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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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族-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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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照耀着屹立了不知多少春秋的城堡,庄严而古老的神态就如丢掉拐杖蹬上楼台的老伯爵。他在看,看这遗失了十年的孩子回家。
  回来了,玛丽安娜,薇丽安……
  薇丽安在乔诺的搀扶下跳下马车。眼前是一片宽广的花园,四处都有精美的石雕和喷泉。阳光西斜,城堡的影子仿佛图谋遮盖天空般延伸,遮住了抬头望着城堡的薇丽安。
  刚才她感觉到了视线,很锐利的眼神,仿佛刺穿她。是谁呢?那个影子在她察觉到时缩了回去,从那顶最高的塔楼上。
  “快走啊!”桑吉尔傲慢地呼唤着。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孩,亏她还能成为朗斯特韦尔家族的孩子。私、生、子!〃
  乔诺不满地瞄了一眼迈着优雅步伐先行离去的夫人。牵起薇丽安的小手,他善意地为这位新进的家族成员介绍这座城堡。
  “瞧,小姐,这是老爷从威尼斯订购的雕像,这种喷泉雕像可是只有那地方才能出产,像这样的东西城堡里到处都有……”薇丽安看着路过时的一座座花甫和小天使或贵妇等等的喷泉雕像。没有生命,除了花和风,这些东西都没有生命。空洞乏味。不觉得,薇丽安有些怜悯这被制成人形的石头。有瞳孔却没法真实地看清这世界,有手却无法触摸那近在身旁的花朵,整个身体是个空架,就算有灵魂也只是被封闭的囚犯。可怜的非自然生物。
  一步步,薇丽安登上了阶梯。乔诺带她去见她从未见过的外祖父,他在书房等她。
  有些紧张,薇丽安几次想挣脱乔诺宽大的手回奔。但,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对她说:勇敢些,你是吉娜的孩子,你是坚强的孩子!〃
  门开了。窗台帘子没有合上,阳光照满了整个房间,使人无法看清那背对着光的身影。乔诺告退了,只留下薇丽安。轻轻地,薇丽安揪住乔诺的衣袖。她害怕,害怕带给她无形压力的身影。明了地微笑一下,乔诺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顽固地出去了。
  回过头,薇丽安无声息地呼了口气。不知为何,这个身影总让她感到恐惧,莫名的惊惶。身影慢慢靠近,她听到那沉重脚步声里夹杂的木棍敲地声。
  “坐下吧。”人影终于开口说话。薇丽安吓了一跳。这声音是如此苍老,却又如此的威严,仿佛一生都在发号施令包括对命运。厌恶!〃
  薇丽安讨厌这声音,讨厌极了。不自觉地,她眉头皱了起来。
  光线暗了,薇丽安的外祖父将窗帘拉上层薄纱,她终于看清这人的面貌。稀疏的头发没有戴假卷发而显得有些老态,两道眉毛却又粗又黑,完全没有头发那般苍老,勃勃的生气逼人。眼神,锐利的蓝色眼晴像要刺穿藏在胸口的灵魂般扎人,感觉就好像适才在塔楼上偷看她的影子。那个人一定就是眼前的他——她的外祖父!〃
  “你很像你母亲。”闷了半晌,老伯爵终于开口了。他一直注视着这女孩,任何人只要被他紧紧盯着就会像虫子懦弱地软下去。玛丽安娜没有害怕,她像蜜蜂般用刺回报他。这女孩没有,她只是平静地喝着手中的茶,淡漠得足以引起与她母亲同等程度的伤害。冷漠到无情,与玛丽安娜截然相反的能力,却更具摧毁性。
  冷冷地放下手中茶杯,薇丽安直视外祖父的眼眸。刚开始看到他确实有点害怕,不过那只是对未知的恐惧。人之所以恐惧只因未知,对一切超出他们想像之外的东西他们采取的方式通常是消极的逃避。
  或许薇丽安天生思维方式特殊,她是个好奇的小孩,任何未知的东西她都爱询问去探索,一旦找到了答案却又任性地抛弃,再去寻找更多的一切。这是她的缺点,也是她对这个被称为外祖父的老人冷淡的原因,不过还有一点:她讨厌别人命令她,不论是出于善意或恶意。
…鹊桥仙 

回复'13':我该怎么称呼您?”心底,薇丽安冷笑着。是啊,她又该如何称呼这家族的每一个人。被抛弃十年的私生子回到这个家族,就好像三明治里夹了块不该有的肉渣,多不合情理。难怪桑吉尔总是对她横眉竖眼的,她只是个外来者,撇扭得受排斥。
  语音含着某种敌意与自卫,老伯爵阅人无数,一下就听出来了。
  他笑了笑,嘴角有点泛苦。
  “叫我祖父。”他不想刻意加个外字,这孩子父亲的来历他不知道,而且,她的姓氏注定是朗斯特韦尔。
  “从今天起,你就是薇丽安·朗斯特韦尔。”薇丽安张大了眼睛。
  她的姓氏?她的名字?她……
  晃眼一个月过去了,薇丽安·朗斯特韦尔渐渐熟悉了整座城堡,那多亏乔诺。老伯爵将原本专门服侍自己的助手乔诺派给了她,名义上乔诺是薇丽安的仆人,实则照顾她起居的助手。伯爵相当信任他,经常召他到书房询问孙女的近况。
  贵族有贵族的生活方式,薇丽安被封上了贵族的头衔就必然要接受贵族正统的教育。老伯爵考虑了很久,终于还是决定送她去学校。
  玛丽安娜是被他亲自教育长大的,他不想这孩子也走上她母亲的道路。
  拎着小小的精致皮包,薇丽安望了眼暮下的城堡。这里,她只住了一个月。这里,并不是属于她的家。吉娜,你想我吗?好想……
  “小姐,请上车吧,”打点好所有行李,乔诺望了一眼站立在昏黄下的薇丽安。夕阳的余辉在她身上形成一道光圈,无法形容的神秘。
  回过头,薇丽安笑了笑。
  “乔诺,和我说话不用带敬语,我并非这家族真正的成员。”是的,只是个外来客,所以也不需要过多的客气与敬意。
  乔诺有些手足失措。虽然他一直在小姐身旁,但他从未看透过这女孩的心思,她的心仿佛时刻都在变,让人无法捉摸。
  “不,您是朗斯特韦尔伯爵的孙女,是这家族的子孙也是我的主人,您不该有这种想法,”一口气,乔诺将心里话全部抖出来。刚才她那句话如果被伯爵听到必然会很生气。他理解老伯爵,服侍他老人家这么多年他早已明了老主人的心。薇丽安是伯爵唯一的精神支柱,她来后的一个月里,伯爵显现出的活力是前所未有的,她给这座城堡带来了生命。所以,薇丽安小姐是属于这里的,是这家族真正的一份子。
  笑了笑,薇丽安对乔诺点了点头。
  “我明白,上车吧。”乔诺失神了。凄凉,那嘴角的笑容居然含有这种味道,美丽的黑眸却看不出任何感情波动。那真是这一个月来对他笑得天真烂漫的薇丽安小姐吗?
  还是……
  望着马车离去的影子,亚历克赛·朗斯特韦尔伯爵站在塔楼。这一个月来,因为她,他的生活有了转变。暗处,只要看着她的身影,老人就感到深深的欣慰。是赎罪还是解脱,他不想去明白。心深处仿佛有某种枷锁被打开了,钥匙正是他年仅十岁的孙女。但,她不能走她母亲的道路,不可以,绝不能,他不允!〃
  马车颠跛地奔驰着。薇丽安望了一眼远去的城堡。她又感觉到那视线,来自祖父的视线。很多次,她就是这么敏锐地承受祖父默默的注视。她不明白老人的想法,也不需要明白。无论母亲、祖父、家族,这一切对她来说永远都是陌生的,与她无关。
  你,是孤独的。
  声音从脑海传来,直接敲击在薇丽安的心脏。是的,她是孤独的,只有她一人。对她关怀,向她发誓永不离开的人也都远远地离去。她不想再信任了,那些都是谎言。所以,她孤独,一生一世!〃
  贵族学校是只为特权阶级开办的学堂,它包括了所有上流社会的富有儿童,连担任教师的人员也是由贵族挑选出来的人才,只为让自己的后代更懂得高人一等的含义。所以,贵族学校是踱金的,完全的真金,容不得假。
  放下行李,乔诺张罗着打点学校分配的宿舍。房间非常豪华,每个精心修饰过的地方都显露出贵族的特权。乔诺告诉过她,她的伯爵祖父是这所学校的投资者之一,所以他的孙女享受到的是最上等的待遇。
  感觉真不像人住的地方。抚过华丽的被褥,薇丽安苦笑着。这些东西只适合用来摆设,不该让她这么糟蹋。如果她是吉娜身边的农家小孩,不知道这所学校又会给予何种待遇。想想,或许连门都近不了。
  乔诺敲了敲门示意她该去教室了。从进来到现在还没见过教师和同学。
  走过明媚的花园长廊,被修剪得有条不紊的灌木丛隐隐透出教室窗户玻璃的反光。
  薇丽安进入了教室,乔诺没有跟来,他是仆人。
  一眼望去,全是衣着华丽的小孩,男的女的都有。善意的、好奇的、轻蔑的、带着坏意的,所有的眼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将她里里外外剥了个干净。薇丽安不在意,她只注意到那将属于她的座位。邻近有个绑着两条麻花辫的女孩和一个正在打瞌睡的男孩。
…鹊桥仙 

回复'14':相貌清秀怡人的女教师珊妮为薇丽安作了个简单的介绍,安排她坐在座位上。对于薇丽安的到来,大部分的同学都毫不在意,他们出生豪门。有几个孩子是暴发户的父母硬是用钱买进来的,希望自己的孩子也能因这学校沾光甚至有一天能够跻身上流社会,包括那个绑麻花辫的女孩。
  坐在座位上,薇丽安向窗外观望的乔诺微笑。大概是害怕她在陌生环境中不适应,乔诺被安排住在她宿舍的隔壁房间。薇丽安知道,乔诺是祖父的心腹,也是她的保护者,而且——是个监视者。不止一次她看见乔诺与祖父在一起的背影,所以她很坦然地面对乔诺。他是个对她真正关心着的人,他的眼睛透露了一切,即使他的身份莫名。
  一旁打瞌睡的男孩醒了。阳光照射在脸上,他有一张非常漂亮的脸蛋,不输给女孩的可爱。隔着薇丽安,绑麻花辫的女孩有意无意地抬头张望男孩,脸微微有些红润,仿佛有话想和他讲却又碍了这刚来的同学。
  薇丽安微微低下头,装作没看见这一切,装作专心地上课听教师讲解。奇怪的两个小孩,让他们自己玩吧,她可没兴趣参一脚。
  下课了。或许贵族的孩子天生都懂得傲慢,对新来的同学他们通常是欺负而非欢迎。可,薇丽安的身份是朗斯特韦尔家的后裔,单这一点教师就曾警告过他们。所以,对于这黑头发的小女孩他们就采取视而不见的态度。当然,这也正合薇丽安心意。她不需要热情的人际,太麻烦。
  绑麻花辫的女孩有一头亚麻色的漂亮头发,容貌非常清秀可爱,只是夹杂在贵族小孩中却显得平凡无奇。那些公主王子都有着被宠坏了的美貌,即使还只是孩子。
  “你好。”很善意的问候,漂亮的绿眼睛让人联想花圃中那些油油的小草。
  薇丽安抿抿嘴角,算是微笑问候。
  “你好。”“我叫阿米丽娅·森得罗夫,您呢?”阿米丽娅微笑着自我介绍,眼神时不时透过薇丽安背后的窗户。那里,打瞌睡的男孩正和其他孩子们玩着一个皮制的球,踢得相当高兴,矫健的身影像飞鸟般起伏。阿米丽娅看痴了。
  “薇丽安……薇丽安·朗斯特韦尔。”本不想说这个姓氏的,但薇丽安实在想不出其他可以道出口的姓。她只有这个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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