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溃 (背后灵系列之六)(完结)作者:水虹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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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溃 (背后灵系列之六)(完结)作者:水虹扉-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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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麽,契约成立。”男人轻笑,“对了,我叫安奇陵,奇峰突起的奇,丘陵的陵,记住我的名字。”

  说完,安奇陵将手掌覆在她的双眼之上,声音温柔万分,“好好睡吧。”

  不知为何,安奇陵的声音对现在的俞翡而言,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仿若像这样得到他的承诺,她就什麽都不必害怕。

  她依言闭上双眼,并很快陷入了一片混沌。

  ********************

  俞翡再度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於一个山洞里。有灿烂的金色阳光自洞口处映照进来,洒落在她的眼睑上。

  俞翡试着动了动身体,发现身上原来的那些痛感全都消失了,左臂居然也可以动作无碍。

  她从地面上站起来,望向自己原本折断的左臂弯,只见断裂的骨骼肌肉全部愈合无痕,只是在原本断裂的位置,鼓起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包。

  下身的情况也一样,只要有受伤的地方,全都被那种大小不一的鼓包代替了。

  俞翡摸摸自己的脸,摸不到伤口,但上面同样有大大小小的包,摸上去坑洼不平。

  天哪,这是什麽?!

  俞翡几乎惨叫出声,却又随即慢慢冷静。

  比起断手断脚,丑陋怖人的死在野外,还是现在这种状况比较好吧。虽然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些鼓包,但至少她还活着,而且行动无碍。

  想到这里,俞翡心内稍安,朝山洞外走去。

  走到洞外,正午的阳光迎面而来,俞翡看了看自己,停下脚步,又有了新的烦恼。

  方艾已经死了,现在的她衣不敝体,身上脸上全是诡异的鼓包,她要怎麽回去,怎麽向别人解释这一切?

  不管怎麽说,既然活下来,总要面对这些事。

  俞翡觉得头有些疼,单手扶额,勉强看了看四周的地形。

  这里位於山谷,离车祸现场不远,大约是昨夜那个神秘男人把她移到了这里。

  她的挎包里有手机和钱,但留在了方艾车上,没带在身边。不管怎麽说,还是先回车子撞毁的地方吧。

  俞翡这样想着,迈步朝记忆中坠车的方向而行。

  ……

  俞翡的鞋子丢失了,她光着脚,行走在被晒得滚烫的山岩上。

  在撞车的时候,她右边半个脚掌受了很严重的伤,现在伤是不见了,但靠近脚底的地方,鼓起个中等大小的包。

  那鼓包很敏感,每次踩在岩石上,都隐隐的刺疼。

  俞翡不知道这样捱着走了多久,才来到昨夜她和方艾出车祸的地点。

  坠毁的车子已经不在原地,只留下些烧焦的痕迹。抬头仰望,只见上方的山道上,停着起重机和救护车,十几名救护人员正围着残破不堪的宝蓝色跑车忙碌。

  看起来,在俞翡昨夜离开车体之後,跑车大约又发生过一次爆炸,破损毁坏的更加严重了。

  俞翡来不及想什麽,仰头想要向上方的人群呼救,却在这时听到一阵属於女孩子的嗤嗤轻笑声,“原本想让你在山洞里多休息一阵子的,没想到你这样心急,让我一路好找。”

  俞翡转过身,看见了一个短发的漂亮女孩子。她穿着再普通不过的白T恤和牛仔裤,身材高挑,浅麦色的皮肤,笑容如阳光般灿烂。

  “你是谁?”俞翡警惕,同时觉得她的长相很眼熟。

  “我是安齐眉。”女孩子回答,“昨夜你见到的人,是我的双胞胎弟弟,安奇陵。”

  她这麽说,俞翡才恍然大悟。

  难怪会觉得她很眼熟,虽说感觉完全不一样,但她的五官和昨夜出现的安奇陵,非常相似。

  “安齐眉……你好。”俞翡踌躇片刻之後,和她打招呼,“你来这里做什麽?”

  眼前这个人和昨夜出现的安奇陵,都过於不可思议。虽然自己是和他们签下了所谓的“契约”,才得以生存下来,却还是不想和他们亲近接触。

  “客人可能不愿意再见到我们,但对於签下的每一个契约,我们都是很重视的。”安齐眉偏过头看俞翡,似乎明白她心中所想,“把客人就这样丢在山谷里,是非常不负责任的做法,客人对眼下的处境,也觉得很困惑吧。”

  俞翡咽下一口口水,没有反驳。

  “老实说,客人现在身上发生的一切,太过惊世骇俗。”安齐眉伸出右手,抚过俞翡手肘上鼓起的那个包,用戏谑的口气调侃,“如果骤然在公众面前现身,不知道会发生什麽事……被当成怪物,送到医学院去活体研究,也不是不可能哦。”

  俞翡微微颤抖,“那、那我该怎麽办?”

  “我的建议是,由我送客人回家。客人与外界隔离一段时间,等身体完全复原之後,再另行打算。”安齐眉左手变戏法般从背後拿出一个挎包,递到俞翡面前。

  俞翡接过挎包,心中有几分疑惑。

  这是昨夜,她遗失在方艾车上的,怎麽会到安齐眉手里……不过,在体验过身体的异变之後,这种事情似乎也不足为奇了。

  “请记住,你昨夜和男友吃过饭之後,就回家了。你没有随他出行,更没有在山路上发生车祸。”安齐眉在她身旁轻笑。

  俞翡拿着挎包的手,微微颤抖。

  她不知道将来还会发生什麽,但安齐眉的提议,对现在的她而言,无疑是最好最能接受的。

  ********************

  “那麽,我就先送你到这里。”安齐眉站在俞翡的家门口,看着俞翡用颤抖的手开门之後,朝她递出一张名片。

  俞翡接过名片。

  “以後遇到不能解决的事,打电话给我。”安齐眉微笑着留下这句话之後,转身离开。

  俞翡目送着她离开之後,裹了裹身上那件宽大的风衣,走进家门,再将铁门反锁。

  刚进门,俞翡就迫不及待脱掉衣服、手套、口罩和墨镜,扔在沙发上,冲进洗澡间。

  眼下正值酷暑,一路走来穿这身行头,实在是太热了。

  洗过澡之後,俞翡换了身轻薄睡裙,坐在沙发上发呆,头脑里一片空白。

  从昨夜到现在,发生的事情太惨烈太诡异恐怖,她不能深思细想,否则她肯定自己会发疯。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俞翡看了话机一眼,仍在沙发上坐着,没有去接,听着电视台导播气急败坏的留言。

  “小俞,是我!你怎麽搞的,知不知道今天有你的节目要录?!你不想吃这碗饭早点说,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俞翡静静的听着,直到导播把电话很用力的挂断,她才苦笑了一下。

  在演艺圈打拼了好几年,才等到今天这个位置,她怎麽可能不珍惜。但现在这个情况,她是真的没有办法再做下去。

  幸好她目前在电视台只是挂靠,没有合约,要走的话也无人追究。

  再说演艺圈这个地方,人人打破了头往上爬,并非缺了谁就不行。纵然她现在离开,也很快有人顶替。

  而善变的观众,很快就会将她遗忘。

  俞翡用手掌遮住眼睛,感到掌心被泪水打湿。她不甘心,却又能怎样?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铃声再度响起。

  这次俞翡从沙发上站起身,拿起话筒,贴在耳边。

  话筒彼端传来刘惠哽咽的声音,“喂,俞翡吗?之前我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你,都没有人接,你知不知道方艾出车祸了?”

  刘惠是俞翡和方艾共同的朋友,平常和俞翡很说的来。

  “知道。”俞翡没有精力编造谎言。

  “你知不知道他死了?!”听到俞翡的回答,刘惠哽咽的声音中,顿时夹杂了愤怒。

  “知道。”俞翡轻轻闭上双眼,觉得心中一阵绞痛。

  岂止是知道他死了,甚至亲眼看见他死时的惨状。

  “那你在做什麽?!方艾今天就要入殓,你甚至不过来看他一眼!”刘惠边哭边失控的大叫,“你真是太绝情了!我当初怎麽会把方艾让给你!”

  俞翡不说话,任由刘惠在电话彼端哭泣怒骂。

  说起来,她和刘惠是同时认识方艾的。

  一开始,她就知道刘惠爱方艾。方艾那时追她,她并不怎麽喜欢方艾,却没有抗拒,甚至时不时的给些鼓励暗示,也是想证明自己比刘惠更出色。

  这种小私心每个女孩子或多或少都有,她从不认为那是邪恶,更多时候,还会为她的魅力所向披靡而沾沾自喜。

  然而现在方艾死了,她对刘惠便怀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回想起来,要是在当时拒绝方艾,不刻意使用那些虚荣的小手段,方艾今天或许就不会死,刘惠也不会这样伤心欲绝吧。

  刘惠在电话彼端骂的歇斯底里,骂的喘不过气来,最终说不出话,只会嘤嘤的哭,听起来绝望悲伤到了极点。

  “对不起,我不能去看他……你就当我绝情吧。”俞翡听她骂完,静静的说出这句话之後,挂断了电话,同时拔掉了电话线。

  电视台那边,是不会再用她了。而她以前的朋友们,很快就会从刘惠那里知道她的“绝情”,想必个个再不会和她来往。

  毕竟谁都知道,从前方艾对她有多麽的专一深情。她这种做法,真正是为人所不齿的凉薄。

  现在的她,与世隔绝。

  ********************

  两天後。

  俞翡坐在脏乱的房间里,双眼死死盯住电脑,拼命往嘴里塞一块海鲜披萨,两腮高高鼓起。

  这两天以来,她把自己关在家,哪里都没去。

  水电费在网上缴,早中晚三餐、生活所需用品全在网上订购,倒也能够维持生活所需。

  最近她身上的鼓包越长越大,人急剧的消瘦,食量却每日愈增。

  仿佛她吃下去的东西,营养全都输送给了那些鼓包。

  俞翡为此狂乱恐惧。

  她把衣柜里的衣服、沙发上的布,都剪成一条条的,她砸掉了家里所有的鱼缸、盆花和唐三彩瓷器。

  如果不是有网络,缓解一下她的情绪,她恐怕已经疯了。

  在失去一切外界活动之後,网络真是个好东西。

  在论坛上,披着不属於自己的外皮,把自己的经历写下来与人分享。尽管事情过於不可思议,又隐去了一切真实姓名,没有人认为是真的,有人质疑,但你带来了娱乐,就有人拍手叫好,有人站在你这边,给你安慰念想。

  吃完半份披萨,俞翡开始觉得渴。於是她站起身,朝冰箱走去。

  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俞翡打开後,不小心洒了一滴在左肘的鼓包上。

  俞翡刚想擦,却见那有两个拳头那麽大的鼓包上,多出了个细小的裂隙,像一张小嘴般,将那滴牛奶吮净。

  俞翡顿感毛骨悚然,手中的牛奶盒不由一松,啪的掉在地上。

  乳白色的牛奶,在她脚下蜿蜒成细细的溪流。

  在原地呆了半晌,俞翡才回过神,找出眼镜戴上,开始仔细观察左肘上的那个鼓包。

  她有三百度的近视,但受某种说法的影响,平常尽量不戴眼镜,哪怕是隐形的。只有在背剧本台词的时候,才会戴上眼镜。

  因为恐惧和厌恶,她之前就像把头埋进沙里的驼鸟,刻意忽视身上的这些鼓包。然而现在,她不得不正视。

  在灯光下仔细看的话,那个鼓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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