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博维兹的赞歌 作者:[美] 小沃尔特·m·米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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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博维兹的赞歌 作者:[美] 小沃尔特·m·米勒-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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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怖。”保罗师气喘吁吁地说。
  发明者神色憔悴。
  “这样对待客人,太不像话了!吓得阁下的助手魂飞魄散。我太没面子了!”
  “是啊,是太亮了些。”
  “可怕!去跟他聊聊,我得想个办法道歉。”
  学者疾步上前,显然,根据观察,他已经做出了判断。他紧绷着脸,举止轻快。
  “一盏用电的灯,”他说,“这几百年来,你们是怎么把它保存下来的?我们这么多年才形成一种理论……”他感觉有点窒息,似乎在努力控制自己,仿佛自己成了骇人听闻的恶作剧的受害者。
  “你们为什么要藏起来呢?有什么宗教意义吗?是什么……”他一头雾水,没有往下说,只是摇摇头,环视周围,似乎在寻找出口。  “你误解了,”院长无力地说,一边抓住科恩霍尔修士的手臂。“看在上帝份上,修士,快解释!”
  冒犯了行家的自尊,便无法慰藉……那时没有,也永远不会有。



第十九章

  在地下室不幸事件之后,院长想尽了一切办法,试图弥补那不快的一刻。塔代奥阁下毫无记仇的迹象。听了发明者对最近机器设计和生产的详细描述,学者甚至因为自己对事件唐突的评价而向主人们道歉。可道歉只让院长进一步相信,错误严重了。在这个事件中,学者成了一位登山者,登上“从未被人征服的”高度,却发现对手名字的首字母记在山顶的石头上……而且对手事先只字未提。保罗师心想,因为我们的做法,他肯定受到了沉重打击。
  学者认定(带有一种也许因尴尬产生的坚定)光线质量上乘,有些日久易碎的文件原先用烛光都无法辨认,现在光线明亮得足可以仔细审读。要不是他坚持,保罗师会立刻把灯从地下室拿走。但是,塔代奥阁下坚持说他喜欢灯光,后来却发现至少需要四个见习修士或候补见习修士轮班才能启动发电机,调整电弧间距;于是,他请求把灯拿走……接着,轮到保罗坚持灯应该留在那里。学者在修道院开始了他的研究。他时常注意到三个见习修士在辛苦地转动发动机,另有一个修士在梯子顶上保持电灯不灭,并不断调整,被强光照得头昏眼花……正是这种情形让诗人作了一首诗,无情地抨击造成这种尴尬局面的魔鬼,以及他假借忏悔和抚慰的名义犯下的各种暴行。
  整整几天,阁下和助手研究图书馆、文件和修道院的档案,还有《大事记》……仿佛通过确定牡蛎确实存在,他们可以证明珍珠可能存在。科恩霍尔修士发现学者的助手跪在餐厅门口,好一会儿,他都以为这家伙是在对着门上圣母玛利亚像进行某种特殊的祈祷。但工具的碰撞声打破了他的幻想。助手把木匠的水准仪放在入处,测量修士们几个世纪穿拖鞋在石头地板上磨出的凹面。
  “我们正在想办法确定日期。”科恩霍尔问他的时候,他答道,“自从石头放到这里,每人每天三餐,进出的人数很容易估计。因此这似乎是个好地方,可以确定一个磨损率标准。”
  科恩霍尔不禁对他们的仔细周到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这样的做法同时让他困惑不解。“修道院的建筑档案完整。”他说,“它们能准确地告诉你每幢楼、每间厢房的建造时间。干吗不省点时间呢?”
  那人傻乎乎地抬头瞥了一眼。“我的主人有一句格言:‘纳约不说话,所以从不撒谎。’”
  “纳约?”
  “红河人的一位自然神。当然,他只是打个比方。客观证据是最终的权威。档案记录人可能撒谎,可自然不会。”他注意到修士的神色,急忙补充说,“我不是说有什么假的,只是阁下相信,一切都必须以客观事物为参照。”
  “有趣的看法。”科恩霍尔咕哝着,弯腰查看那人画的地板凹陷剖面草图,“咦,这跟马耶克修士说的正态分布曲线差不多。太怪了!”
  “并不怪。脚印偏离中心线的概率一般遵循正常误差函数。”科恩霍尔被深深吸引住了。“我去叫马耶克修士。”他说。
  对于客人审视房屋,院长显得有点外行。他问高尔特:“他们为什么要绘制我们工事的详图呢?”
  副院长显得很惊讶。“我从没听说过。您是指塔代奥阁下……”
  “不。是与他同行的军官。他们干得有条不紊。”
  “您怎么发现的?”
  “诗人告诉我的。”
  “诗人!哈!”
  “不幸的是,这次他说的是事实。他偷了他们的一张草图。”
  “还在您手上?”
  “不,我让他还回去了。可我不喜欢,不吉利。”
  “我猜,诗人向您开价才把这消息卖给你的吧?”
  “说也哿隆,他没有。他什么也没考虑,就说不喜欢学者。自从他们来了以后,他就四处徘徊,喃喃自语。”
  “诗人向来都爱嘀嘀咕咕。”
  “可从来都没有认真过。”
  “您为什么觉得他们在画图呢?”
  保罗表情严肃。“除非发现事实并非如此,否则我们只能认为他们的兴趣极具专业性。作为一个有城墙的城堡,修道院是成功的,从未遭受围困和攻击,也许是这一点引起了他们的专业兴趣。”
  高尔特神父若有所思地放眼向沙漠东边望去。“想想看,要是有支军队打算穿过大平原,向西进攻,他们也许要在这个地区的某个地方建立驻地,然后才能向丹佛进发。”他沉思片刻,开始警觉地朝四下张望,“这里有个现成的堡垒!”
  “恐怕,他们这样考虑过。”
  “你觉得他们是被派来当间谍的?”
  “不,不!汉尼根也许根本不熟悉我们的情况。可他们在这里了又是军官.他们忍不住要到处看看,熟悉情况。很有可能,识尼根不久就对我们了如指掌了。”
  “你打算怎么办?”
  “还不知道。”
  “为什么不跟塔代奥阁下谈谈呢?”
  “那些军官不是他的下人。他们只是派来的护卫队,保护他的。他能做什么?”
  “他是汉尼根的亲戚,他有一定权力。”
  院长点点头。“我会想个办法,跟他谈谈这事。但是,我们还是先等等,看事态怎么发展。”
  接下来的几天里,塔代奥阁下完成了对牡蛎的研究,发现不是假蛤蜊,对此他显然很满意,接着开始关注珍珠。但任务并不简单。
  大量摹本被仔细审阅。更珍贵的书本从书架上取下来的时候,链子当啷作响。至于部分损坏或磨损的原稿,光信任摹写人的理解和目光似乎并不明智。真正的手稿可以追溯到莱博维茨时代,存放于密封的桶里,在特殊的储藏室里保存了不知多久,此时也被取了出来。
  学者的助手整理出了几磅笔记。过了五天,塔代奥阁下加快节奏。他的行动举止反映出他内心的热望,仿佛饥饿的猎狗嗅到了美味猎物的气味。
  “太好了!”他时而欢欣鼓舞,时而心存疑虑,“十二世纪物理学家的论文片段!方程式甚至具有连续性。”
  科恩霍尔扭头向身后看。“这我见过,”他气喘吁吁地说,“我一点儿也看不明白。主题重要吗?”
  “我还不敢肯定。其中的数学原理真美妙,妙不可言!瞧这儿……这个表达式……注意它的形式非常简略。根号下面的这个东西……好像是两个导数的推算结果,可它代表的是一系列导数。”
  “怎么会呢?”
  “指数排列成一个展开的表达式,否则它不可能代表直线积分,而作者说它就是。妙极了!看这里……这个看似简单的表达式。看似简单,实则不然。显然,它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等式,而是一个等式系统,形式非常简略。我花了几天时间才弄明白,作者考虑的是其中的关系……不仅仅是量跟量的关系……而是整个系统与其他系统的关系。我还不知道所有涉及的量,但数学的精妙真是……真是太好了,而且不张扬!哪怕只是个骗人的把戏,那也是受了神灵的启示!如果是真的,那我们可就走运了,简直难以相信。无论如何,都太好了。我一定要看看最早的摹本。”
  又一个铅封桶滚出储藏室,被打开,图书馆馆长修士见了不禁呻吟起来。许多谜团十二个世纪以来一直无从索解,这位世俗学者仅仅花了两天时间就揭开了疑团的一角。但这并没有让安布鲁斯特产生丝毫佩服之情。对《大事记》的保管人来说,每个桶的打开都代表着桶内东西生命的缩短。他并不掩饰反对整个做法。馆长修士终身的工作就是保存书籍。在他看来,书籍存在的主要原因就是它们可以永久保存。使用是次要的,如果使用会威胁书籍的寿命,那就应该避免。
  随着时间的推移,塔代奥阁下对工作的热情日益高涨。阁下翻阅某些洪水灭世前的科学文本之后,完全打消了原先的怀疑。院长看在眼里,松了口气。学者并没有明确表示他打算研究的范围。也许起初目标不明确,可现在,他工作仿佛在执行计划,进行得条理清楚、目标明确。保罗师感觉到某些东西即将脱离黑暗,进入黎明,于是计划为报晓的公鸡提供一个啼叫的地方,以免它一时冲动引吭高歌起来。
  “我们大家都对您的工作很好奇。”他告诉学者,“如果您不介意跟我们谈谈,我们很愿意听。当然,我们都已经听说您在大学里的理论工作,可专业性太强,我们大多数人听不懂。有没有可能,您跟我们讲的时候用……哦,用浅显易懂的话,让普通人也能听懂?因为我没有让您讲学,大家一直对我发牢骚;可我觉得您想先熟悉一下环境。当然,要是您不想”
  学者盯着院长,似乎要在院长的头颅上夹上几个卡尺,进行全面测量。他狐疑地微笑道:“您要我用尽可能简单的语言解释我们的工作?”
  “差不多,要是有可能的话。”
  “就是这个问题。”他哈哈大笑,“没受过训练的人读了一篇自然科学的文章,心想:‘为什么不能用简单的语言解释呢?’他似乎不明白,他要读的是该主题最简单的语言。其实,自然哲学的很大一部分只是语言简化的过程试图发明语言,用半页方程就可以表达一种观点,但如果用所谓的‘简单’语言来表达,一千页都讲不清楚。我说清楚了吗?”
  “我想是的。既然您讲清楚了,那也许您可以跟我们讲讲您在《大事记》方面的工作。不知我的建议是不是欠妥?”
  “哎,不是。到了现在,我们已经非常清楚自己的方向,以及我们在这里要做什么。当然,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完成。这些碎片都需要先整理起来,它们不属于同一个问题。我们还无法预测能整理出什么结论,但对不能得出的结论,我们非常清楚了。我很高兴,我们充满希望。我不反对解释大致的范围,可……”他再次怀疑地耸耸肩。
  “有什么麻烦吗?”
  学者显得有点尴尬。“只是觉得听众难以预料。我不想冒犯任何人的宗教信仰。”
  “可怎么会呢?这不是关于自然哲学的吗?关于物理科学的吗?”
  “当然。但很多人对世界的理解都蒙上了宗教的色彩哎,我是说……”
  “可如果您的主题是客观世界,怎么可能冒犯呢?特别是在这里。我们等了很久,才看到世界又开始对自身感兴趣。我可能显得自负,但还是想指出,就在修道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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