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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绕着玻璃缸走了几圈,又凝神仔细观察女尸一阵。我竟发现。。。莫不是关帝圣君显灵。。。
稍后我便辞别藤野博士,回自己的屋子准备第二天的法事了。
记录者:艾民国
1939年,农历6月24日,临晨5点。天气,大阴之象。
闭关做法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
气散妖灭,关郎归蜀。
记录者:艾民国
之后,截止6月24日到8月13日的记录,大多都是草草几个字,用来记述施法当天的一些芝麻绿豆之事。不过令人费解的是,几十篇记录中几乎每篇的最后一句都是“气散妖灭,关郎归蜀”八个字。而8月14日,也就是艾民国为六煞尸设坛施法的最后一天,却并有做任何的记录。以此推测,大概正是七七期满的当天,这里发生了不为人知的惊天巨变。
整个记录册就此终止。。。
我合上笔记,凝神冥想。
老石也皱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怎么看?”我忽然抬头问身旁的老石。
老石一惊,“什么。。。什么怎么看?”他瞅了瞅我,尴尬地捋了捋胡须,“你是说‘木头人计划’?显然是没有成功啊。”
“不,你对这个艾民国怎么看?”我阴着脸道。
“还能怎么看啊?大汉奸,大走狗,卖国贼一个呀!”老石恨得牙根咯咯直响。
我摇了摇头,“可惜啦,这么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大英雄居然愣是被人误解成十恶不赦的汉奸走狗。”
“大英雄!怎么讲?”老石一脸的疑惑。
“你看,从艾前辈1939年5月10日的记录一直到22日答应跟日本人‘合作’之前,他都处于一种不冷不热的‘假寐’状态。而22日之后,也就是他正式成为‘支那木头人计划’成员之一的当天,我想前辈的心理压力就更加大了。直接了当地说,艾前辈其实是假意投靠日本人,而实质却是导致‘木头人计划’最终失败,甚至‘藤野班’整体瓦解的幕后英雄。”我翻开记录册,指着上面的一些记述给老石看。
“导致‘木头人计划’失败?。。。瓦解‘藤野班’?。。。大英雄?。。。这这。。。我怎么就越听越觉得玄乎了啊?”老石眼珠子瞪得跟牛犊子一般,盯着我惊奇地质问。
我指着22日的日记,向老石说道:“你看这几句话‘三国关云长为保全性命而投身曹营,死后在阴间不照样被奉为“关帝圣君”么?名士徐庶为了自己的母亲,也一度反刘归曹,最终不也捞了个忠孝两全的美名不是?我一介小小术士,今天为保一家老小的性命,为什么就不能给大日本皇军做事呢?’从前两句来看,艾前辈想明志,却又明明知道那个藤野博士是个中国通,一定会翻看他每日的记录。故而,他只能引用三国关羽‘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典故,还有‘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的佳话来暗示自己只是委曲求全,暂时顺从日本人的意愿,待日后伺机以一人之力,一举摧毁掉这个祸国殃民的机构。”我将手指又向下挪动了几行,接着说:“你再看看这句‘我绕着玻璃缸走了几圈,又凝神仔细观察女尸一阵。我竟发现。。。莫不是关帝圣君显灵。。。’依我猜想,艾前辈在观察玻璃缸的时候,一定是惊喜的发现了什么破绽,当时内心必然是好不激动,但又不敢明确地记录在这个册子上,所以只是含糊的敷衍几句后便不再提及。”
我翻过22日的笔记,指着23日以及往后的四十几篇记录,强压着一股对前辈的崇敬和仰慕之情,继续道:“还有,你再看看这些,四十几篇笔记中,几乎每篇都有‘气散妖灭,关郎归蜀’八个字。可见艾前辈当时,定是仅靠着心中这个不被人理解的意愿,而勉强支撑着自己犹如钢铁般坚毅、却又不堪重负的意志啊!”说到这里,我的声音居然已经有些哽咽。
我提提神,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又继续着刚才的推断。“‘气散妖灭’谐音为‘七三一灭’,而‘关郎归蜀’,则是艾前辈将自己比作关羽,以此明志。所以‘气散妖灭,关郎归蜀’的真正寓意应是‘七三一灭,艾民国重归祖国的怀抱啊!”
老石听到这里,早已潸然泪下。“怪不得。。。怪不得他建议日本人将缸中的液体换成人血。我起初就奇怪,若是用人血来喂养六煞尸,再加之茅山符咒的激化,以及施法七七四十九天,这些都是挖掘女尸潜能,使之最终成为霸道无比的‘魔僵’的极端行为。如今看来。。。”老石抹了一把老泪,继续说:“如今看来,他是要借助六煞尸的威力来与日本人同归于尽啊!”
“不仅如此。。。”一股股无比悲壮、豪迈的暖流瞬间淌遍我全身的每个角落。
我本想继续再推断下去,却早已泣不成声。
第六十一章 魔僵
更新时间2011…6…8 20:15:00 字数:2625
一介术士报龙图,英灵归西肝胆留。普天皆若艾民国,何愁中华荡九洲?
我仿佛记得,自己在懂事之后的这十几年之中,除了爷爷去世所带给我的打击使我大哭过一场之外,我还真就再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然而今天,我哭了。由此我可以断言,人往往可以抑制住因任何一种名头而产生的泪水,然唯独亲情与感动之流是不可抗力、不受自身约束的。
崇敬与悲泣之余,我和老石冥冥之中竟又平添了一项重大使命——为艾民国老前辈澄清事实,使他那不为人知的英雄史诗大白于天下。
我看了看地上那具残缺不全、散乱于四处的白骨,心里一酸,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恐怕就连地上的这具白骨也是艾前辈本人的。”
老石一惊,慌忙四下打量一番,着急地问我:“你说这就是艾民国的遗骸?这这。。。何以见得呢?”
“如果我们之前的所有推断成立,那么便不难想象。艾前辈在激化六煞尸的潜能后,他本想趁乱带走挂在墙壁上的记录册,用它来作为揭发‘日本关东军七三一部队’野兽行为的证据。岂料,艾前辈的手刚刚接触到记录册时,女尸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并用一支手术刀将他的手狠狠插进了石墙中。经过一番搏斗之后,艾前辈的手掌被女尸扯断在了墙上,或是艾前辈当时为了脱身而自己用刀砍下了他那只被钉在墙上的手。脱身后的艾前辈本来欲要逃出大门,却发现铁门已经被抢先一步逃出去的日本人从外面用铁链锁上了。情急之下,艾前辈不知从哪里搞到钥匙,然后他将胳膊伸出铁门央求站在外面的日本人帮他打开铜锁。然而,那帮毫无人性、堪称畜牲的日本狗却并没有买他的帐。同时,女尸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在了艾前辈的身后,扯住了他的另外一边身体,女尸使劲一拉便扯断了艾前辈夹在门缝中的胳膊。之后。。。之后艾前辈的身躯。。。头颅。。。”说到这里,我实在不愿继续想象艾民国老前辈当时所经历的暴虐摧残了。
听罢我的推理,老石长叹一口气:“唉。。。可惜。。。老天不长眼啊。。。你说好人怎么就。。。”
我摇了摇头,刚准备接着刚才的逻辑继续推断一番时,忽然一滴带有恶臭的黏稠状液体“吡”的一声,不偏不倚落在了我的鼻梁上。我伸手抹了一把,再抬头看看老石,不禁火冒三丈,大叫道:“我日,你多久没刷牙了!还。。。还往我脸上喷口水。要么。。。要么就是摔鼻屎!”
老石望着突然间暴跳如雷的我,竟显出几分措手不及的无辜之色。“往你脸上喷啥。。。喷口水。。。还还摔鼻屎?这这这。。。怎么可能呢?纵使借我个胆儿也不敢啊!”
“没有!那这是啥?”我从自己的鼻梁上蘸了一些恶臭无比的黏液凑近老石的鼻子。
“我靠,还真他妈臭的邪乎!”老石被熏得差点背过气儿去,竟也赶时髦,无意间用上了我的操话。他转念一想,立刻又辩解道:“不过。。。这似乎并非我的杰作啊!你是知道的,我每天都在用盐水漱口。至于摔鼻屎,那就更是无中生有的事了。”
“不是你?我们这里还会有第三个人么?”我理直气壮的冲着老石一阵叫嚣,恍然似乎又觉得不大对劲。“第三个人。。。莫不是。。。小心啊老石!”我一把推开老石,自己也瞬间身子一闪蹦出一丈多远。
“怎么啦?怎么啦!”老石抬头望了望天花板,竟赫然发现头顶的天花板上粘在一具青面獠牙的女尸正瞪大眼珠子、张着血盆大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我操,你不早说!”老石触电般出溜一声拾起身子朝前一窜,好家伙,竟蹦出好几丈远。
“怪不得刚才听见有人敲门呢,原来是这东西在作祟啊!”老石边狼狈地拉着我逃命,便骂骂咧咧的回头望着天花板上的女尸狂吼。
“您老就省省吧,还是留着小体格待会保命才是正道啊!”我回头望了望天花板上蠢蠢欲动的女尸,声音颤抖着冲老石喊道。
眼见着女尸已经脱离天花板,张着血盆大口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姿势飘向我们。而我和老石却只顾着逃命,完全没有半点要反抗的意思。因为我们两个人的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女尸必是曹应奎炼制、又经艾民国老前辈“点化”的六煞尸。更加糟糕的是,如今这东西却恐怕早已不仅仅是六煞尸那么简单了。用行话来讲,这阿姨的身份可就是尸王级别的“魔僵”啊。若是要跟它打,还不如直接抄问天抹了自己的脖子来得享受呢。
“怎么办啊?有法治这东西没?”我边狂奔,边冲着老石叫喊。
“不行啊,道行太浅,没辙!”老石喘着粗气吼道。
“得,那咱也别跑了,就这屁大点儿的地方,跑也是瞎忙活!”我盯着挡在我们前面两丈多远的石墙绝望地吼了一声。
老石同时也看见了我们前面的那道石墙,嘴里叫骂了一句:“天杀的,还真是把老子逼上绝路了啊!”
老家伙的话刚说完,我忽然感觉自己的左肩已经被一只干巴巴的枯手死死掐住。“石爷,救命啊!”我顿时疼得破了腔。
“呸。。。看我请神!”说话间,老石麻利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黄色灵符,嘴里神神叨叨的念起了咒语:“拜请三清三境三位天尊,太上老君,张赵二郎,岳王祖师李公真人,东山老人,南山小妹。。。”
“哎呦,我说我的亲爹呦,您还有完没完啦呀!什么老人,什么妹的,您倒是赶紧施法啊,迟了我这肩膀非得被阿姨抓碎了不可!”我见老家伙没玩没了的请这爷,请那妹的,心里好不着急。再看看飘在头顶的女士,正夸张地张大一张血淋淋的大口,恶臭的黏稠状汁液唰唰的往外流,实在令人作呕。
老石瞪了我一眼,愤愤地说:“闭嘴!这咒语中途是不能停的。”话毕,老东西竟又不厌其烦的从头神叨起来:“拜请三清三境三位天尊,太上老君,张赵二郎,岳王祖师李公真人,东山老人,南山小妹,南海观音,伏羲神农,轩辕皇帝,雷神大帝,盘古圣王,地母元君,玉皇大帝,横山七郎,罗山九郎,三天开皇,五岳大地,神霄王府,龙虎玄坛赵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