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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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取- 第4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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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我从一开始就明白要想造假钞,就需要与印刷有关的各种知识和技术,绝非个人的力量就能干成。纸币用纸的制造也不是有个一知半解就可以了的。不过,不能因为这个就拉来个具有那种知识的新人呀。因为是集团犯罪,就更必须有个铁的纪律,一定不能把情报漏给外人。

    “放心吧。我找到的这个人呀,他见了酒就没命。我只是跟他约好等他值班时,我就拿了酒去找他玩。”

    说着,老头从口袋里取出个银箔样的东西。

    那是透明膜和铝箔纸包装的药。是那种直径还不足一厘米的小药片,一片片排放在薄板中。

    “是安眠药。我盘算着给他喝了这个,那期间我就可以使用工厂的设备了。”

    “你怎么不早说呢。”

    我很是泄气,一屁股坐回到油墨罐椅子上。老头的大巴掌又向我额头飞了过来。

    “是你自己没问么。”

    “啊,疼死了……可是纸还没有头绪,到底能来的及吗?”

    “一切都要从零干起,肯定很难的了。”

    老头喝干了剩下的啤酒,表情变得有些苦涩起来。

    “还有,黄瑞香也不够,看样子也许应该照你提议的那样用千元钞票试试看。不过,那样材料费可高老鼻子了。”

    现在需要还的借款共计一亿一千万元。这么一大笔假钞,若全部用千元钞的话,最低需要一万一千张千元钞。这就意味着,光材料费就会用去一千一百万元。

        我和雅人从ATM抢来的钱加上用假钞换来的钱,总共是一千四百九十三万元。其中,五百万用来买上。

    需要有浓淡之分的地方,是用砂纸慢慢打磨,来调节厚度。从道理上来讲,这样应该就有浓淡色调之分了。

    作业开始后过了三天,黑白水印模子的第一号试成品终于完成了。

    深夜一点。

    保卫室的窗子开了,老头使劲挥了挥胳膊。我小心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后,背起挎包,就越过了“多利造纸厂”的后门。

    越过高约两米的铁栅栏,就离工厂旁的保卫室不过五米远了。我像猫一样弓着腰,一溜儿小跑穿过了黑着灯的停车场。

    保卫室的门打开了,老头探出头来。在他的右手里,握着拴钥匙的铁圈。

    “太容易了,马上就鼾声打得山响了。”

    老头满嘴酒气地笑着,用手指了指门里边。

    我一看,大约四个榻榻米大小的散乱的保卫室里,有一个穿着上面,留着略带黄色的抄好的纸,也许是水分没有完全去掉的缘故吧,颜色看上去比真钞要深一些。老头小心翼翼地把抄好的纸取下来,就那么侧着身子一点点儿向手工抄纸机旁的机器方向走去。

    “下一个工序是干燥。首先,先用这个进行脱水。”

    老头所指的脱水机,是个直径三十厘米的圆盘状物。上面安装有特大号的螺丝钉和控制杆,仿佛有万钧之力,下面设有压缩机和自动仪表,好像是用这东西加压,绞干水分。

    老头在抄好的纸上放上一张厚厚的吸水纸样的东西,把它们夹入圆盘中间,拧紧转盘。

    打开圆盘旁的开关,压缩机自动运转起来,仪表上的指针上升了。

    “压力大小也会改变纸的质量,真是麻烦呀。”

    老头一面解说着,一面调节着控制杆,把压力定在三个半气压处。

    “最后,该用干燥机进行干燥了。”

    从脱水机里取出的纸,还稍带着点湿气。老头把它夹在轮形模子之间,放进一个烤箱样的箱子里,把水份蒸发掉。像这样,又是把原料放在水里搅拌,又是用烤箱烤制,简直就是厨师培训班的味道嘛。我刚一进这个研究室时,就有一种进了酿造厂的感觉,看来也未必就是毫无道理的。

    “好,出炉了。”

    老头说着,把纸从干燥机中取出,卸下圆模子,把刚做成的纸推到我面前。

    “嗯……”

    我和老头互相看看,哼哼了一声。

    色调跟真钞倒也不是不像,只是黄色调好像有些过深了。最主要的是,表面的纸质实在太恶劣了。到处的纤维都茸毛倒立,像草纸一样凹凸不平。

    用手一摸,感觉比报纸还要粗糙,厚度也比真钞厚得多。这样,别说骗银行职员了,就连小孩子也甭想蒙了。

    “嗯,凡事开头难嘛。色调相似,已经很不错了。”

    老头耸耸肩,说了这么句实在安慰不了人的话。

    “起茸毛,是不是因为纤维过长了呢?”

    “可能吧。再有,填料会不会太多了呢?一点儿也不透明,就跟牛皮纸一样。”

    真的。透过光看的话,透明度比纸币用纸要差多了。而且,不知是不是搅拌不够的缘故,纤维的集中度也很不好。

    “要控制色调,要不要多加点马尼拉麻呢……不,还是多加点木棉好吧。”

    老头边自言自语着,边把手制纸浆放人烧杯,又添加了药品进去

    我在老头旁边,把纸浆量和混杂的药品份量一一详细记录下来。如果不记下的话,就很难搞清哪种调配最接近真钞了。

    接着,又用粉碎千元钞制成的纸浆,实际抄纸看看。使用旧纸做成的纸浆时,一般说来,质量总会下降的,所以把黄瑞香、马尼拉麻多加了一些,总共用了四种组合的原料来抄纸。

    最后,又用我做的模子,抄了带黑白水印的纸。花了四个小时,共完成了总计二十八张试成品。有几张色调比较接近于真钞。因为用的原料纤维比较短,起茸毛的情况也比最初少了。但是,每一张的手感都还比较粗,用粉碎了的千元钞做的纸浆制成的纸也一样。老头对比着摆在桌子上的纸张,叹着气嘟囔道:

    “好吧,再稍涂上点涂工剂吧。”

    为了让表面光滑,把陶土等颜料跟粘着剂一起涂在纸上,这种纸就叫做涂工纸。那需要用到专门的涂工抄纸机。而且,涂上剂的种类多样,从陶土到碳酸钙、二氧化铁等等,比例不同,质地也会有所变化。墙壁的一角被药品架给掩住了,那决不是用来摆摆样子的。

    “用哪种涂工剂,你知道吗?”

    “不。有时为了让表面光滑,也有用超级研光机的。”

    “研光机?那是什么东西?”

    专业用语一个接一个飞过来,我脑袋都晕乎了。

    “就是通过铁制滚子,来增加压力的东西,是叫做研光机的平整处理。接着再进行加热,这就是超级研光机。热度不同,表面的光滑度也有所变化。”

    我真是要叫苦不迭了。

    先是原料纸浆的调配,再有填料、胶料剂、消泡剂、增强剂等各种各样的药品,现在又加上各种涂工剂、研光处理方法等,要抄好一张纸,竟有这么多种调配方法。要想最大限度的接近纸币用纸,可决不是寻常之事,它需要经过无数次试验错误。

    但是,不用说,不这么干,是造不出完美的假钞来的。

    最后,老头从干燥机中取出加水印的纸来,检查了一下。

    “噢。真是个眼鼻平板的福泽谕吉呀。”

    我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白水印部分还多少能分辨得出,黑水印就太不行了。头发、眼睛等处的细致地方,就好像散焦照片一样模糊不堪。再往好里说,也绝不像福泽谕吉的肖像画。

    识别记号的黑水印部分的隆起也不很明显,好像是雕刻深度不太够。

    离最后限期还有十六天。需要解决的课题,还有很多很多。

    顺着漏水管,有个小小的身影哧溜哧溜滑了下来。时间是夜里十一点整。正是约定的时间。我坐在停在公寓间的小路上的小货车里,伸长了胳膊,打开了后车门。

        “等急了吧。”

    幸绪一边小声低语着,一边弹簧一样地跳上车。公司清理以来,差不多有一周了,我们这才又能跟幸绪碰上头。用纸、水印的课题固然重要,但是同时也必须进行原版制做了。到月底的期限,只剩下十五天了。终于到了钻进“新东美术印刷”,偷偷使用公司引以为豪的高清晰度彩色扫描仪的时候了。

    “喂,幸绪,说明书呢?”

    老头从司机座上扭过头,冲幸绪问道。为了能熟练使用公司的扫描机,我们曾把《康熙字典》般厚的一厚本说明书一页不落地复印下来了。不知为何,幸绪却空着手。不,因为是从二楼窗子里逃出来的,手里正拎着那双轻便运动鞋呢。

    “你干什么呢,快去拿来。”

    我啧啧了两声。幸绪把那本来就微翘的鼻头更翘得天高了。她很自信地微笑着。

    “那说明书,早装进我脑袋里了。”

    “骗人。”

    “是真的。你要这么看不起本大小姐,我也没办法,老爷。”

    真不明白她为什么叫我老爷。幸绪说完,用手中拎着的运动鞋“嘭”地打了一下我的肩.真是够自信的。

    “喂,仁史,公司钥匙呢?”

    我把配好的钥匙串伸到幸绪的鼻子底下。

    到昨天为止,我已经把工厂每层楼的楼门和扫描仪室的钥匙都偷偷配好了。我是借鉴了老头驯服多利造纸厂保安员的手法,也去公司的保安员那里叨扰了几次,瞅空儿分两次从桌子抽屉里偷出了钥匙。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这些保安员人都这么好呢。或许是因为他们的工作很无聊,每晚都是少数的几个人通宵巡视没有人影人踪的地方,因而对于他人给予的同情很是饥渴的缘故吧。他们对频频出现的我,一点儿也不警惕,相反倒经常是很喜悦地欢迎着我的到来呢。

    对于公司要检查份量的显像液和胶片,也于前天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去了趟横滨,从那儿的客户手中买来了一样的。当然,我是改装以后直接去的那个店,所以像发出订单、留下笔迹那样的笨事情咱可没做。除此之外,还准备了输入扫描仪用的崭新的钞票。

    万事俱备,出发。

    我们边在车里告诉幸绪这一阵的进展状况,边向着川崎进发。真是罕见,幸绪没有乱插嘴,一直乖乖地倾听着我们的讲解。虽然她看上去总是像个疯丫头.不讨现在看来倒也是个孝顺姑娘。尽管她从没说出口过,但我却深深地感到她一直在关心着自己的母亲。

    十一点十五分。差不多在预定时间我们到达了多摩川大堤。

    把小货车停在河边,我们抱起东西,转到了新东美术印刷第二工厂的后巷。

    保安员的巡视时间是零点和四点。在这之间的四个小时里,我们的工作到底能进行多少,这就要看幸绪老师的本事了。

    给幸绪搭了把手,我们一起爬过混凝土墙,悄悄地潜入了工厂的地界里。黑暗中隐约可以看见两栋楼,那是放印刷机的工厂楼和美术制版科所在的制作楼。年度末必有的教科书的大量印刷已于三天前结束了,所以这个时间里没有人会留在公司里了。

    “哇,真不愧是拥有日本屈指可数的扫描仪的公司啊,这么大,仁史你能常常出入这种地方呀。”

    幸绪环视着宽广的厂地,小声地耍着贫嘴。连一旁的老头也在连连点头。

    我绷着脸,看了看手表。零点刚过三分。保安员已经开始巡视了。

    再一看,制作楼的走廊上,手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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