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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亮光闪耀,接着屏幕变黑了。这时,一股力量袭来,将他们猛地扔到地上。白屋子里的灯一下子熄灭了,地面也停止了颤动。
“大家都没事儿吧?”理查德在黑暗中抓住了尼柯尔的手,问道。
“我想没事。”奥图尔回答道,“我的肘和背撞到了墙上,仅此而已。”
“我很好,亲爱的。”尼柯尔回答,“可发生了什么事?”
“很明显,是爆炸。一定是导弹还没有触到防护网就炸开了,刚才是它的冲击波?”
“我不明白,”奥图尔说,“炸弹是在真空里爆炸的,哪儿来的冲击波?”
“它不是平常我们所说的那种冲击波。”这时,灯亮了,地面又开始颤动;理查德爬了起来,“嗨,你们看,伟大的拉玛人又得分了。你没事吧?”他问尼柯尔。她站起来时,身体摇摇晃晃。
“我的膝盖受伤了,但不严重。”她说。
理查德一边调整着扫描图像,一边继续对奥图尔解释道:“核弹将它自己的火箭炸碎、汽化,那些高热气体和残骸碎片以极高的速度飞散开,冲击我们。防护网巳经大大减弱了冲击波的强度。”
尼柯尔走到墙边坐下,说:“我得准备好看下一枚炸弹。”
“我想知道拉玛能够经受住多少次这样的打击。”理查德说。
奥图尔将军在尼柯尔身边坐下,说:“已经2次了,还有14次。”三个人都笑了。至少,他们都还活着。
几分钟以后,理查德用另外的扫描传感器进行了观察。“嗬!”他说,“除非我弄错了,最后那枚炸弹一定是在许多千米以外的地方爆炸的,我们很幸运。只希望余下的导弹最好别紧挨着拉玛爆炸。”
另外两枚导弹又撞了上来,但它们再次被拉玛的防护网缠住。三人都紧张地注视着屏幕。
理查德站了起来,说:“我们现在有一个短的间隙,也许还有3分钟才会轮到下一次冲撞——还有4枚导弹。”
尼柯尔也站了起来。她看见奥图尔将军用手在揉着背,便问:“你肯定没事儿吗,迈克尔?”
他点点头,眼睛仍然盯着屏幕。
理查德来到尼柯尔身边,握住了她的手。一分钟以后,他俩再次在墙角坐了下来,等待着下一次轰击。
没过多久,出现了第二次猛烈的爆炸,其程度比首次爆炸强得多。灯光再次熄灭,地面也再次停止了颤动。
尼柯尔听见奥图尔黑暗中吃力的呼吸声。“你受伤了吗,迈克尔?”
没有听见回答,尼柯尔开始朝他的方向爬去。就在这时,第三次爆炸发生了。她没有任何支撑地撞到了墙上,头的侧面被猛地一撞。
在理查德到“纽约”城里去调查拉玛有没有受到损伤时,奥图尔留在尼柯尔的身边守护着她。
过了一会儿,理查德回来了,两个男人轻声地交谈着。
理查德说,拉玛内部只有很轻微的损坏。
最后一枚核弹陷入网茧30分钟后,拉玛的灯光重新亮起,地面再次开始颤动。
“你瞧,”理查德疲惫地笑笑说,“我说过我们会没事儿的。他们做重要的事情,总是要来三次。”
又过了一个小时,尼柯尔才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开始几分钟,她只感觉到地面的震颤和房间另一边传来的谈话声。尼柯尔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她听见理查德正说道:“最后的结果是加快了沿双曲线轨道飞行的速度,所以我们将赶在地球之前穿过它的轨道,比我们预计的要快得多。”
“我们距离地球将有多远?”
“不近。这取决于它什么时候结束轨道调整。如果它现在就停止,我们会在距地球100万千米处掠过,这是地球与月球之间距离的两倍多一点。”
尼柯尔坐了起来,她愉快地招呼他们:“早晨好。”
两个男人来到她的身边。理查德关切地向道:“你怎么样,亲爱的?”
“我想没事儿。”尼柯尔摸了摸头上隆起的大包,回答道,“我的头可能得疼一阵子。”她看了看两个男人,“你怎么样,迈克尔?记得在大爆炸之前你好像出了点什么事。”
“第二次爆炸把我吓坏了。”奥图尔回答道,“还好,第三次我就有了心理准备。我的背现在也没事了。”
理查德给她解释他从拉玛扫描器里观察后终于弄明白的情况。
“我已经听见了你刚才的话。”尼柯尔说,“我猜我们现在也将错过回地球的机会了。”理查德扶她站了起来,“那么现在我们正往哪儿去?”
理查德耸耸肩,说:“看不出有什么行星或是天体是现在的目的地。轨道速度正在增加。如果没有其它的变化,最后将冲出太阳系。”
“成为一个星际旅行者。”尼柯尔平静地说。
“如果我们还能活那么长的话。”将军补充道。
“依我看来,”理查德逗趣地笑了笑,“别操心下一步会发生什么,至少现在还用不着。我打算先庆祝咱们从核轰炸的恐怖中生还,并且提议把迈克尔介绍给我们的新朋友们,是介绍给艾云鸟呢,还是八脚蜘蛛?”
尼柯尔微笑着摇了摇头,说:“你真是坏透了,沃克菲尔。算了吧,无论如何,别让我……”
“别让我——
去探寻爱情的真谛,
它永远不可理喻。”
这时,TB突然插话。三个宇航员一愣,低头一看,见是小机器人,不禁大笑起来。
“……爱情已不存在,
当时过境迁,斗转星移,
当岁月流逝,秋风又起,
啊,不!它会成为一个永恒的印记……”
理查德检起了TB,关掉了它的电源。尼柯尔和迈克尔还在笑。
理查德两手抱住他们的肩,将小机器人举在眼前,说:“我不知道三个人一起作伴旅行会是什么样子,但不管怎样,这就是我们未来的生活。”
后记
阿瑟·C·克拉克
写作是孤独的职业,在经历了几十个春秋以后,甚至最为偏激的自我中心主义者,也会偶尔渴望伙伴。但对任何艺术创作来说,合作都是冒险:涉足其中的人愈多,其成功的机率愈小。难道你能想像《白鲸(Moby Dick)》是赫尔曼·梅尔维尔与耐特·霍桑(Hermann Melville & Nat Hawthorne)合著?或《战争与和平》是由托尔斯泰与陀斯妥耶夫斯基合写,对白却由屠格涅夫完成?
当然,直到几年前,我还从来没想到,我会与另外一位作家合作创作一部小说。与非虚构小说不同,我曾与其他人合作过不下14个项目(其中2个是与《生活》杂志的编辑合作)。但小说,没门儿!我坚信,我永远不会让任何毫无成功把握的人来损害我创造的这独一无二的“品牌”……
唉,在我的写作生涯里,终于有件可笑的事发生了。1986年初的一天,我的代理人斯科特·莫里迪斯打电话给我,一副“听我说完你再说”的模样。听来好像是那位年轻的天才制片人打算把我的一些东西,或是一切东西都搬上银幕。虽然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彼得·古柏这人,但碰巧我曾看过他的两部电影(《深夜快车》和《深渊》),而且印象很深。当斯科特对我提到彼得最新的影片《紫色》时,我的印象便更深了,这部电影得到了半打的奥斯卡奖提名。
然而,当我在心里暗暗叹气的时候,斯科特仍在不停地说着。他说彼得有位朋友,他有一个绝妙的想法,想与我改编一部电影剧本。我叹了口气,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科幻小说的新点子,并且就算它真是什么“妙计”的话,我也早就想到过了。何况,我恨电影剧本,它们令人难以置信的枯躁无味,几乎没有什么可读性;同时,我还担心,这东西没法儿写。就像是音乐剧的乐谱,它们必须经历一个中间生产过程,写的时候需要考虑那些特殊的手段和技巧,而这些东西本身,却没有任何文学或艺术价值可言(一出音乐剧至少优美可看)。
然后,当斯科特给我介绍这位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时,我心里一亮,这个计划忽然真的有点使人心动。当然,与彼得·古柏没有什么事好合作,但与斯坦尼·库布里克(美国著名电影导演——译注)一起却有许多事可以干。
往事在眼前浮现。在20年前,拍摄《2001:太空奥德赛》(美国著名科幻电影,根据克拉克的小说改编——译注)时,斯坦尼和我一块儿曾做过木星卫星的游历之梦,但事实上,我们做梦也没有想到用机器人去探测这个完全未知的世界。1979年的3月和7月,两颗“旅行者”号探测器揭示了“伊奥”、“欧罗巴”、“伽尼米迪”和“加里斯托”这些木卫们的神秘世界,这可是我们没敢想像的。那些旋转着的巨大的木星卫星的景象使我有可能,不,是逼迫我,去写出《2010:奥德赛之二》。这一次,那些接二连三的事件已经是真实的现实,而非想像。当1984年彼得·海阿姆斯将此书拍成电影时,他已能使用从“旅行者”号发回来的真正的图景来作背景了,很多时候他正是这样做的。
当然,1979年这次行动的结果,是激起了人们的信心和希望:在10年里人们会超越这项成绩。“旅行者”号飞船仅在木星附近呆了几个小时,便掠过了这巨大的行星和它的“月亮”们,匆匆赶往土星。于是在1986年5月,美国国家宇航局计划发射“伽利略”号。这是更加雄心勃勃的太空探测器。这当然不是一次短暂的航行,而是一次“接触”。“伽利略”号将花两年的时间,从1988年开始,对木星和它的主要卫星进行详细的测量和探查。1990年以前,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就会有如潮水般的资料从这个异星世界发回来,第三部“奥德赛”将不可避免的产生。它就是我计划中要写的东西;我的心系在“伽利略”号上,因此不怎么关心那些业余科幻小说作家的想法和主意。怎样委婉地拒绝他呢?斯科特仍在讲的时候,我思考着。
“彼得·古柏想在36小时内飞到斯里兰卡来,把这家伙介绍给你。他的名字是金特·李。我给你说说这人。他在喷射发动机实验室里工作,是‘伽利略’计划的主任工程师。你听见没有?”
“是的,我听见了。”我嘟囔着说。
“在那以前,他是从火星上送回了那些美妙图片的‘海盗登陆者计划’(美国的火星登陆计划——译注)的主任。”
“行了!”我叫道,“这个人我必须见。告诉加博尔先生马上带他到这里来。”
“古柏,他叫彼得·古柏。”斯科特纠正道。
好啦,我已经同意这两个人来见我,他们将飞到斯里兰卡来,并且如果我喜欢金特的想法,我会写出一个提纲,也许10来页,勾画出章节、场景、情节,以及所有的基本要素。这样,任何一位称职的编剧都能以此为根据写出一个电影剧本。
他们在1986年2月12日到达科伦坡,刚好是在“挑战者号”大难的两个星期以后。本来,1986年应该是太空探索的一个重要年头,但现在,整个国家航天局的项目都处于混乱之中。特别是“伽利略”将被推迟好几年,在1995年以前,不会有任何消息从木卫上传过来。我只好忘记我的“奥德赛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