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分子 作者:[瑞典]马伊·舍瓦尔,佩尔·瓦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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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分子 作者:[瑞典]马伊·舍瓦尔,佩尔·瓦勒-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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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片结束。
  裴楚斯影业公司的行销经理建议他们多看几部同一类型的影片,例如《瑞典爱与欲》、《瑞典夏娃的三夜春宵》,可是马丁·贝克和斯卡基已经看够了,婉拒了他。据那位经理说,《午夜阳光之爱》是该公司最热门的大片,版权已经卖到八个国家,一开始就现身的女孩儿目前就在其中一个国家拓展演艺事业,是哪个国家马丁·贝克已经记不得了,大概是意大利吧。经理还告诉他们,裴楚斯先生已经安排另一个女孩儿和一家德国公司合作,所以那些女孩子收入囊中的酬劳很可能远远超过一千克朗的一般行情。
  马丁·贝克决定把斯卡基留在裴楚斯影业公司继续摸摸弄弄,自己则离开去拜望死者的家人。他星期五已经打过电话到迪尔思唪的裴楚斯家,可是只和家庭医生说了话,医生简洁而权威地告诉他,裴楚斯太太的现状并不适于见客,更别说是警察。医生说得开门见山:如果他不让那位可怜的遗孀起码过个安静的周末,那他就是残忍无情。
  现在周末已过,这天是七月十日,当马丁·贝克走出影业公司来到尼伯罗格街上,阳光正灿烂。夏天才刚开始,假期已经到来,人行道上挤满了人群,个个带着程度不一的亢奋。他走到路的尽头,朝厄斯特广场行进,到了第七管区的新警察局,他走进去,上楼借打了一个电话。
  裴楚斯家里的一个女人接了电话。她要他稍待,结果老半天才回来,说裴楚斯太太巳准备好接见他,条件是他不能停留太久。
  他保证不会久留,接着就叫了辆出租车。
  裴楚斯位于迪尔思摩的那栋豪宅被一个公园般的大花园围在中央,通往院内的车道上种着成排高耸的白杨。高大厚重的铁门开着,出租车司机问要不要开进去,马丁·贝克说停在铁门外就好。他付了钱,踏出车门。
  马丁·贝克走在车道上,一边端详着别墅和周围的环境。
  沿路的树篱很高很密,都经过仔细修剪,颇具美感。进入树篱后,车道一分为二,一条继续向右延伸,通往一个大车库。偌大的花园看来维护得极好,草坪上有数条狭窄的石径蜿蜒在矮树丛和花坛之间,从白杨的高度和果树的年龄看来,整栋建筑的格局应该是多年前的设计。
  在这样的环境当中,照理说你会看到一栋古屋坐落其中,就像这种富人区常见的老宅邸,可是马丁·贝克沿着新挖的石径而行,迎面所见却是一栋现代化的两层建筑,平直的屋顶,巨大的窗户。
  他手指还没来得及按上电铃,一个穿着黑衣、裹着白色围裙的中年女人就为他开了门。她一语不发地在前带路,两人穿过一个大厅,经过一个宽大楼梯又走过两个房间,她终于在一个拱形的宽大入口前停下脚步。拱门开向一个满是阳光的房间,最远的一道墙整面都是玻璃。
  经过抛光处理的松木地板设计成下陷式样,马丁·贝克没看到那一级台阶,等于是跌进房间去的。华持·裴楚斯的遗孀正等着他,倚在那面玻璃墙边角的一张阳台躺椅上。外头的露台上排着好几张同样的躺椅,就像游轮上的日光甲板。
  “去! ”她边说边挥手遣走那个一身黑衣的女人,就像挥走一只苍蝇。
  女人转身离开,裴楚斯太太又变了心意,说:“先别走,等一等。”
  她望着马丁·贝克问:“组长,你想喝点儿什么吗? 咖啡、茶、啤酒? 还是来一杯? 我自己要一杯雪利。”
  “谢谢,”马丁·贝克说.“啤酒就很好。”
  “一杯啤酒,一大杯雪利,”她用命令的口吻吩咐道,“还有,彼得森太太,请拿些荷兰乳酪饼干来。”
  马丁·贝克心里暗自称奇,华特·裴楚斯·彼得森的遗孀和她的女仆姓氏竟然相同,还是这种幸好人数稀少的管家职业时下都是这个称呼? 这两个女人的年纪一定不相上下。
  他事前已经调出裴楚斯太太的背景资料,知道她的娘家也姓彼得森,教名是克莉丝提娜·艾蜜拉,虽然她这些年自称为克莉丝。她今年五十七岁,嫁给裴楚斯已有二十八年。她年轻时做过办公室工作,婚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是在裴楚斯经营的一家电影公司当秘书。至于华特·裴楚斯这位电影导演,当时算是个新崛起的人物,多年来一直以沃特… 彼得森为人所知,他做过改装二手车的勾当,一个获利丰厚不过不算是光明正大的行业,后来政府对这个行业的管控趋于严格,他只好另谋出路。
  马丁·贝克站在房间中央注视着躺椅上的女人。她染过头发,化妆下透着日晒的痕迹,剪裁合度的黑色麻质长裤上罩着同色的山东绸缎衬衫。她非常之瘦,时髦波浪发型下的脸庞显得痛苦而疲惫。
  他走近她,一面说着安慰和必须打扰的道歉话,这套台词他不知已经用过多少回,她则优雅地伸出一只满是皱纹的小手。
  他其实有点儿手足无措——角落里的躺椅是唯一的一张椅子。不过,她终于站起身,走向摆放在房间中央的两张巨大皮质沙发,沙发一左一右,中问是一张大理石面的长桌。她坐进一张沙发的一角,马丁… 贝克随即在她对面坐下。
  那道玻璃墙配有拉门,墙外有个铺着瓷砖的露台,下头是个游泳池。游泳池过去,大片草坪斜铺而下,连接着离房子五十码外的一排高大桦树。浓密平整的草坪上没有一棵树,也没有花床。透过如烟如雾的桦树丛,他可以瞥见瓦他湖一抹蓝色的水面。
  “很美的风景,对不对? ”克莉丝·裴楚斯顺着马丁·贝克的视线望去,说道:“很可惜,湖边那块地不属于我们,要不然我会把桦树砍掉,好把湖景看得清楚些。”
  “桦树也很漂亮。”马丁·贝克说。
  彼得森太太走进来,把托盘放在桌上,递给马丁·贝克一杯啤酒,又把一大杯雪利酒和一盘乳酪饼干放在裴楚斯太太面前。她拿起托盘离开了房间,从头到尾一声也没吭。
  裴楚斯太太拿起酒杯,啜饮前先对马丁·贝克点了点头。
  接着她放下酒杯,说道:
  “我们一直都很喜欢这里。六年前买下这块地的时候,房子简直破得可怕,后来我们把它铲平了,盖上了现在这拣。这是华特一个建筑师朋友替我们设计的。”
  马丁·贝克相信,住在原来的老宅里一定比现在愉快些。
  到目前为止,他只见到这房子的空洞和冷漠.而过度现代且势必所费不赀的装潢设计,似乎也是炫耀的目的多于舒适和温暖。
  “这么大的窗户,冬天不是很冷吗? ”马丁·贝克拉家常般问道。
  “噢,不会,我们的天花板有循环暖气,地板下也有暖气管。连露台都有。再说我们冬大不常住在这里。我们会去比较温暖的地方,像是希腊、葡萄牙的阿尔加夫或非洲。”
  马丁·贝克有种感觉,眼前这个女人还没领悟到,她的,丰活已绎起了变化。也或许,这个变化并不是那么大。她失去了丈夫,可是他的钱还在;说不定她还巴不得他早死。毕竟什么都可以用钱买到,即使是谋杀。
  “你和你丈夫的感情如何? ”他问。
  她惊讶地望着他,仿佛以为他是专程来谈房子、景色和国外旅行的,结果却不是。
  “非常好,”她说,“我们结婚二十八年了,还有三个孩子。
  光是这样就足以维系婚姻。“
  “可是这并不代表婚姻幸福,”马丁·贝克说,“对不对? ”
  “这么多年下来,人会彼此习惯,会懂得适应,对于彼此的缺点会睁只眼闭只眼,”她说,“难道你相信世界上还有真正幸福的婚姻? 至少我们的婚姻没有摩擦,而且我们两个从来就没想过要离婚。”
  “你对你丈夫的事知道得多不多? ”
  “一无所知。我对我丈夫的电影公司一点儿兴趣也没有,而且他生意上的事我从不插手。”
  “你对你丈夫制作的影片有什么想法? ”
  “那些片子我从来没看过。当然,我知道那是什么样的片子,不过我没有偏见,也不想发表意见。华特工作很努力,他尽量给我和孩子过好日子。我们的大儿子二十六岁了,他是海军军官,回斯德哥尔摩的时候都会住存这里,不过通常都在海上或是卡尔斯克鲁纳海港。佩尔二十二岁,很有艺术天分,他也想从事电影工作,不过时机不好,现在去到处旅行,累积经验和人脉。楼上有他房间,不出国的时候就住存家里。我上回打电报给他,地址是发到西班牙,不过还没收到他的回音,所以我甚至不知道他晓不晓得他爸爸已经死了。”
  她从桌上的一个银盒里取出一根烟,又从桌上取了一个也是银制的、又大叉丑的打火机点上火。
  “最小的是娣娣。她才十九岁,不过已经是个很有名的摄影模特儿。她一部分时间住家里,有时候也会到她旧斯坦自己的小窝里住。她现在不在,要不然你可以见见她,她非常漂亮。”
  “我相信她一定很漂亮。”马丁·贝克礼貌地说,心想如果她真的漂亮,那一定不像她爸爸。
  “就算你对你丈夫的事业没兴趣,一定也见过他生意上的朋友吧。”他说。
  克莉丝·裴楚斯抬起手指抚了抚头发,笞道:
  “没错,我是见过。我们这里常常举办晚宴,招待各种各样的演艺界人士。别处的派对、招待会也是不计其数。华特是非去不可,不过最近我几乎都不跟着去了。”
  “为什么? ”
  裴楚斯太太望向窗外。
  “我不想去,”她说,“老是有一大堆我不认识的人,还有好多跟我没有共同话题的年轻人。华特也认为我不是非去不可。
  我有自己的朋友,我宁可跟他们在一起。“
  换句话说,华特·裴楚斯并不希望他五十七岁的妻子陪他出现在可以遇到众多豆蔻年华少女的派对上。他六十二岁,又肥又丑外加性无能,电影制片人的光环也慢慢消退,可是在某些圈子里他依然靠着那部得奖的制作颇混得开,那部普遍被认为是深具雄心的艺术之作。演艺圈的吸引力太大,无数的年轻姑娘为了投身其中,已经准备做出任何牺牲,即使自甘堕落也在所不惜。
  “裴楚斯太太,我想你应该想过可能是什么人杀了你丈夫吧? ”马丁·贝克说。
  “我只想到这一定是哪个丧心病狂的人下的毒手。这种人到现在还逍遥法外,太可怕了。”
  “有没有人和他很亲近而且有动机一一”
  她睫然打断了他,这是她头一回动了肝火。
  “除了不折不扣的神经病,没有人会做出这种事来,我们的朋友当中没有这种疯子。不管别人怎么看我丈夫,不可能有人这么恨他。”
  “我无意批评你丈夫或是你们的朋友,”马丁·贝克说,“我只是想,他会不会被什么人威胁,或是什么人觉得被他欺负过一”
  她再次打断他。
  “华特待人不坏,他很仁慈,对所有的员工都尽心照顾。他工作的环境非常险恶,你往往得做出一些绝情的事才不至于被拖下水,有时候他这么说。可是如果你认为他待人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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