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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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取- 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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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角周刊》)十月二十六日报导)

    历史上空前的假钞案主犯究竟是谁?

    对于前不久因袭击银行的兑换机这一史无前例的假钞案件的嫌疑犯二十二岁的年青人,我想大家一定还记忆犹新吧。起诉后,早晚有一天事件的真相会大白天下的。然而,那之后,从警方发布的东西来看,却让人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而且越来越没有实际内容了。

    被逮捕的是住在板桥区的扳金工西岛雅人。实际上,与他同时被捕的还有三名黑社会成员,他们因其他嫌疑被搜查本部逮捕归案。那三人在二十一日将被另行起诉。其嫌疑是强制拘禁西岛嫌疑犯。据警方说,西岛嫌疑人是在被此三人拘禁的现场被发现和逮捕的。

    让我极其平常的想一想,那这不就是窝藏犯罪嫌疑人吗?但事情好像还要复杂得多。

    西岛犯罪嫌疑人供认说他借了一家金融公司很大一笔钱。被起诉的那几名黑社会成员也只不过是为了要账而把他叫到了他们的事务所。

    可是,在银行的监视用摄相机里,还收有另外一个完全不同于西岛雅人的人的录相,他也来兑换假钞。毫无疑问,罪犯除西岛雅人外还应有一个。然而,西岛雅人的供词是这样的:那一个去银行兑钱的家伙是囚禁他的黑社会中的一个。他还说,为了还债他开始造假钞,并把造好的假钞交给那帮人。这前后的供词简直是针锋相对,格格不入。

    东京地方检察厅之所以只以私囚他人罪起诉三人,是因为他们都有在兑换假钞那段关键时间里不在现场的证明。这就说明罪犯另有其人。从逮捕那天算起,到现在已过了两周了。警方还在继续调查着西岛雅人的社会关系。但至今还是没有查到那个被录相的人。同犯究竟是何人,他到底在什么地方。

    假钞案件的迷越来越深不可解了。

    第二部 保坂仁史篇

    老头刚要敲门,门从里面轻轻地打开了。

    幸绪嘟着嘴、抱着胳膊,正在那儿等着呢。

    “怎么这么晚才来,阿广。我都等急了。”

    仍是那身背带裤和牛仔夹克。而且,今天还把那顶棒球帽帽檐儿冲后戴着,这身打扮怎么看都不像个女中学生。当然,虽说是自己老爹开的印刷厂,可毕竟是半夜偷偷拿来钥匙进去,如果穿着裙子翩翩而至,倒确实不太像话了。

    幸绪站在考勤机旁,上下打量了一下我们,眉头一皱,捏紧鼻子说:“哎呀,是不是喝了酒才来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给这家伙庆祝生日来,多喝了两杯。”

    “哎?两个大男人庆祝生日?谁信呀!肯定是你们想喝,却故意找些无聊的理由。”

    幸绪顾自在那儿发着牢骚,要从这点儿来看,她终归还是个女人吧。我要告别用了二十二年之久的熟悉的名字——手冢道郎,转生成另外一个新人了,这番感触,又怎么是一个头发长的女人所能理解的呢。

    “想于什么就干什么,你们以为这工厂是给谁开的呀……”

    幸绪唠唠叨叨着把我们领到了里边。

    已经快到夜里一点了。竹花印务有限公司的工厂在紧靠东名高速高架桥的工厂区的一角。厂房是那种简易建筑,房顶铺着石棉瓦,与周围工厂比起来,显得很破旧。面积也不过是附近文化馆的一半罢了。

    许是顾及到别人的耳目吧,里面只亮着一盏灯。脚刚一踏进门,一股油墨的气味便扑鼻而来。

    只有二十坪的厂房里满满当当挤着三台大型印刷机,就像三架翻斗车一样。每台机子上都露出四组油墨滚子,分别配有印刷的黄、洋红、青绿、黑等四种基本色。

    “这,很不便宜吧?”

    我这么一说,幸绪在后边得意地“哎”了一声。

    “你连这都不知道就去骗银行了呀?”

    “对,我的打印机是微机上用的,很便宜,不过十万元罢了。”

    “什么!有那么便宜的吗,阿广?咱们这还是半新的,一台都要三千万。才十万元的打印机……”

    “有,当然有了。正因为这样他才能骗过机器呀。”

    “那他……不就对印刷真的、真的一窍不通了吗?”

    幸绪看着我,眼神一点点冷了起来。确实,本人是不懂这门技术。可不管怎么说,骗过银行的ATM,换了九百七十万元假钞的是我,这款额可是有史以来最高的了。可以说,这是智慧的胜利。

    “所以,咱们俩儿得好好地磨炼磨炼这个一窍不通了。首先从aoe开始,讲印刷的种类和特征吧。”

    老头说着,兴冲冲地走到机子前。从口袋里掏出两张一万元钞票递给了我。

    “一张是真的,另一张是在这儿试印的假钞。猜猜哪张是真哪张是假?”

    我再一窍不通,也不会答不出这么简单的问题。我接过钞票,比也没比,就把那张泛着油光的、一看就很低廉的假钞给了老头。

    “呶,这张是假的。”

    “把你知道的理由都说出来。”

    老头摆出一副监考官的架势问道。

    “这张一看印刷就很次。”

    “还有呢?”

    “纸摸起来也太滑了……而且,水印印得太薄,看得过于清楚了。”

    “就这些?”

    “嗯……别的……”

    我仔细地端详着手里的这张钞票。

    一边儿的幸绪可急坏了。

    “你要认为手感不同只是因为纸质,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手感……

    虽然我很后悔让个十四岁的小鬼来提示我,但毕竟是有点头绪了。

    水印等地方摸上去多少有点儿不一样,无疑是因为纸质的差异。但是,摸摸福泽谕吉头像周围,会发现有个更明显的差异。

    真钞摸上去手指肚会有一种沙沙的、粗糙的感觉。

    “怎么样,点的集合。

    “真是这样呀。这就是说,要想印的跟真钞一模一样的话,就必须反正面都各做出十五种颜色的原版,用那三种印刷方式来印是吧。”

    我跟雅人造的假币,是用微机打印机印刷的,没经过那么复杂的印刷工程。只是进行了一遍黄、洋红、青绿色、黑色等四种基色的色调补正。所以只能说是原版的替代品。

    但是——

    “太幼稚,太幼稚了,仁史。”

    幸绪做足了势摇着头说。

    “怎么,还有什么?”

    “不光是原版,印刷方法也很特殊呢。”

    “这么说,是把三大版式特别区分开用了?”

    我这么一说,老头和幸绪互相看看,耸了耸肩。好像只把我一个人当作局外人一样,真没劲。

    老头在我面前晃动着他那关节粗大的手。

    “听好了,仁史。你爱看的裸体照也跟钞票一样有沙沙的感觉吗?”

    啊——要这么说……

    怎么样,明白了吧。老头歪着脑袋,好像在问。

    “如果用普通的方法做凹版原版的话,是上不了那么厚的墨的。那是深凹版——先制出刻度比普通版深的版,再通过高压把墨印到纸上。”

    总算明白了。要是那种手感用普通凹版印刷就能制出的话,老头也不会硬用那只受伤的手特意在铜版上刻什么福泽谕吉像了。而只要用以前的照片制版法制成凹版用的版就行了。

    “而且,”

    老头说着,像是有些急不可耐似的探过身来。

    “不仅是版的刻度深,你可别吃惊,福泽谕吉像的眼里还有些细线,一毫米宽度里就有十一根那么多。”

    窄窄的一毫米里竟有十一根!

    我拿过放大镜,凝视着那张真钞。乍一看被涂成一抹黑的瞳孔里,确实密密地走着一些细线。

    “圣德太子时还只有六根。密度一下子增加了将近一倍。我们没有扫描仪能够把它原样地、漂亮地复制下来,而且要是单靠手工的话又太难了。真可以称它是神来之笔呀。”

    “真好呀!不好吗?真太棒了!太棒了!”

    我手里握着那张万元钞票,看着老头和幸绪说。两人好像愣了似地看着我。

    “我还从没想过竟能向这样的神艺挑战,战斗终于要打响了。”

    老头和幸绪互相看看,没理会极度兴奋的我,而好像故意似的长叹了一口气。

    “得了吧,你这个一窍不通。你根本就不晓得有多难。”

    幸绪也摆出一副大人样,缩着脖说道:

    “啊——真怀念我那天真无知的旧时光呀!”

    “喂,喂,你要睡到啥时候?”

    冷不防,又薄又硬的被子被掀了起来,我不由地蜷成了大虾婆。看看枕边的表,还不到七点。

    就在三小时前,老头还在竹花印刷厂里给我讲课来着,可他早已起床,还这么一副好精神头,真是老人觉少呀。唉,真没法子。

    “再睡五分钟……”

    “你以为我一大早起来是为了谁呀,好容易才有个周末。”

    还有脸说呢。就在五天前,也不知是谁装感冒,一直没去工厂上班。还有,明明隔周就休个周六,怎么能说是好容易有个周末呢。

    “再磨磨蹭蹭的,就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了。”

    “嘭嘭”,我的脑壳被敲了两下。

    没办法,我只好慢慢吞吞抬起身。只穿了条短衬裤的老头,把窗子打了个大开,仰望着冬日的天空,伸了伸腰。

    “看,真是万里晴空啊。这天出去做徒步旅行真再好不过了。”

    “徒步旅行?”

    “对,今天的课是去爱鹰山徒步旅行。”

    等等,光开印刷跟假钞的课就足够了,为什么还要给我来个什么课外辅导徒步旅行呢?

        “你天天只对着个电脑,早已运动不足了吧。偶而活动活动身子,会让你心情舒畅的。”

    说着,老头在窗前甩起两条细胳膊,做起了伸展运动。他每动一下,各处的关节就啪啪响个不停。也不知到底是谁运动不足。

    我正在被子上磨蹭,就听见大门吮当一声开了,好像被人瑞了一大脚。根本不用回头看,我也知道这是谁又登场了。果不其然,只听见一个尖尖的、刺耳的声音。

    “早哇。我给带盒饭来了。”

    唉,真是老人和孩子起得早啊。

    我们照例坐上了那辆小货车去徒步旅行。

    车牌号已处理过,贴上了纸,还用泥巴仔细地擦过了,伪装得简直妙极了。车身上的酒店名也喷上漆盖住了。这样即使在路上碰上巡逻车,也没啥好担心的了。

    尽管我只有小型摩托车驾驶证,可老头还是让我开车,自己却和幸绪一起坐到了车后座上。唉,谁让咱是寄人篱下的苦命人呢。

    沿爱鹰山脚下的柏油路前行,来到一条铺着碎石的林间小道上。不久,又到了一个缓坡,转弯突然增多了。在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两边,是大片的阔叶树林,树叶都已落了。在左面可以看见雄伟的富士山,右面则可以俯视到骏河海,现在正是冬天,河水现出铅般的颜色。

    我们又咣当咣当在碎石路上行了将近二十分钟,老头指了指前车窗说:

    “在那棵大桂树前停吧。”

    小道的左侧,有一棵极大的落叶树,树枝直冲云霄,那就是桂树吧。在它前面稍稍一点,有一条好像是野兽践踏出来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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