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镜城"杀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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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镜城"杀人事件- 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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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古加持和观月目送路迪离开。只见她挥挥手,消失在灰茫茫的雪幕中。
  “让她一个人去,没问题?”观月问道。
  “路迪的话,没问题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若犯人是路迪的话,堂户就遭殃了。我问的是这个。”
  “你这个家伙……”古加持盯着观月,无语摇头,“真了不起。”
  “若路迪把她杀了,那犯人就水落石出了,堪称好事一桩。但这可能性很小。”
  “据我所看,路迪不是犯人。”
  “哎呀?都衍生出伙伴感情了?真是可喜可贺!要不要取名‘江利岛综合症’啊?”
  “你这家伙真罗嗦!”古加持扭头望向观月。
  此时,某处传来一声重物落地似的闷响。
  两人立刻闭嘴,竖起耳朵倾听。他们对视一眼,默契地走向传出声音的走廊。走廊里一片漆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他们打开靠门处的电灯开关,打探一番,没再有任何响动。
  “有人在吗?”
  古加持唤道。
  
  完全没有动静。
  
  又唤了一次,依然没有动静。
  “如果是不方便让我们看到的人呢?”
  “犯人呢?或者是认为我们是犯人的人?”
  “不管是哪种,对方似乎没有要现身的意思。而且刚才的动静听来不像是人弄出来的,莫非是风?”古加持朝前走,“不会有我们不认识的第三者藏在这城堡里吧?路迪怀疑有白角家的幸存者,也有很多其他可能性,譬如偶然漂到岛上的快乐杀人犯,其他国家的间谍……”
  “你要那样说,就没完没了了。”
  “说得也是,现在能出乎我们意料的犯人,就只有幸存的就日本兵吧?”
  “别忘了路迪的伯父。”
  走廊上有一扇未关的房门。是盥洗室。里面开着灯,洗脸台周围都是水迹,不久前必定有人用过。
  盥洗室对面的房间,门微开着,却没有光亮。
  “难道……有人?”
  古加持向观月问道。后者摇摇头,走出盥洗室。
  “这边的房间,”古加持探视着盥洗室对面的房间,“有人倒在那里。”
  在黑暗中凝神聚目,慢慢看出了一个人形。人形倒在地上。古加持进房开灯,房间里摆设着各种大小的镜子,反射着荧光灯青白色的光芒,使四下里闪闪发亮。古加持屏息盯着地板上的东西,那不是人,而是娃娃。娃娃被镜子包围,宛如沉睡般躺着。光是这幅景象,就妖异得让人直起鸡皮疙瘩;更何况那娃娃被拆散成十个部分,七零八落地摆着。虽说它穿着白色的裙子,却只是包裹住躯体罢了,手脚都散乱的里躯体不远处。
  “真恶趣。”古加持在娃娃旁边蹲下,“这娃娃是从山根小姐房内拿出的。妈的!居然杀娃娃!真有闲心!”
  “拆娃娃又不困难。这种类型的陶瓷娃娃,通常都是用绳子或橡皮带将各个部分绑住。如你所见,其手脚各有两个部分,合共八个部分,跟头部、躯干相加,共有十个部分。古董级的娃娃,通常都有这十个部分。所以,凶手只是弄断绑着这娃娃各个部分的绳子罢了。”
  “别解释了,告诉我这娃娃被拆散的理由。”
  “你去问娃娃好了。”
  观月冷然答罢,便巡视着墙上的镜子。有新的镜子,也有细长而没有镜框的镜子。其中当然不乏一些怪异的镜子,譬如纵向弯曲的镜子,还有两面呈九十度角拼接的镜子。
  “这里面没有‘爱丽丝·魔镜’吧?”
  “正因不是‘爱丽丝·魔镜’,所以才被集中放到这里的吧?不过,若从这里选出一面最像的镜子,在随便弄个刘易斯·卡罗尔的签名,冒充‘爱丽丝·魔镜’流通到黑市里,然后买回来交给委托者,工作就算是完成了呢。”观月审视着墙上的镜子,说道。
  “这方法真毒。”
  “观月只是举个例子罢了。眼下我们搜查着的‘爱丽丝·魔镜’,说不定就是这样流通到这里的。”
  古加持闻言,虽然予以嗤笑,却无法断然否定他的怀疑。两人走近镜子,仔细寻找着不可能存在的卡罗尔的签名。
  “这扭曲的镜子可真有趣。”
  很廉价的木框之中,镶嵌着一面扭曲着向内凹陷的镜子。这镜子里的世界当然是扭曲的,使古加持的身体横向变形。而且,唯有这面镜子所照出的一切事物都是上下颠倒的。镜中的古加持恰如站在天花板上一般。他稍稍换了个站位,就看到了房间的门,再过去些则能看到盥洗室的镜子——若从洗脸台的镜子往这边看的话,就会看到倒立的古加持吧?
  “通常,镜子是不可能上下颠倒的,但凹面镜例外。说起来这个,若你有空去看看勺子中的脸,同样是颠倒的呢。”
  “但凸面镜不会颠倒。凸面镜和凹面镜中的世界,可以变大、可以变小,大概正和‘爱丽丝’的个子忽高忽矮有关。这变大和变小跟相对论有很深的关系,但目前没必要去探讨那个话题……对了,你说棋盘上的棋子少了,对吧?”
  “是啊,不会是指这散了架的娃娃吧?”
  “不,的确出现了死者,遇害的是山根。”
  “你怎么知道?”
  “从这镜子里,我看到了一个像是她的头的东西。”
  观月指着镜子,镜子正对着这房间的另一道门。门大开着,外面是走廊。古加持没有顺势去看观月指着的镜子,而是直接扭头望向门的方向。
  转身走出房间,他站住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对面房间门口的人头,长长的黑发柔顺地铺在地上。走到走廊上,左脚边不远处掉着一条不知道是左脚还是右脚的人腿,上面微微浮现尸斑。那不像是被齐根切断的人腿,倒像是手工制作的假腿,大腿根处的血肉只是弄上去做做样子罢了。切断面正对着古加持,仿佛展示着它那丑陋的血肉;脚尖部分指着隔壁房间的门。
  对面的房间似被隔成了两个房间,两个门口分别放着尸首和断脚。古加持先向放有尸首的那道门走去,仔细观察着地上的尸首之脸。他沉着得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心脏正常得比最初见到散架娃娃时还要平静。
  的确是山根。
  “居然像娃娃般被肢解了!”古加持将视线从阴森森的尸首上移开,“光杀人不过瘾,还要肢解?”
  “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
  “那就别像木头般一直杵着,能不能让一下路?发现尸体就是攻守互换的信号,之前是犯人的时间,接下来,轮到侦探了。”
  观月避开山根的脑袋,走进室内。古加持追着他般快速跟上。
  进去后,古加持再次受到了打击。
  还有一具尸体。
  房间像是小休息室,除了一具复古风的衣橱及一张小床,没有任何装饰。床上没有床单或毛毯之类,只摆了一张薄薄的弹簧垫。衣橱的双开门都打开着,新发现的尸体就躺在床和衣橱间的地板上。湿淋淋、皱巴巴的西装,灰色的西裤,脏兮兮的皮鞋。
  是海上的尸体。
  他脖子上插着他曾经挥舞的斧头,似乎是刚刚砍的,大量的血正从脖子的血管冒出。地板上积起一摊像是某种标识的小血洼。
  斧头保持着砍向地面的姿势,斧柄指向天花板,整把斧头没有奇怪的地方,但斧柄末端附着的东西却让古加持的脑海一片空白。
  紧握着斧柄的,是布满尸斑的死者手臂。
  这根手臂是从肩膀齐根切断,但海上的两臂完好无缺,不仅如此,双手还安详地摆放在身上——手腕上拷着手铐,这姿势再自然不过。绑在两腿脚踝处的塑料绳子完全限制了他的自由。为了防止他发出声音,嘴里还塞了一团毛巾。一眼看去,海上是在被禁锢的情况下,被死者的手臂砍掉了脖子。
  “是谁砍死海上的?是这手臂?”古加持焦躁地说道。
  “哎,看起来是这样的。”
  “死者的手臂紧握着斧头都无法杀人,更别说是被砍下来的手臂!是杀了他们的犯人做的一场无聊表演吧!但这对犯人有何好处?先说握着斧头的死者手臂,若这是要让我们恐惧,那就算他成功了吧。但只为了这个理由,没必要去肢解一具尸体吧?”
  “嗯,还有其他的看法吗?”
  “特意将海上搬到这个房间才下杀手,这一点不太自然!若想杀人的话,直接在屋顶上就可以完事了,为何要把如此重的尸体搬来这里?而且,还要给他铐上手铐,脚上绑着绳子。”
  “不管他的话,也会冻死吧?”
  “没错,可犯人却不管这些,偏要这样用斧头砍他脖子。”
  “总之,先去找找身体的其他部分吧!”
  观月喃喃自语,走向隔壁的房间。古加持没有立即跟上观月,而是先去翻找海上衣服的口袋,但衣服内袋及西裤袋里都找遍了,就是没有发现钥匙的影子。既然犯人抢了海上的手铐,铐住了他的手腕,那就很可能将钥匙顺便抢走了。古加持放弃寻找,起身走向隔壁房间。
  中途,滚在走廊上的尸首及腿,吸引住了他的目光。山根的头部横向一边,眼睛和嘴巴都是闭着的,脸上没有死者特有的阴郁感。明明被砍掉了脑袋,却让人不禁怀疑为何会有如此平和的表情。她本就是一位带有神秘感的女性,死亡后,那神秘更添几许。
  进入隔壁的房间,观月已经蹲在地板上进行调查。房间的整体格局和刚才的房间相差无几,依然简单朴素,与维多利亚时代的装饰风格相差甚远。
  一只断脚掉在床底下,床下趴着一具失去手脚及头部的赤裸躯体。若撇去丑陋的横切面不堪,这曲线玲珑的躯体竟有着艺术品般的美感。
  “脚是从大腿根连骨头一起硬切下来的,斧头、菜刀之类无法达成。从犯人的时间上来看,恐怕需要锯子。肩膀的切除面比较漂亮,是将关节卸掉后切下来的。”观月淡然说明。
  “海上似乎刚刚遇害的,但山根遇害很久了。”
  “身体各个部分的尸斑浮现位置不同,这是因为被切下后,朝下放置的侧面不同的缘故。”
  “死亡时间大概推测得出。海上不是将我们聚集到餐厅了吗?那时,山根小姐就不见人影了,遇害的可能性很高。如此说来,就是昨天下午三点到凌晨的这段时间里。”
  “若无法确定各人的不在场证据,我不觉得推测死亡时间有何意义。”观月靠近窗户,“你看!窗户没关好。”
  “难怪风声挺响。”
  “谁管风声!你仔细看看,有一条细钓鱼线似的东西,从窗户拉出去了。”
  “啊!”
  古加持在窗帘的下面发现了垂挂着的丝线。这是一条几乎透明、只略略有些粗度的线。顺着线往前看去,只见那线头被系在了衣橱的门把手上。
  
    '插图7'
  
  “窗外也连着线?”
  “好象是的。”观月打开窗户,抬头向上一看,“线的另一端消失在二楼的窗户缝里。”
  “你拉拉看。”
  “拉着呢。”观月将线拉在手上,“那一端没系东西。”
  拉完后,观月将空无一物的线头收在手中。他打开窗户,这次换成确认下面。这里是一楼,很容易就可以从窗户爬到外面去,但地面有大量积雪,若有人经过的话,绝对会留下脚印。然而窗外的积雪平滑,完全没有曾被践踏的痕迹。
  “这线的用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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