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幼形成的默契让胡海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只是在嘴中喃喃发着牢骚:〃我靠,如果等会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直接把你埋进那个坑里!〃
胡海在部队时是开坦克的好手,在工地也是第一流的推土机驾驶员,很快就在那个位置。他把土层推开近一米,也只花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然后就听到孟楼说停的声音。
〃到底怎么回事?〃跳下推土机的胡海不解地问道。
孟楼没有回答他,而是伏在地上,似乎在查看什么。在被推土机推开的土层下,露出了一块巨大的青石板。因为年代久远的关系,青石板上斑驳不堪,但隐约还可以分辨出字迹来。
〃元初三年六月己酉……卒……有……丘者沮之……狂……〃
虽然石板上的字还能看清些,但以胡海的古文水准,也只能看得懂这几个。他的好奇心原本就重,被孟楼一连串的诡异行为更是撩拨得心痒痒的,因此立刻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前面是墓主人生平,葬在这的是一个叫陈香姬的女子,这个女子曾经是曹操的小妾……这些不重要,关键在这一句,";后世有发丘者沮之必狂悖而死";!〃
〃我明白了。〃胡海用力眨了下眼,似乎真的明白了一切,但很快就原形毕露:〃那是什么意思?〃
〃墓主人的诅咒,很恶毒的诅咒,如果有人盗她的墓,那么那人就会发狂而死,就象……〃说到这里,孟楼与胡海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到了墓穴那边,那儿相互撕打的人们的声音变得有如鬼哭一般,凄厉而尖锐,他们口中喊出的也不再是清皙的语句,而是无法辨识的怪异声音。
一股冷流象是从脑门注入体内一般,速着脊椎迅速传到了孟楼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发狂而死……〃
的确,这些哄抢陪葬品的人已经发狂,他们已经不是在相互撕打,而是在撕扯着自己的身体。先是衣服被扯成一条条的,接着在他们赤裸的身躯上留下了鲜红的血印,再接着,他们从自己身上撕下一条条的肉条来。
孟楼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然后他迅速扑向胡海,将胡海抓得紧紧的,目光炯炯地逼视着他:〃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我靠,我是觉得不舒服……太残忍了。〃
胡海嘴巴上如此回答,目光却没有离开那些已经完全陷入狂乱中的人,军人出身的他对于血腥场面并不畏惧,甚至隐隐还有种兴奋。
见他确实没有什么异样,孟楼才长舒一口气,然后他的注意力又集中到那些发狂的人身上。
只是看了几秒钟,他就皱紧了眉,然后再次拉了胡海一把:〃离开这里,不要看热闹,警察很快就要到了!〃
发现古墓不久,工地上就有人打电话报了警,因此现在他们已经可以听到警车的声音。出于某种原因,孟楼不愿意将胡海发现的那个方盘交给文物部门,也就不愿意留下来与警察碰面。
他相信警察会很好地解决现在的问题。
正文 第4节:二、六壬盘(1)
( 本章字数:1527 更新时间:2009…7…19 16:24:52)
二、六壬盘
工地的宿舍是临时搭建的,因此条件非常简陋,胡海也不好意思在那儿招待孟楼,两人离开现场后就去了乡招待所。其实象这样的农业乡招待所条件也很简陋,比起工地的宿舍好不到哪去,没有空调没有宽带甚至没有单独的卫生间,就连彩电也是老旧不堪。懒洋洋的服务员在孟楼再三催促下才拎了瓶开水进来,给自己和胡海各倒一杯后,孟楼又打开了电视。
〃那个棋盘一样的东西是什么,你又怎么知道土里埋着石碑,还有,那些人真是中了诅咒?〃屁股还没有坐定,一连串的问题就从胡海的嘴中连珠炮般飞了出来。
孟海手里还紧紧地抓着一个朔料袋,袋子里就是那个从古墓中找出的棋盘一般的东西。他思忖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这东西似乎是六壬盘,但和以前我见过的六壬盘不一样。〃
〃六壬盘?那是什么鬼东西?〃
〃确实是鬼东西。〃孟海解释道:〃古代的时候风水堪舆术士或者阴阳师用来观气的东西……换句话说,就是用来埋死人的。〃
胡海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自己随手捡来的竟然是这么怪异的东西,想了想,他又问下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那儿石碑?〃
他问到这个问题,孟楼明显迟疑了一下,然后苦笑了。这个问题他很难解释,风水堪舆阴阳望气,即使放在古代也是玄之又玄的东西,他怎么说得清楚?但是他知道,胡海的好奇心重,自己越是不回答他越是要追根问底,因此思考了一会儿后说道:〃我看到这是六壬盘后,想到一本古代关于墓葬的书上说,如果墓穴之主担心盗墓者,可以在墓穴西北偏北位立碑诅咒。〃
他说到这的时候,胡海插进话来:〃为什么是西北偏北位?〃
孟楼将那个六壬盘托起来给胡海看,当他把方位调整正与真实方位完全一致时,胡海看到,六壬盘西北偏北位上雕着两个附号:〃庚申〃。
见他仍然一脸不解,孟楼摇了摇头:〃庚申位在六壬术中是白虎位,也就是大凶之位,白虎是庚申金神,代表血光疾病还有死亡这样非常凶险的事情。在墓地庚申位下咒,在古代葬术中是极为凶险的事情,极有可能殃及墓主或后世子孙。〃
想到那些疯狂的哄抢陪葬品的人们,神经极粗的胡海也禁不住打了个冷战:〃这诅咒……实现了!〃
孟楼对此也是又惊又疑,从哄抢者的表现来看,似乎墓主的恶咒真实现了,但是,让孟楼觉得奇怪的是,推开墓地的那个推土机驾驶员、第一个跳入墓穴的胡海还有部分及时跳出墓穴的人,却都安然无恙。孟楼心中隐约觉得,危险并没有离他们而去,相反,更为凶险的事情似乎正在等着他们。
〃大海,这两天你请假跟着我吧……我有些担心。〃抽了会烟后,孟楼闷闷地说道,他对于古代丧葬之术知道的越多,对于某些神秘的力量也就越敬畏。
〃我靠,有什么担心的!〃与他相比,胡海绝对可以算是无知者无畏了,他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来,一口将杯子里已经冷了的水喝光:〃你看你那样,哪点还象以前的你了!〃
孟楼苦笑了一下,确实,当年的他天不怕地不怕,可人这种生物就是这么奇怪,年纪越长畏惧的也就越多了。
特别是经历过那件事情之后,孟楼更是小心谨慎,在他这两年四处探奇览胜的过程中,他能够平安活下来,很大程度上也是依靠着这种小心谨慎。
与他相反,胡海比起年轻的时候似乎胆子更大了,但孟楼心中明白,胡海其实和他一样,在受过那次刺激后性格发生了变化。所不同的是,他是用更加小心,而胡海是更为粗豪,但实质上,两人都是在逃避,在掩饰那刻骨铭心的恐惧。
〃不管怎么说,去请个假吧,今天工地上出现这样的事情,你们的工程也肯定要耽搁下来……〃孟楼幽幽地说着,但他的话才讲到这就停了下来,注意力转到了电视节目上。
正文 第5节:二、六壬盘(2)
( 本章字数:1701 更新时间:2009…7…19 16:24:53)
乡招待所的电视收得到的节目并不多,现在的频道是本市电视台,而电视台里正在播放工地上的墓穴,电视台紧急插播的新闻中,正是南水北调工程中线现场发生重大事故的消息。
〃据悉,在哄抢中共有十一人不幸死亡,另有三人重伤,伤者目前正在送往医院进行紧急抢救。本台记者安玉敏在现场为您报道……〃
孟楼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三十七分,从现场离开到这里才不过两个小时。他与胡海对望了一眼,胡海是茫茫然什么都不知道,孟楼心里想的却更多。
新闻这么短的时间就播出来了,恐怕不仅仅是因为死伤惨重的缘故,而是为了避谣。
想到这里的时候,孟楼忽然觉得背心再次变得冰冷起来,似乎又有什么危险即将降临。他果断地站了起来,将自己的行李收拾好:〃大海,我们现在就得走了!〃
胡海没有动,他没有孟楼的那种感觉:〃又怎么了?〃
〃听我的……你相信我不?〃看到胡海眼中的拒绝,孟楼叹了口气,他问道。
〃当然相信!〃胡海几乎斩钉截铁地回答。
〃那么就赶紧和我一起走……走得越快越好!虽然现在我也说不清原因,但等我弄明白了这一切我就会告诉你!〃
他们几乎是冲出乡招待所的,甚至连押金都没有索要。一来到街上,孟楼拦下一辆迎面开来的面的:〃去邯郸市!〃
从安阳到邯郸,直线距离不到四十公里,但是却跨河南河北两省。那个面的司机常跑这条路,而且相当健谈,两人上车后没过一会儿他便打开了话匣:〃二位老板,来安阳旅游的吧,今天安阳可出了大事情,死了二十多个啊!〃
孟楼没有回答,但同样喜欢说话的胡海接过了话茬,他撇了撇嘴:〃我刚看了新闻,十一个人吧。〃
〃新闻里说的你还信,老板啊,新闻是信不得的。我实话实说吧,我刚从前面来,前面就有一个发作了的,那个惨……你看,就这,公安也在,看到地上的血迹了吧,啧啧!〃
那司机的废话特别多,但是孟楼与胡海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路边的一户人家里传来了悲切的哭声,而在门口,几个警察围着一滩血迹牵着警戒线。
〃说起这家人我可认识,上午还好好的,跑到南水北调工地上干活呢,下午工地出事停工后就跑回来了,才这么一会儿……可真惨!〃
司机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在经过那户人家前面时车速放缓了些。孟楼脸色变得铁青,他再次看了看胡海,很显然,这户人家的死者也是在工地上中了那个恶咒。
胡海仍旧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也看不出他身体有什么异样,孟楼关注的目光换来的只是一个白眼。
孟楼皱起了眉,这些年来,他不遗余力地收集有关风水墓葬的知识,在探险的过程中也曾经进入过一些古墓,但是象今天这么诡异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遇到。那个方棋盘一样的东西,他最初认定是六壬盘,但是现在仔细想想,它似乎与六壬盘还是有着区别。而从墓穴中传出的恶咒,更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说那种诅咒真的有这么强的效果,在近两千年之后仍然杀人于无形?
想到诅咒,孟楼就想到那块石碑,而石碑是他在墓穴西北偏北的白虎位发现的……
〃不对!〃强烈的不安与危机感再度袭来,孟楼猛然瞪大了眼:〃西北偏北位!〃
他们打的面的,现在正向西北偏北方向的邯郸市开去!
孟楼总算明白自己的不安感来自何方,从六壬的角度而言,他正在往死路上赶!他用力咽了口口水:〃师傅,不去邯郸了,去……去临漳吧。〃
这个地名其实是他看到路边的指路牌后临时起意的,司机通过后座镜看了他一眼,对于他中途改变方向也是满腹怀疑,当看到孟楼铁青的脸色和胡海一身的肌肉时,司机心中〃登〃的一跳。
〃该不会遇着……遇着专门劫杀的士司机的劫匪了吧?〃司机心中这样想,如果不是天色还算早,他甚至想找个地方将两人放下算了。
有了这个念头,司机怎么看孟楼与胡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