开书。
  “阿尔贝特·朗伯特”第一页上写道,“一九七三年一月十一日生于芝加哥(伊利诺斯州)。使他获得声誉的是充满离奇的象征主义和荒谬怪诞的绘画,然而他早期作品并没有预示出他的才能会在将来发生飞跃。尽管这些作品具有相当水平,并且表现出他对主题的深刻理解,但算不上是杰作。他创作中的荒诞时期是在他五十岁后开始的,他的才能并非逐渐发展的,确实是在—天之内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似乎这位艺术家是悄悄地进行这种倾向的创作,并且不想在对所创作的作品完全满意之前拿出这些手法全新的画幅来。当然并无任何事实足以证明这种假设,相反,有材料可以证明,它不……”
  马克斯威尔不再念下去,他翻到彩色画页上,浏览了一下艺术家早期创作的画例。突然,马克斯威尔觉得,有一页上的画面变了样子——题材,色调,甚至风格本身都变了。他面前似乎是两个艺术家的作品:一个发泄对循规蹈矩的自我表现的需要,另一个则完全为某种使他震撼的感受所掌握、吸引和控制。他企图摆脱它,将它转移到油画上。
  画面上单调、阴涩、浓重的色彩很刺眼。马克斯威尔感到,在昏暗的阅览室的寂静中,他听到了黑色翅膀掠过的嚓嚓声,不可思议的生物在不可思议的风景画上方飞翔。马克斯威尔始终认为,这幅风景画也好,这些生物也好,都不是简单的幻想、故意模糊视听的刁钻古怪的奇想,而是明显地属于某种依赖于逻辑和生活的空前和谐的范围。它们与所有至今他必然会碰到的一切是格格不入的。形式、色彩、表达主题的方法和其解释都不是人类概念的简单歪曲,相反观众会立即深信,它们完全是现实主义地再现人类的概念界限之外的东西。“离奇的象征主义和荒诞”——前言里这么说……也许,马克斯威尔对自己说,在这种情况下,这个象征主义是在仔细研究大自然的结果和基础上产生的。
  他翻开下一幅画,又见到这样与整个人类完全不同的生物——在另一幅画的背景上另一种情境中的另一种生物,但却具有如此惊人的现实的感觉;不,这一切不是艺术家构思的结果,而是他在什么时候见过,现在忘得—干二净的景象。马克斯威尔想,人就是这样发狂地用一块粗糙的碱性肥皂擦手,搓了又搓,企图借助于物理手段去除心理创伤。也许艺术家不是直接看清这种景象,而是通过早就消失和现在谁也不知道的种族的视觉器官看到了这一切。
  马克斯威尔坐着,入迷地望着书页,无力摆脱,它为可怕和不祥的色彩以及它所不能理解的、隐蔽的和骇人的构思所迷惑。克拉勃说,他的种族不知道时间,这一包罗万象的因素对他那行星的文化不起任何作用,而在这里,在这些彩色画品中隐蔽着人们所不知晓的甚至在梦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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