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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原挨个看了看三名部下,假如把他们撒出去,里里外外地刺探一下蔷薇之家的情况,抓住谋杀大室悦史的凶手的尾巴,还是很快的。
“可我们得干憋着不敢动弹啊!”小野原发躁地往外开出一张牌。开出的这张牌和桌子上的闲牌碰得“啪”的一声,他猛然闪出一个疑念,“搞掉大室的这小子,恐怕不光是为了杀人灭口吧?他一定另有目的,那就是阻止我们对政治捐款骗局的继续追查。警察追捕我们决不是事出偶然,而是凶手按预谋导演出来的结果。事情的真相大概是这样的。”
凶手一定窥破了小野原一伙的绑架意图,或者事前洞悉了他们的秘密行动计划,于是拟下了反措施,既及时而利落地干掉了将会坏事的大室,又让小野原一伙陷进凶杀案里替他背黑锅。这样,他就象用“定身术”一样地钳制住了小野原,甩脱了无休止的纠缠。
“厉害呀,厉害!我小野原又叫他给玩了。警察也叫他给逗得团团转……”感慨不止的小野原,思想完全离开了牌桌。
“该您抓牌了。经理。”端口提醒他。
隔扇轻轻地被拉开了,穿着和服的敏子探进来半个身子。
“有客人要见你。”
“谁呀?”
“户津井警署的两个便衣。”
“是他们?”小野原这一惊非同小可,这么快就摸上来了?“他仿佛觉得整个身子在往下坍。其余三个人的脸也变得很不是颜色。
“演习”才进行了一半,现在被拘走受审,口供根本合不上辙,替凶手坐牢是在劫难逃啦!
“跑?”情急之下,小野原闪出这个念头。但警察要是已经包围了住宅怎么办?那样是插翅也冲不出去的。
“回避不见?”不行。警察抓人,见与不见怎么由得了你呢?要是动手搜住宅,四个人全都会被搜出来的。
“好吧,见一见。”小野原脑子里成了一片空白,他唯有迎着厄运走上去。既然好运从此将要结束,再想它顶个屁用!
迹部、端口和高室目光呆滞地望着小野原走出房间。
房门口站着两个便衣警察。身为户津井市的头面人物,小野原在有些场合见过他们。
“夜里给您添麻烦了。”其中一个开口说,表情够温和的。
小野原恍恍惚惚地,稍微松了一口气。但转而一想:“不,他们是想客气点省事。院外侦察一课的人正在伺机而动哩。”
他的太阳穴里开始咚咚作响,“出了什么事吗?”这话听上去似乎不象他自己的声音。
“算不上什么事件,顺便到您这儿打听点情况。”
“噢……”
这是与大室被害无关的调查,神经过敏啦!小野原重新感觉到了自身的所有存在。
“我们正在调查一个行踪不明的人,或许您能认识他,所以登门打扰。也是应他家眷的要求,不能不管一下。”便衣微笑着解释说,丝毫看不出有别的意图。
“如果知道的话,非常愿意效劳。那人是谁呀?”小野原不假思索就表示给予合作,这确是他的真实意愿。
“据说他和您在事业上还有过接触,是本地做不动产生意的永坂良司,您认识的吧?”
“这个……”
突然袭击!突然袭击!小野原的面部肌肉猛一抽动,差点儿“啊”出声来。
假如是直接问及大室悦史,孬好还能先应付几句,而永坂良司的事情,太没有思想准备啦!
“怎么,认识吗?”便衣有点儿催促地又问。
“嗯,是……是认识。这个……唉唉。二位冷不丁一问,还真不知从何说起。”
对他这种吞吞吐吐的回答,便衣倒没怎么介意。只是一味地问他有什么关于永坂失踪的线索没有。
“没有没有。……我再好好想想,再打听一下我们公司的职员,有消息一定告诉你们。”
由于是单纯的离家出走事件,两个便衣也没有往更深一层处猜测,便告辞回去了。
好歹算圆了场。小野原伫在门口,直勾勾地对着嵌在夜色中的庭院发怔。
“永坂死了快有三个月了,但死了的永坂在哪儿呢?”
那可怕的夜晚,陡然闪回他的眼前……
废工厂里的枪战……
永坂的尸体不翼而飞……
“不好!如果警方怀疑到永坂是否遇害而展开侦察,我将会成为又一起杀人案件的追究对象。而且,把高室在蔷薇之家留下的弹头和废工厂枪战时留下的弹头一核对,警方就晓得了两起案子的联系……天哪……”他感到夜空中吊下来一条粗大的绞索,渐渐套住了自己的脖子,愈来愈紧,已经喘不过气来了……
“啊!”
他突然双手合十,举首仰望苍天祈祷神明,“但愿废工厂的事情,永无人知吧!”
第21章 命运女神的微笑
城木圭介在自己的寓所里接待两位来客——水泽警部和井户刑警。
深夜十一时,城木刚进家不一会儿,这两个人便继踵而至。
“他俩是不是一直在监视着我的?”城木给客人调制咖啡的时候暗想。否则这两个便衣警察时间怎么掌握得这么准?可谓恰到好处。
他给来客送上热咖啡,然后坐到接待桌的对面。
面对两个面色冷竣的警察,城木也有点忐忑不安,他自知为了夺取演艺界的阵地,行为已多方不端。
水泽警部目光炯炯地直视城木有一顷,才说:“今年三月,在你这套房间里发生了杀人案,请把当时的情形再给我讲一讲。”
“为的是这个……”城木心里托底了。这就是说,自己在演艺界阴影中的活动,和警部的造访并无关系。况且,若是要追究敲诈行为,也不该由专办杀人案的侦察一课的人出头——自己不够冷静啊。
“从那以后,调查有什么进展吗?”城木不急于述说事件的经过,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你搞错了,我是负责办大室悦史的案子的,想来调查一下大室的死和发生在你这里的案子有什么瓜葛没有。”
“不太可能吧。”接着,城木应水泽的要求如实地讲述了一遍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这么说,你对要行刺你而又被黑枪打死的那个人,真的一无所知喽?”
“我可以起誓,真的不知道。我也反复想过,过去在鬼岛产业当特别调查室长那一段,虽得罪过一些人,但他们都不至于恨到要雇人来杀我的程度。”
“那就怪了,怎么会想不出自己为什么遇刺的原因呢?”
“不过,那个人在被打死之前,倒是说过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他先对我说:‘要尽量残酷地结果你’,我问他凭什么这样做,他说:‘问你自己’,还说:‘我总算找到你了’。当然,到现在我也说不上他究竟出于什么动机。”
“你确实蒙在鼓里?”水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城木。
“这一点,事件发生以后警方严厉地问过多少遍了。可惜不管怎么问,全是枉然。对我来讲,甚至比你们还糊涂。”
“编造的不高明啊,象一部低劣的小说,城木先生。”
“难怪你不信。当时警方也认为我是在隐瞒实情。一问三不知,哼,我也觉得够别扭的。好象非拿它做挡箭牌不可了。”
“差不多吧。”
“可是,警部先生,”城木苦笑道:“你们想过吗?遇刺的时候只有刺客和我,没有第三者可做旁证。假使我真有不可告人的隐私,何必对你们提供会引起怀疑的证言呢?我可以说,刺客一句话也没有说,他举枪对准了我……那样,我不就躲出来了吗?”
“嗯,这个说法也许有道理。”水泽的表情弛缓了一些。
“请原谅我的直言。为了帮你们调查清楚,我不得不坦率地谈谈个人的想法。”
“这个问题先撂一撂,你说,是一颗来福枪子弹救了你?”
“是的,但这是非常幸运的偶然。”
“恐怕背景不很单纯。打黑枪的人对准映在窗户上的影子射击,如果他认为那就是你的身影呢?你对从楼外救了你的那个人持什么看法?”
“我已经说过了,对他我同样毫无所知。”
“要知道,你可是同时被两个人行刺哩!”水泽的嘴边又挂上了冷笑。
城木不再解释了。那只能说是离奇而又荒诞的一个夜晚,自己至今还迷在五里雾中,拿什么去说服旁人?他仅补充了一句,“更奇怪的是,从那以后,并没碰见谁继续暗算我。现在我已经完全放心了。”
就当它是一场恶梦吧!
“咱们谈点别的。”水泽改换了话题,问起城木与大室的关系。
年轻的井户刑警,专心地做着侦询记录。
在公司里,城木和大室并无私人过从,仅算点头之交。退出公司后,偶尔在六本木的西餐厅见过一面。那次见面,使城木给无辜失业的水沼在演艺界找到一份差事,他所以有此举,也是想今后自己使用老实可靠的水沼。
城木细说了上述情况。
“今天到这儿吧,打扰了。”水泽和井户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水泽又回身说:“还有不少事情没来得及和你谈,改天还要来找你。”
城木暖昧地笑笑。警察的话不会使人感到愉快,但又不能拒绝。
果然,此后水泽便不时造访城木的寓所和写字间。不仅如此,城木还多次察觉有便衣警探尾随他。
“这是何苦?大室案子的搜查本部干嘛缠住我呢?”城木虽然悟不出其中的奥妙,却产生了一种感觉:不知是谁的巨掌正在渐渐地逼近他。
“我是不是不知不觉地卷进了麻烦的漩涡?”这不祥的预感一天比一天加重,但无从解破表象内里的真谛。其实,警方也迷失了方向,何况城木呢!
从现在起,笔者有必要把往后四个月,也就是到十月份的主要登场人物的变迁,扼要地做个交待。因为整个事态的发展,一时胶着化了。无须赘言,将要爆发的能量的积聚仍在继续着,胶着化的外观,不过是暴风雨前的阴森森的平静。
三个主要人物之中,先由城木圭介说起。
水泽初次访问后,固然滋生了某种危机感,但冗忙的事务冲淡了他内心潜在的不安。他忙得不可开交,每天都充溢着新的希望。近乎是欺诈的强击战术,迅雷不及掩耳地突破了演艺界的铁幕,与之命运相系的奈美子,九月中旬正式登上了电视广告的舞台,十月份开始在广告节目中演唱歌曲了。她同时兼演四家公司的节目,反复不断地出现在电视屏幕上,她的名字和形象渗透到日本的每个家庭中去了。
“成事在天,谋事在人,现在可是成败的关键阶段。”
城木特别注意调查观众的反应。因为不论你怎么耗尽心血推销演员,倘若观众不肯捧场,这个演员将无望攀上明星的高阶。
冷酷无情的命运女神居然向城木微笑了——奈美子博得了广泛的好评。
“我第一眼就断定她具有压倒群芳的气质和才能。象我这样一个从不对演员感兴趣的人都被她感动了,还会剩下几个人对她无动于衷呢?”
城木敢于闯荡演艺界,其原动力应该说是来自于占据了他全部身心的泽崎奈美子。
默默无闻而又光艳照人的奈美子的出现,顿使观众耳目一新。她的声望与日俱增,电视公司的音乐组也主动邀请她出演了。
奈美子的演唱方式不落流行歌曲表演的俗套,是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