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她一个人声音里透着兴奋,其它几位男女皆感到诧异,不知警察来访的目的何在。
所有人刚在客厅安乐椅坐下,一位年纪约莫三十岁、感觉上精力充沛的男人打了声招呼自门外进入,男人身材魁梧,身上毫无赘肉,眯眼,鼻孔张大,若依行武的说法是“冷硬派小说中常出现的脸孔”之刑事。
男人一坐下,马上自我介绍是秩父警察局的由木刑事,紧接着从包袱里拿出百圆纸钞、山手线的回数票,以及一支钢笔。
“各位之中,有人曾见过这支钢笔吗?”他用手指捏住钢笔让大家能够清楚见到。
那是女用的小型钢笔。
尼黎莉丝显得很兴奋的回答:“那是我的。”
对方立刻把回数票推向她,接着问:“这个呢?”
“也是我的。在哪里找到的呢?”
刑事没有回答,问:“你是尼黎莉丝小姐?”
黎莉丝吞咽一口唾液,脸上浮现难得的疑惑表情:“是的……”
“这么说,这个也是你的?”刑事又自包袱内取出白色风衣,“上面绣有尼黎莉丝的姓名。”
“是我的,今天早上不见了,我还以为被谁偷了呢!”
刑事把风衣再放回包袱里,将钢笔、纸钞和回数票递给黎莉丝:“这件风衣是证物,暂时由我们保管。”
“哦,为什么?”
“坦白说,距这儿约两百公尺上游的悬崖下有人死亡,尸体旁掉落着这些东西。”
室内的空气似突然紧绷了。
由木刑事迅速环顾众人的表情一圈,继续说:“死者是烧炭的男人须田佐吉,死因是自悬崖掉下、头部遭重击。悬崖途中有滑落的痕迹,而在这一带,由于浓雾,失足摔落的意外并不稀奇,所以我判断是意外失足致死。死者因为碰到下雨,而在某处顺手摸走一件风衣罩在头上步行,却失足滑跤摔落崖下。不过……”
刑事再度迅速环顾众人一圈,从口袋内取出一张纸片置于桌上。
“尸体旁掉着这种东西。”
纱絽女倒抽一口冷气。也难怪她震惊了,因为那是遗失的扑克牌中的黑桃A。
“和各位不同,我是乡巴佬,几乎不懂什么扑克牌游戏,但是也知道黑桃A在扑克牌游戏里是最大的一张牌……”刑事停顿一下,边望着众人的表情边接着说,“而且,也知道黑桃A意味着死亡。也因此,我考虑到说不定这是一桩杀人事件,才会在今夜前来打扰。”
“你的意思是我们杀人?”牧问。他的语气非常平静。
“不、不,我没有这种意思。只是,在形式上,希望能请问各位在今天里的行动。”
“我先说,我上午并未离开房间。”安孙子上身后仰,回答,“由于尽是令人不愉快的事情,我躺在床上,考虑着是否就这样回东京。”
“下午呢?”
“下午外出过一下子,到车站前去买烟。”
“有谁能证明你整个上午都在房间内吗?”
“这……我是独自一人,所以……”
出乎意外,刑事没有怀疑他,翻开记事本:“没问题了。接下来是哪位?”
“我上午九时许曾外出散步。”纱絽女的大眼眸里迸射出兴奋的光采。
“自己一个人吗?”
“不,和他一起,我们昨夜刚订婚……”
由木刑事微笑,望着她和橘。
橘频频擦拭无框眼镜,似力持镇静。
“由于东京很少有雾,所以我们觉得很罗曼蒂克便到处逛着,直到下午一时过后才回来吃午饭。下午天气转晴,我们在庭院的长椅坐着聊天。”
“原来如此,那一定很快乐了。下一位是……”
“吃过午饭后我外出照相。上午飘着雾雨,又找不到风衣,因此都待在房里。”尼黎莉丝回答。
她沉迷于拍摄彩色照片,这次也带来了三卷软片,打算以此参加某软片公司的摄影大赛——她曾获得第二名,拿到过奖牌。
“走到途中,我发现忘记带滤光镜,又折回来拿。”
在入口的铁栅门处,她碰上外出买烟的安孙子,两人没有打招呼。但,这件事她并未说出。
“等一下!风衣是在哪里被偷呢?”
“楼下走廊。我放在洗手间入口旁的台上,因为上面沾有渍痕,我打算吃过饭后把它洗净。”
“那么可能是从里玄关窥见而顺手偷走吧!”刑事自言自语似说着,“你上午在房内的事,有谁可以证明吗?”
“我们,亦即我和日高小姐……”说着,牧才想到日高铁子已回东京,慌忙接着说,“我能证明,因为是在我的房间里聊天。我一整天完全未外出。”
“这么说只剩下你了。”刑事的视线移至行武脸上,用手上的铅笔搔耳朵。
行武伸手拂高长发,苍白的脸孔面向刑事,细长的眼眸里射出冰冷的光芒:“我比松平他们稍晚、快十时才出去散步。雾飘落脸上,令人心情愉快,我慢慢走到车站附近,在吃午饭的时刻回来。对了,刑事先生,假定那男人是自悬崖上被人推落,他是什么时刻被杀的呢?”
“上午十一时左右。”刑事淡淡回答。
行武颓然低呼出声,双手手指抓紧安乐椅。因为,在该时刻,只有他、纱絽女和橘秋夫外出。
他以失去冷静的眼神窥看纱絽女的表情。也不知是否心理因素,感觉上她和橘的态度皆很坦然。
刑事以锐利的视线瞥了行武一眼后,回头望着牧,以平静的语气,问:“对了,牧先生,你呢?”
似乎知道牧温和的个性而产生好感。
“我?刚刚说过了,我一整天都待在这儿。”
“原来如此。这么说,只有你连一步也未外出?”
“是的。”
“有人能证明吗?”
“上午和尼黎莉丝小姐在一起,不过下午就独自一个人了。”
“你讨厌散步?”
“不,只不过尽量避免在雾中散步,怕伤害喉咙。”
他的声音流畅、优雅。既然是未来的声乐家,保护喉咙的理由当然具有说服力。
刑事深深颌首,写在记事本上,然后从头仔细再看一遍后,突然抬起脸,眯着眼凝视牧:“你提到还有另一位女性……”
“啊,日高小姐回东京了,是去买绘画颜料。”
“她是什么时刻离开这儿?”
“吃过早餐,应该是八时半左右吧!”
“这么说,她还会再回这儿了?不过,画家会忘记准备绘画颜料岂非很奇怪?”
“这……谁知道。”牧耸耸肩。
他觉得自己能够理解黑色女画家日高铁子受打击的悲惨心境。昨夜,他也见到对方拿着扑克牌上二楼,可能是要占卜自己的爱情运势吧!铁子暗地里钟情于橘,结果橘被抢走,她怀着失败者的心情借口购买绘画颜料逃离这儿,实在令人同情,问题是,这种事情并无对刑事说明的必要。
“我虽然不懂绘画,但,她说宝蓝色的颜料不能使用了,所以……”
刑事默默颌首。
这时,安孙子好像等到机会般,打岔了:“刑事先生,假定杀害那位烧炭男人的凶手在我们之间,要如何说明动机呢?我们不可能会不正常到去杀害陌生人。”
“这个嘛……”刑事静静回答,“凶手也许是见到须田身着这位女性的风衣,想要拿回。”
“但是,”矮小的安孙子却毫不放松,“若是松平或橘还有可能,至于行武的话,我不认为他会有如此的亲切心理,因为他和尼黎莉丝一向水火不容,而且昨晚还大吵过一场。”
“那样的话,也能够这么推测吧!凶手打算杀害尼黎莉丝小姐,正好偶然的见到穿白色风衣行走之人,而误认为是尼黎莉丝,才突发性的涌生杀意遂行杀人,毕竟在那种浓雾之中,很容易会看错人。”
“哇,好可怕,别再说了……”尼黎莉丝怯惧似的双眼圆睁,大叫。她把双手放在心脏位置环抱胸前,手指皮肤粗糙,看起来有如皮包骨,“要杀害我……太残酷了!”
刑事坦然低头致歉:“对不起,这只是假设而已。”
这时,一直被怀疑为凶手的行武激动的开口了。当他兴奋或激动时,脸色马上会转为苍白:“若可以随意假设,那么还能有另外一种解释。”
“怎么解释?”
行武唇际浮现冷漠的笑意,以下颚指着两位女性:“松平纱絽女小姐和尼黎莉丝小姐拥有相同的白色风衣,也就是说,凶手并非将烧炭男人误认为是黎莉丝小姐,而是误认为是纱絽女小姐而予以杀害。不过我可要事先声明,凶手不是我,因为我并无杀害纱絽女小姐的动机。”
行武说完,大笑出声。
这次,换纱絽女畏怯的瑟缩身子了。橘有如电影里男主角的动作般,紧握住她的手,轻抚安慰。
刑事低头看着记事本。虽只是简单记入内容,却列成图表,一见即知各人的行动:
注:烧炭男人是上午十一时左右遇害。
由木刑事点点头,抬起脸:“对了,在二楼房间里的人能够不被人察觉而外出吗?”谁都马上明白由木刑事是在问安孙子的事。
“也没什么不可能!”安孙子生气的回答,“只要趁无人注意之时行动,就可以堂而皇之外出,另外,从窗外沿着排水管也能够爬下。何况,我又有动机,昨夜,纱絽女小姐让我失望,当然可能由爱转恨,愤而行凶了……”
第二章 红心3和梅花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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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刑事这项行业,在某种意义下,若不精研心理学将很难达成工作。也因此,对于安孙子的一席话,这位秩父警局的刑事并未正面追问,反而露出同情他心境般的表情,轻轻颌首,同时立即改变询问方向。
“对了,关于这张扑克牌……”他以手指弹着据说是掉落在尸体旁的黑桃A,“有谁曾经见过吗?”
“……”
没有人回答,只是彼此对望——岂只见过?在这之前,他们不知已玩过几次这副牌了。
“那是我的。”尼黎莉丝似喉头梗住般,说。
“你的?这张牌吗?”
“是的。”
刑事转身,上半身朝黎莉丝前倾:“那为何会掉在尸体旁?”
“谁知道!”肥胖的高音歌手恨恨的说。
刑事慌忙缩缩脖子,道歉:“对不起,你当然不可能知道了。那么,剩下的扑克牌请让我看看。”
很明显,被刑事的问话触怒,黎莉丝鼓着腮帮子站起身,走出客厅,但,很快从餐厅架子上拿来了扑克牌盒。
“抱歉,麻烦你了。”刑事低头说声谢后,接过,但,大概马上发觉盒内少了很多张牌吧?讶异似的打开,把扑克牌散放于桌上。
所有人好像对刑事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和反应感到兴趣,视线齐集在他脸上。随着扑克牌在桌上摊开,刑事先是惊异,紧接着则抬起脸,怒叫:“这是怎么回事?里面根本没有黑桃的牌!”
“没错,我们也是今天早上才发现的。”牧说明。
刑事上身前倾的听着,等牧讲完,马上以激动的语气继续问:“你们最后一次玩牌是什么时候?”
“昨晚。”牧平静的回答。
刑事用锐利的眼眸盯视牧的脸,轻舐铅笔笔尖:“几个人玩牌?”
“我、橘、黎莉丝和牧,四个人。”一旁的松平纱絽女打岔。声音和她苗条的身材同样纤细。
“当时没有异状吗?”
“没有。”
“玩完牌后,扑克牌置于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