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纵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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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纵时刻-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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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站是加拿大皇家银行,在那儿能把哈利先生的支票兑成现金,我把大部分钱都邮回了家中欧洲银行的帐户上。 
  离开罗森广场,我从一个粗壮的卖草帽的女人那儿,买了一顶带着浅咖啡色带子的巴哈马草帽。在她的手推车上,高高地堆着一摞摞的草编帽子、袋子和垫子。她要价五十美分,我希望她降低四分之一的价钱,最后我们成交了。我递给她一元钱,这个讲价的过程很有趣。她给我找了零头,并告诉我哪有摄影器材商店.一个好的床上问题侦探非常需要它。我挑了一个闪光灯,一个十五倍的广角焦距,当然还有几个三十五毫米的黑白胶卷。 
  “你不想来点彩色胶卷吗?”那个可爱的白人女店员问,她在栗色的头发中间插了几朵头花,“那你就可以拥有岛上所有美丽的色彩。” 
  “心情好的话我就多要几卷。”我说。 
  我回到旅馆前已经快到下午两点了。我有了一大堆衣服,包括两件白色短袖衫,四件讨厌的颜色鲜艳的运动装,几双像拖鞋样的皮鞋,和三条印着热带风情的领带——这一切会使我感觉非常舒适,并看起来像一个游客。 
  穿着一套白色的新衣服,里面套着一件色彩绚丽的运动衫,把自己隐藏在这巴哈马风情和一副大大圆圆的墨镜里,我重新驾驶起别克车,在海滨大道的左侧,一定记住是左侧,继续前行。我遇到的许多车都像这辆别克车一样,是美国生产的。但不时地,会看见一些汽车被错综复杂的乡间小路迷惑,找不到前进的方向。我也一样弄不懂,因为这儿的司机座位都是在车的右侧。铃声喧闹刺耳的四轮游览马车、驴车、手推车,还有偶尔出现的手牵着一只羊、戴着草帽的当地人,使整个路面非常混乱。在海滨大道的东侧终点,店铺渐渐稀少,直到以古堡命名的蒙塔古堡旅馆,拿骚游艇俱乐部就在这所旅馆里。 
  这座庞大的灰黄色俱乐部建筑,是拿骚十九世纪种植园主建筑风格的典型,但却可以明显看出它是最近才修建的。它的围墙的高度不像古典建筑那样能遮蔽住棕榈树,而且整个建筑看起来很新,一点也没有损坏。 
  我把车慢慢地开进了俱乐部,没有人阻拦我、检查一下我是不是会员、是不是犹太人或其他什么人,我甚至有点失望。酒吧里挂着镶框的著名游艇和驾驶者的相片,只有几名顾客和一个穿着白色短夹克的侍者(他们可不是镶在镜框里的)在里面。有一面墙的大部分都是玻璃,朝向着东方的海港。我在俱乐部外漫步,当我信步到山坡的边缘时.眼前蓦然出现了一个停泊着小游艇的大小适中的港口。 
  几艘游艇散乱地停靠着,另外几艘在水中翻腾着,像是在进行比赛,不过由于我从未参加过一场游艇比赛,所以我不敢肯定。也许德·玛瑞尼的情人号就在其中。 
  船的速度都不快,来了一阵微风,却于事无补。只是天空现在越来越昏暗了,大海好像被某一巨大的机器所发动,一浪一浪地汹涌起来。那些白色的游艇和白色的风帆似乎和此时的海景极不协调。我回到酒吧,坐到长椅上,要了一杯朗姆酒。 
  服务生是一个二十四岁左右金发碧眼的年轻人,他对我说:“您是会员吗?先生。”这个提问终于来了。我给他看了看哈利先生的通行证,他笑了,扬了扬眉毛,说:“请允许拿骚游艇俱乐部奉送您一杯酒,先生。我可以为您推荐我们特色的朗姆酒吗?” 
  “太好了,谢谢。” 
  他端来了一个红色的圆形玻璃杯,上面还漂浮着一块水果。我把水果挑了出去,品尝了一小口——酒因为放了酸橙有些苦,又由于放了红糖有点甜。 
  “你觉得怎么样?”服务生问我。 
  “味道不错,劲儿也很大、很烈。” 
  他耸了耸肩,说:“这是拿骚的特色。” 
  我回到座位上,懒散地看着窗外,问:“今天有比赛吗?” 
  “这不过是一个小型的每周一次的比赛,不是大型的赛艇会……这讨厌的天气,但愿他们都很幸运,不被这鬼天气影响。” 
  “德·玛瑞尼参加今天的比赛了吗?” 
  “您是说德·玛瑞尼?是的,他参加。” 
  “我听说他声誉很不好,是个靠女人起家的男人。” 
  他耸耸肩,边用抹布擦着吧台边说:“那我倒不清楚,但我知道他是一个很棒的游艇驾驶者。” 
  “是吗?” 
  “是的。他得了所有的奖杯,包括巴卡第杯,而他玩游艇不过四、五年时间。他一会儿就会来这儿,你想见他吗?” 
  “不,谢谢。”我说。我一边喝着朗姆酒,一边等着德·玛瑞厄比赛结束。 
  我的工作就要开始了。 

第五章 跟踪



  德·玛瑞尼走进俱乐部的时候,正和两个年轻的快艇俱乐部成员热闹地说笑着(可能是他的伙伴)。我什么事也没费就把他认出来了:他至少有六英尺三寸高,长着黑色的梳理光滑的头发,鬈曲的小胡子修剪得体,他的身材纤细,肌肉却很结实。他穿着一件水球衬衫,脖子上系着一件暗黄色的厚运动衫,一望而知是个游艇爱好者。 
  我不喜欢他那身打扮。从另一方面来说.不管哈利先生怎样恶意地描述,我在心里还是设想这位伯爵是个非常英俊的男人,就像大多数舞男那样。可这位德·玛瑞尼却长着一对大耳朵,一个十分突出的鼻子和厚厚的嘴唇。这种长相既像鹤,又有点像马。他自我感觉良好,很自信,带着点儿骄傲的和蔼可亲。他的两个朋友看起来正为他的谈话着迷呢。我分辨不出他的语言,却可以听出他带着浓重的法国口音。我想有很多女人会为此着迷的。但我并不是女人,所以对此不以为然。 
  他似乎是这酒吧的中心人物,所以我向柜台上扔了二十五美分的小费就走了,以免服务生对他介绍我。我在外面的别克轿车上等着他的出现。很明显他大概是喝了一两杯酒,因为他大约是十五分钟后才从俱乐部里走出来的。他依然穿着运动时的衣服,脖子上的厚运动衫却解了下来。他朝一辆黑色的大林肯轿车走去,我猜想那是哈利先生的女儿南希给他买的。 
  出了蒙塔古堡,到了小岛路口的转弯处,我们从海滨大道转向东大路,沿着好似神话中的宫殿一样美丽的一座座房子前行。这些土地就是哈罗德卖给那些富有的外国人和酒类走私贩的。可德·玛瑞尼却左转弯,离开了这些富人区,向偏僻地区开去。我紧跟着他。 
  那些相同的矮树丛和树木肆意生长着,把路边的房子装饰得很难区分。松树、棕桐树和长满红色浆果的矮树丛在狭窄而肮脏的路边生机盎然,好像是热切期盼着观众注意的演员。 
  林肯轿车扬起了许多灰尘,这给跟踪增加了难度,我只得保持车距,并继续跟着它前行。尘土越来越少,我找不到它了:他在某一个地方躲起来了。我焦急地左右巡视着,没有多久就发现了那辆林肯,它疲惫地停在一个农舍前碎石压成的车道上。要不是那紧闭的百叶窗,我就以为它是一间农舍了。这座石灰石建筑大约有一、二百年历史了。 
  我继续往前开了一段,大约有四分之一公里,然后就在路边找了一个地方把车停下。我把上衣留在车里,拿着照相机,沿路往回走去。路边围墙的灌木丛都比我高,我离那农舍越来越近了。 
  房子的前面有一个栅栏,我必须爬过去。我现在能做的事就是绅士般地、悄无声息地潜过那些热带矮树丛,像一个日本狙击手寻找目标那样。我没有来福枪,只有我的机警,准备去摄取一两张充满罪恶的相片。 
  可是德·玛瑞尼下午的休闲地点并不是和一个有钱人的妻子或一个黑皮肤的本地女孩约会,而是和半打儿戴着破旧的草帽、散漫地穿着被汗水浸湿了的衣裳的黑人工人在一起。德·玛瑞尼的厚运动衫不见了,他的水球衬衫已被汗水润湿,斑斑点点地露着污渍,粘在那个瘦长却给人深刻印象的躯体上。 
  在院子里,靠近农舍旁,两个工人正在往一个破旧的铁锅下添柴。火毕毕剥剥地燃烧着,水已经沸腾了.好像是女巫炼制毒药的大锅。那些工人正蹲在那里,往滚烫的水中浸泡刚刚杀好的小鸡,鸡脑袋不见了,鸡脖子正汩汩流血,似乎在警告我这个侦探。 
  德·玛瑞厄走到他这些朋友的右边,蹲下了,拿着鸡爪子把鸡浸到滚开的水中。事实上,他好像是在给他那些朋友做示范,把刚刚泡过的小鸡拔毛,他附近的地上很快便像下雪一样堆满了羽毛。 
  火苗欢欣地燃起很高,浓烟遮住了我栖身的矮树丛,我的眼睛都被浓烟熏疼了。德·玛瑞尼干得很起劲,始终保持着极好的心境,把这些黑人看成与自己平等的朋友。其中一个黑人,大约二十二岁左右,是个有着锐利目光的英俊的年轻人,似乎是这个群体中的二号人物,我听见德·玛瑞尼叫他克提斯。 
  他们大约拔了一个小时的鸡毛。我在矮树丛中,像他们一样蹲着,只希望新普罗维登斯不会有那些讨厌的蜥蜴和毒蛇来骚扰我。但这里潮湿的空气却让我举足难安。微风吹过树叶,传来一阵沙沙声。至少这里没有沙滩上那些可恶的沙蝇的滋扰,这让我稍许欣慰。 
  终于,德·玛瑞尼不再给鸡拔毛,走到了屋里。他出来时头发已经梳理好,脸上烟熏的污迹也已洗净,厚运动衫又搭到了胳膊上。他叫来了克提斯,又对另一个工人指示了一会,让他掌管这里。然后,他和克提斯上了林肯车,他坐在前面的位子上,却让这个年轻的黑人开车。 
  我迅速地返回到我的别克车上,极快地来了一个反向转弯,跟着林肯轿车扬起的灰尘的痕迹前行。我看了看哈利先生开给我的德·玛瑞尼的财产清单,其中包括一家美容院、一家食品杂货店和一套公寓住宅。我从中没有看出任何与养鸡场主有关的东西。还有一件令人困惑的事,即在海滨大道上有一个德·玛瑞尼公司的地址。 
  如果德·玛瑞尼真是像欧克斯所描绘的那样,是一个婊子养的废物,他怎么聚集起这么一大批令人难以置信的财产呢?当然,可能这是他妻子帮他出钱建立起来的。 
  另一方面,他又蹲在地下拔鸡毛,为了基督的缘故。和他的黑人工人团结一致。虽然我只是今天上午才来到拿骚,我还是认为他的行为在这里是十分罕见的。 
  车辙回到了东大路上,我看见林肯车向西转弯了。我的表告诉我已经四点半了,所以德·玛瑞尼应该回家了。如果我研读拿骚街道地图还算正确的话,我们应该是向他家开去。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是正确的。林肯车转到了维多利亚大街上,这与我计算中的地址十分一致。大海在我们身后,我们正沿着一条修筑精美的路往山顶开去。路两旁的斜坡上,松树林立,颜色清淡的小房子掩映其间,房子的石头院墙上爬满了九重葛和爬山虎。路那一边生长着许多开花的树。 
  一会儿,那辆黑色的林肯轿车就转到了一条停车道上,在房子一边靠近车库大门的地方停了下来。克提斯从车上下来了,德·玛瑞尼也下来了,他没有等着司机绕过来为自己开门。这是一个多么奇怪的家伙呀! 
  德·玛瑞尼的家使我想起了路易斯安娜州的某些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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