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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倾绝陪着他戏笑闲聊了一阵子,便派人送他回王府。他将昭平的行府给了小白,此行过来,自然要住到王府去了!
送走了劲轩,倾绝便转身往后堂内室走去,刚过了俑路,便瞧见宁扬倚在廊柱边。歪着头笑着看他。
“你什么时候又窜这来了?”倾绝阶行了几步,便顺着游廊向着后面书房而去:“你不回去养伤吗?让那制驭的把肠子都要扯出来了!”
“一个男人,就算再不喜欢自己的老婆,让人拐带跑了还是会怒火冲天的!况且还是新婚不久,你刚才表现的,又太冷漠无情了些!”宁扬一脸戏谑,扬着眉毛说着。
“不管我做什么样的表情,你都能挑出刺儿来!好玩吗?”倾绝直了背,睨着眼看他一脸得色,平伸着手掌向着他:“给我!”
“什么?”宁扬明知故问,他越是不怒不喜,他就越是想逗他!他也是人,就不信不能把他拱得火气乱翻!
“玄丹,再给我一颗!”倾绝知道他是故意,索性把话说的让他没有再逗弄他的话头。
“不是给你一颗了吗?”宁扬开始胡搅蛮缠上了,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
“不确定吃进去了!”倾绝索性转过脸,对着他:“我去寻她,然后去找鱼龙。她服了半年九冥草,就算那颗不知让我塞丢到哪里去了,她目前也不会死!但我得再备一颗。你下一句就是要问,不是要埋葬过去吗?没准去到那里,正看到她跟星言卿卿我我!到时直接杀了,省得再去找鱼龙,也省下你的玄丹了!我告诉你,她若是给我戴了绿帽子,我自然不会放过她!但是在我允许之前,她不能死,就是死,也得死在我手上!满意了?拿来!”
宁扬斜睨着他崩紧的俊脸半天,突然叹气:“你,真没意思!”说着,指尖一丢,一粒碧珠直落到倾绝的手心。
倾绝径直一收掌,再不理他,向着自己的书房而去。宁扬不甘休的在他后头嚷:“想哭就哭嘛,不刚说自己也是人吗?我肩膀借你啊!”
“我要是伦,我就直接把你炖蛇羹!”倾绝的声音远远的飘过来,人已经闪过廊尽不见了!
“还好你不是!”宁扬歪靠在那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跺着脚,直向着他消失的方向吼着:“你个不肖曾孙,直呼你曾祖的名讳!”
“少爷,少爷送小白回家吧!”小白坐在床头,扯着星言的袖子。她的眼蒙着白绢,刚上了药,潮潮的糊粘的一片。她刚醒,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几天。脑袋还是轰轰的疼,失了明,让她对所处的环境极其的不安起来。她竖着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一听到门响,一听到星言的声音,就忍不住低呼出了声。她也顾不得其它了,便伸手去拉,摸到他的衣襟,就扯着不肯放开了!
“小白,养几天再说!你后脑裂了一大块,别着急乱动!”星言轻声说着,一手扶了她的肩,感觉她薄薄的水红衫下,削瘦的肩胛骨,心下有些难受起来。伸手托着她的腿,重新让她坐进床里:“你乖乖听话,等你好了,我再跟你说说话!”
“这是哪里啊!”小白扯着他的袖子不放手,瞎了眼,让她觉得格外的不便。对陌生环境的恐惧又在心底飞窜!相公要生气了,她好几天都不回家!
“是萧亮的府上,他也伤了。就住你隔壁!”星言伸手拉过丝被给她盖上。
“啊?!”小白一听,登时就有些急了,她一撩被子就要下床:“这,这里是缀锦了?!”
“别动!”星言摁住她:“对,缀锦,绛州,萧府!我们回来了!”
“少爷!”她低呼出声:“小白不能在这,小白得回昭平!小白不回家,相公要生气了!”她这话一出,星言觉得脑子轰轰响成一团,整个人简直就要麻住一样。他一把扯住她的手臂,不敢相信般的瞪着她:“你,你说什么?你叫他什么?”
“相,相公!”小白一下子被吓住了,浑身抖了起来,声音低噤住了。她手臂被他攥得发木,但也不敢挣扎,僵僵的怔坐在那里!
“你,你是凌佩封的康平郡主!你,你是昭平王的王妃!”星言说这几个字的时候,觉得有东西在肠子里头搅乱个不休,额前竟开始冒出汗来,眼眶有些撑得发痛,后背发麻,让他,几乎就要厥倒!
“是,是!”她嗫嚅着,像个磕头虫一样连连点着头,肩头一阵阵发痛,让她又有些微喘起来!
倾绝,你好厉害啊,怪不得她肯哭!你竟然能做到这一步!你,真是够绝啊!星言抖着手松开她,颤抖着向后退去,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上!哗拉拉的将他身后的折屏拱移了一半!他勉强稳住身形,看着床上尤自发抖的小白。心中一声轻响,有如撕裂,突然觉得疼痛难当!
第二卷
—第十九章 … 星语,风言—
折屏的七扭八歪发出的声音让小白吓得浑身乱抖,她更是连声都不敢出了。压着快连气都不敢喘了,一片咣当声后,便是一团死寂,她听不到任何的动静了。她也不知道少爷走了没有,她不敢动,虽然脑子里头乱作一团,胸口憋得她快爆炸,但她还是不敢动一下!
她正怔促着,忽然听到星言走过来了,他的气息一下就掠到床边。她吓得还来不及往里躲,下一刻,她已经被他直接给抱起来了!她轻轻的哎了一声,整个人僵崩成一块板子,她挣扎着想推他。却突然听到他的声音:“别动!”他的声音轻轻,却是一丝都不由得她拒绝,他的气息离她如此之近,她几乎可以听到他怦怦的心跳声!这声音让她的心也一阵阵的狂跳,脸一下涨红了起来!
“少爷,放,放……”她不会拒绝人,不知道该怎么说。一时之间,竟结巴起来!
“出去坐坐,屋里憋的慌!”他感觉她浑身都崩着,僵直在他的怀里。他快憋爆了,再憋下去,他觉得整个人要疯掉了!
他带着她出了屋,这里是个小跨院,中间萧亮住的。东厢这边小白住,外头没什么刻意的景,萧亮很少老老实实的回家住,所以这里基本也没怎么刻意精修出园子来。拱门口放了座假山雕石屏,两边都是花池子,中间有个石桌,几方石凳!
“本想等你好些再说,现在非说不可!”他径直把她放在桌上,自己在她面前的凳上坐下了。太阳已经落了山,但还是石台上还是热热的。星言挥手把凑过来要端茶的小丫头子全打发了!然后深深吸了口气,再慢慢吐出来!
“首先,我没卖你,根本没卖过!”他抬头,正对着她的脸,白绢把脸挡了大半。她的发散着,长长的一直拖到石桌上,两侧披下来,遮住她的肩头,更显得她细瘦了!
“第二,以后你不回去了,就住这里!”他看她又要开口,伸手握住她两个细细的腕子:“回去了,他也不会再理你了!他要的是聚灵咒,不是小白你!”
她浑身一抖,感觉他手心滚烫的,他也在微微的抖!他握紧她:“小白,我知道你不相信!你觉得我在骗你对不对?”
一声过后,两人又是长久的静默,星言是有一肚子话要跟她说。他有千言万语,他想告诉她,其实他一直是记挂着她的,他一直没有放下她。他一直在找她,一直想给她一个温暖幸福的所在!但是可笑啊,他所想给的那份真心,竟比不过她所得到的假意!他不能让她当郡主,不能让她当正妻,他甚至都不敢带她回家!这个世界已经颠倒成这般模样,骗子可以大行其道,洋洋洒洒,谎言可以遍布天下,昭然若市!
“三月二十,黄道吉日,宜嫁娶,春光明媚,草长莺飞!”星言惨惨的一笑,手心是烫的,脸却惨白:“昭平王名动天下,他大婚,连缀锦都知道!和我,竟然是一天!”婚姻就是骗局,他与他,如此相同!如果说,倾绝是骗子,那么星言,也是一样!两场相同的戏码,在不同的地方上演,同样的轰轰烈烈,同样的入木三分,同样哄得宾客如云,如样溢得欢宴似水!他没资格品评任何人,因为他自己就是骗子!他也没资格再说自己的真心,因为他的真心,所能给的,一文不值!怪不得大家都愿意活在谎言里,谎言里比较幸福,真心反倒不快乐!
“小白,这世上很多人都会做戏!那些曾经打你的,或者还比较真实些。打在身上,痛在肌骨,憎恶写在脸上,至少不会祸连其心!欺骗情感的,才最龌龊,我跟他,没有分别!”星言的指尖轻轻的抖,如果一定要分,就是在于对小白的态度!他在她的面前,从来不做戏!他二十一年来,一直在作戏,就算面对亲爹,有时也不能坦诚!但是对她,他唯有对她的情怀是最干净的,一次戏,也没做过!
他的话,她听得懵懂,一知半解!大概的意思就是说,她再回去,相公也不会再对她好了!相公要的不是她,是那个聚灵咒!现在她没有聚灵咒了,她哭了,她的用处,也就到头了!
“少爷!”她忽然开口,她本是怕的,但听他这般细细软软的话,让她倒是有些静了!
“还叫我少爷?!”星言轻嗔:“一直都想告诉你,我的名字,也不是那么难出口!”
“呵呵,你是好人!”她听他这般说,微红了脸。他声音非常非常轻柔,不强硬,不狠夺,却总是,让人不受自主的受到他的影响!
“哪里好了?我对你,也不算好!”他微叹,伸手拂去粘在她脸上的发丝:“别回去了,这里虽然不算好,但也不算差!等你好些了,我找个地方让你长住!”
“小白得回去!”她轻轻说,忽然他有些发僵,她怔了一下,但还说着:“小白没读过书,也不懂什么理!但小白知道,嫁鸡随鸡。相公对小白好,那是小白的福气。相公对小白不好了,也是小白的命!”她从来不会跟人这样倾诉,从来不会说这些!但他总给她一种和煦的感觉,他的柔和让她安定!
“小白不能这么走了,相公会来找的!他说了,要来接我回家!他不让哭的,是小白自己哭了!小白不是贪好住好吃,相公就是穷的没饭吃,小白也得跟着了去!”她静静的说着,像根小竹子那样坐在桌上。
“你,真是个大傻瓜!”他再不知该说什么,她这般简单,他不想再去给她点点分析人心。那样,对她的心而言,都是一种亵渎~!
“星言是好人!”她微微笑起来,他的名字,不是那么难出口!让她,没由来的就直呼出声:“小白一辈子也记得你的好!星言的娘子,一定是个名门淑女!”
他的眼窝发酸,声音也有些哽咽,一时让他有些情难自控。让他想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他抖着手,压着自己内心奔腾的情感,他累的很,真心在跳啊跳,却要让理智在上面压来压去!
“小白,星言不想娶名门淑女,星言不想争权夺利,星言活的好累!”他伏在她的身边,伸手揽过她的腰身,贴在她的身侧。在她面前,他能吐露心事,说自己的真心话!让他的真心,如此畅快的呼吸!
“累了,就歇歇吧!”她没有动,静静的坐着。她跟男人抱来抱去,相公要生气了!但是,他这样无依得像个小孩,却让她不忍心,却推开他的手臂!他静静的靠在她的身边,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棵足以支撑他的大树!
“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