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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感觉到灵力回来,他现在应该没事的。”龙媒按亮了手机上的微型灯,将它用扎头发的皮筋绑在球杆的一端,慢慢的往楼梯上照去,“我们……我们去姆兰的卧室看看。”
楼梯上一切正常,没有任何痕迹?#65310;驮诹饺伺郎隙ィ娑云岷诘淖呃群鸵慌殴乇盏姆棵诺氖焙颍ハ碌钡钡钡保亲涞刂酉炝恕?nbsp;
十点.
那口钟敲了十下,听起来沉稳而扎实,两人正走在二楼的走廊上,突然之间走廊的灯亮了,灯光顿时照耀四周,影影绰绰,龙媒和元宿面面相觑,突然意识到——这是一种非常差的白炽灯光,光线不够强。抬起头来,只见在二楼安装的节能灯对面赫然出现了一只不长不短的灯管,现在节能灯并不发光,却是这只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灯管在发光,发出一种惨白的光线。灯光照在走廊的墙壁上,墙壁看起来很新,和现在雪白的墙灰并不相同。
“元宿。”龙媒紧紧抓住球杆,“回到……这房子回到了某个时间。”
“很可能就是某个八月十三日的晚上十点。”元宿抓住她的手,“一定会发生某些事。”
正在说话的时候,主卧室的门咿呀一声开了,一个身穿真丝睡衣的女人从卧室里走出来,龙媒和元宿连忙闪到楼梯两侧,看她丰满婀娜的背影,龙媒低声说“是姆兰。”
姆兰穿着牡丹图案的睡衣,走向走廊后面的一个房间,龙媒的角度刚好看得见,只见她敲了敲房门,“荷花,睡了吗?”
那间房门开了,当门站着的是一位面貌清秀的丫鬟,龙媒紧紧地皱着眉头,这个丫头就是那个跳楼死的红衣丫头,她的照片还贴在那房间的闹钟上,原来叫做荷花。看这个状况,她还没跳楼呢,现在的时间应该在更早以前,比她和春锋猫进她的房间那个时间要早。
“给姑爷端碗热汤来,姑爷喝醉了人不舒服。”
“是。”
荷花应了一声,向楼梯走来。龙媒和元宿面面相觑,这下要躲到哪里去?走廊就这么笔直的一条,楼梯也就这么笔直的一个。两个人只能急急从楼梯上退了下来,一楼的场景已经大变,除了那油画和钟,原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出现的是红木家具,但墙的一角砖石崩裂,元宿刚才撞的大洞竟然还在,并且地上的碎屑中依稀还有钢化玻璃和窗帘的碎片,可见刚才那一撞的确是破坏了某些元素,至少这一角的时间并没有完全回到过去。元宿不假思索,拉着龙媒从那大洞钻了出去。
荷花沿着楼梯下来,转入厨房端了一碗热汤,慢慢的又回二楼去了。
被元宿撞踏的墙一直都有落地窗,窗帘飘拂,夜晚之中,她竟然好像没有看到那落地窗穿了一个大洞。
也正在她端着热汤上楼的同时,元宿和龙媒都看见厨房里一个人影悄悄地猫腰出来,手中握了一柄菜刀。
“那就是刚才在三楼莫名其妙要追杀我们的怪人。”龙媒悄悄地说,“他好像要杀姆兰。”
“嘘……”元宿压低声音,“这丫头不是弱视就是瞎子,你看她的脚步。”
“哈?”龙媒愕然,“瞎子?”
“她走路很轻,身子挺得很直,刚才你站在走廊那一头,我觉得她应该能看见,她却看不见,墙上开了一个洞她也看不见,还有厨房里躲着一个人她也不知道。”元宿说,“这不正常,但是你看,有人躲着她不知道,有人跟在她后面,她就好像听到了。”
龙媒凝视着正在上楼梯的荷花,的确,荷花越走越慢,身后那提菜刀的人越走越轻,突然荷花回头探了探身,“有人在吗?”
身后那人离她并不远,提着菜刀静静站着,却不出声。
荷花等了一会儿,回头又继续往前走。
真奇怪,像姆兰这样的人家,居然用一个眼睛看不见的少女做丫鬟,以姆兰的财力,想要什么样灵巧的丫头没有?龙媒大惑不解,那提菜刀的明显知道荷花是个瞎子,那就是说不是过路的盗贼见财起意,而是有预谋的要杀人。“喂,我们要不要去提醒她后面有人?”
“嘘——”元宿低声说,“这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暂时不要冲动。”他更加压低了声音,“这家用一个瞎子当丫鬟,要么就是有东西不想让人看到,要么就是这丫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她会是武林高手吗?”
“她要是武林高手就不会从楼上掉下来摔死。”
“说的也是。”龙媒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失望,“小野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说不定和我们不在一个时间呢。”
“别怕,他最后不是在三楼救了你吗?”元宿微笑,拍了拍她的头,“他会保护你的。”
“胡说八道,这就叫穿越啊,我在这里穿来穿去,要是我穿到五十年前死在外面的走廊上,那穿到五十一年前的我到底是死的还是活的?要是我下一秒钟就穿到那个怪人的刀下被他砍死了呢?死的是现在的我还是五十年前的我?可是五十年前还没有我啊……”
“你没有穿越。”元宿更加用力的拍了拍她的头,“你和我和房子本身都没有穿越,变化的是这个房间里的时间,你和我和小野都没有穿,穿的是房间里的时间你明白吗?所以如果你不小心死了,那就是死了,不是五十年前的你死了,五十年前根本没有你。”
“天啊!变的是时间本身?所以你撞破了墙,那个洞仍然在,屋子外的花园也没有变,甚至外面的窗帘都在,但是屋里的东西有些变了。”
“对,时间的改变不是遍及这屋里所有的东西,有些角落就没有变,这个房子里本来就没有的东西就不受时间变化的影响,因为它倒不回去,比如说我和你。”元宿说。
“咦?那这球杆呢?难道不是房子里原来的?”龙媒疑惑的挥了挥球杆,“它就没有消失啊。”
“我想这是男人的东西,是房主的朋友带进来的吧?”元宿很优雅的微笑,“比如说——春锋的?你看地上还有一包香烟,软中华的,它也没有消失。要是把这包烟倒回去,我看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会突然多出一片烟草,这屋子里的时空没这么大能耐吧?”
“看来你、我、春锋、小野都是这房子里的‘意外’了。”龙媒耸了耸肩,“那尤莉呢?尤莉怎么也消失了?”
“尤莉住在这里很久了,她有‘倒回去’的时间。”元宿叹了口气,“她不是意外,她是主人。”
荷花已经端着热汤上了二楼,那怪人也跟了上去,元宿和龙媒悄悄地跟在怪人身后,不知道八月十三日发生了什么,恐怕永远无法解开这古堡的谜。
荷花端着热汤进了姑爷的房间,姆兰却穿着睡衣走了出来,她披散着长发,挽着衣物慢慢上了三楼,龙媒心里微微一动,看她的样子,像是要去洗澡。那提刀的怪人跟了上去,他的目标并不在荷花,也就是说,荷花跳楼的事和这个怪人无关?
“你身上有没有镜子?折叠的那种,有两个面的?”元宿悄悄地问。
“有。”这种镜子实用又流行,龙媒悄悄地把自己的圆镜拿了出来,“干什么?”
元宿把镜子打开,扳成直角,用球杆轻轻顺着光华的地面推了过去,一直轻轻推到卧室的门口。卧室的门是虚掩的,留着一条缝,龙媒和元宿的眼睛都很好,在卧室里的光比走廊强,镜子里的景象很清晰。
荷花站在床边,看样子是把热汤放在了床头,突然间一声尖叫,元宿和龙媒都看到她双脚离地,被床上的人拖了上去。
强暴?
元宿和龙媒面面相觑,相顾愕然,只听到屋子里挣扎的声音持续了并不长的一段时间,碰的一声荷花夺门而出,衣裳不整的冲上楼梯,一面发出哽咽的哭声。
姑爷强奸丫鬟?一个拥有姆兰这么妩媚的妻子的男人竟然会强奸一个瞎子?还没等元宿和龙媒反应过来,一个人也胡乱穿着衣服冲了出来,含含糊糊的叫“荷花?荷花你别跑啊……”
哇!妖怪啊!龙媒骇然看着那跑出来的男人,那男人满身红色的疤痕,脸上手上身上都是,元宿低声说,“啊!他有鱼鳞病。”
“是不是因为姑爷长得实在太难看了,所以才要招一个瞎子当丫鬟?姆兰怎么会嫁给这样的男人?”龙媒低声问,“她不是很有钱吗?”
元宿摇了摇头,竖起手指,“嘘——”
只听屋顶尖叫一声“荷花!别跳——”
“她跳楼了,不过跳的时候时间变了,导致她的尸体几十年后才在花园里出现。”元宿说,“我们上三楼,看姆兰这个时候是不是在洗澡,小心不要让那什么姑爷看到我们。”龙媒点头,两个人趁着那“姑爷”还在楼顶的时间,快步奔上楼梯,直上三楼走廊。
8、喜欢的人
三楼的某个房间传来水声,姆兰果然是去洗澡,龙媒抓着元宿的手,“那个怪人要杀她……然后她突然不见了。”元宿抓紧她的手,龙媒牢记着不往某个角度去站,那会看见镜子里的怪人,引得怪人出来杀她。
屋里响起了怪人找不到姆兰之后砸打东西的声音,龙媒听得全身忍不住发抖,不知道过一会儿他会不会冲出来,正在两人茫然无措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一只猫静静地站在窗沿上,那只黑底白斑的大猫立足在窄窄的窗台上,悄然看着窗里的一切。龙媒张大嘴巴,突然大叫一声“小野!”
元宿一把拉住她,那只黑猫回过头来冷冷的看着她,龙媒张口结舌,她也不知道怎么想也没想就大叫小野,只听一声震响,那怪人踢开了大门,提着菜刀又冲了出来。
难道几十年前的这一幕就一定是这个怪人拿刀出来砍我吗?龙媒连连倒退,她想逃,可是手脚僵硬,一时竟然跑不动。
“切!”
那只黑猫从窗台上跳了下来,悄无声息的从背后扑倒怪人,再次将他叼在嘴里,就如叼着一只老鼠。
“我听说刚才你把这个人拖走了,现在是要再拖一次吗?”元宿笑看着叼着怪人的小野,一只大猫拖着一个人走路的样子真是有趣,“弄清楚这里是发生什么事没有?这人是谁?”
“我带着他要把他锁在卫生间里,突然时间变了,他就消失了。”小野张开嘴巴,怪人落在它柔软的脚垫前,“等我再找到他的时候,他就进了这个房间,房间里本来有个女人在洗澡,洗完之后走到阳台去梳头,转瞬就不见了,只落下一把梳子。”
“活人又不是鬼,怎么会不见了?”元宿指指阳台,“她是跳下去了,还是被扫进去错乱的时间里?”
“你注意到没有?”小野耸动着肩膀,踩着地上那怪人的背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她消失的时候没有穿衣服。”
“那又怎么样?”元宿眨眨眼,“猫也对不穿衣服的女人感兴趣?”
小野冷冷的看着他,“我听说刚才出现在大厅里的‘姆兰’穿的是尤莉的睡衣,而且披散着头发。”
“诶?”龙媒刚刚从过度惊吓中恢复过来一点神志,“尤莉的睡衣,那又怎么样?”
“原来你一直都听见春锋和我们的对话。”元宿却说,“猫的耳朵就是灵,你想说什么?她没有穿衣服消失了,出现在几十年后尤莉的屋子里,所以她穿了尤莉的睡衣?但如果她是突然走错了时空,难道不会害怕,竟然还能堂而皇之的住在根本不属于她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