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协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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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协奏曲- 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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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可太喜欢啦。你还象早先那样,待我象待你亲妈一个样,快进屋呀!”
  泽井婆满脸是笑地把城木拽进里屋。
  利用老人的错觉,虽然也能套出点实情,但时间一长,话说多了肯定会露出马脚的。对敬儿其人,城木连一丁点感觉印象也没有啊。他临时想出一条妙计,于是呷着茶水,和泽井婆慢悠悠地搭着话。
  “我坐不长,快到开车的时间啦。我回来是有件要紧的事想拜托您的。”
  “啥事?你只管说,我指定给你办就是了。”
  “有个人要来这儿打听我的情况,他叫佐山。来了以后,您把您所知道的全说给他听,用不着担心。”
  “知道了。不过,有些不当说的事讲给他了,怕是对你不好吧?”
  “没关系,对佐山还是让他知道根底的好。因为有好些个原因,不能不这么做。”
  “其实对我一个老婆子来说,这些倒没啥,只要是对你有好处,我啥都可以干。”泽井婆满口应承下来。
  计策没费事就成功了,城木心里多少有点憋不住笑。他掏出钱包,抽出两张万元钞票塞到泽井婆手里,“这点零花钱,您收下。”
  “哟,又给钱!昨天你临走已经给了不少啦。”泽井婆干涩的老眼湿润了,“真象我的亲儿子一样啊……”
  城木怕拖久了出岔头,抓紧时机走出了泽井婆的家门。没走上几步,忽然不经意地看见了一个扔在篱笆根旁的火柴盒,那华丽的装璜样式和泽井婆这样的人家很不相称。
  “是不是敬儿用过的?”
  他俯身拣起来一看,装璜上标明是横滨市伊势佐木街的一家著名酒家…一蒙娜丽莎的火柴,就顺手揣进了衣兜。
  回到盛冈市内,城木先到电话局拄了长途电话,和小野原取得了联系,然后就在市内找了一家旅馆住下。
  “到明天,影子城木的真面目就该让我这个真城木知道个七八分喽。”
  这天晚上,城木轻松惬意地钻进了单间的温软被窝。
  第二天上午十点钟,小野原带着高室和迹部赶到城木下塌的旅馆。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让高室装成佐山并由迹部陪同前往泽井雪家。小野原和城木在旅馆里等着。
  高室、迹部拎着送礼的糕点盒子出发了。这一对搞情报的老手,演这么一台小戏,笃定是游刃有余的。
  约摸过了三个来小时,二人就回来了。迹部暗藏在衣兜里的微型录音机,录下了泽井婆的全部谈话。
  小野原和城木立即开始听录音。
  ——从岐阜流落到大阪的本乡绫子和敬儿,过的是社会最底层的人的生活。假若城木直也活着,这母子二人决不致于有如此凄惨的遭遇——泽井雪很生动地诉说了一个与情夫死别后的妓女的血泪余生。
  绫子死后,敬儿便杳无人知,泽井雪也不详细他走过了什么样的人生道路。三年前某一天,他突然出现在回到盛冈乡下打发风烛残年的泽井婆的面前,说是特意来看望她的。敬儿鲜衣华服,出息得一表人才,看上去是很有些成就了。泽井婆对这突如其来的人间温暖,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敬儿给她留下一笔钱,做为对幼年恩遇的一点报答,随后就走了。他没细说自己现在做什么事,只是说多数时候都在海外。
  从此之后,敬儿差不多每年都要来看望两趟,但每次来了又都是歇歇脚就走,总象是有点怕见外人似的。泽井婆想过,他是不是干着犯法的事?可她转而又想,犯法又怎么样呢?那么些个不犯法的人,有谁来关心过她这个被世界遗忘了的老婆子?不!敬儿是她唯一的亲人,唯一的慰藉,她害怕、憎恨孤独。正因为碍着这日甚一日的感情,她什么也没有问他。
  敬儿前天也是突然来的,聊了两个来小时的闲话,和以前一样留下钱就走了。临走时只说了这么一句;“过四天我打算离开日本。在这之前,横滨还有个约会。”
  听完录音,小野原和城木谁也拿不出定见。本乡敬儿是个在黑社会里钻法网的人,轻易不会出言不慎,究竟到哪儿摸他去呢?
  “他说四天之后要出国,那也就是明天了。在这以前抓不到他,可就跑他娘的啦!”小野原躁得直嚷嚷。
  “哎,他不是还说在横滨有个约会吗?这兴许是个机会。小野原先生,时间紧迫,咱们把赌注押在这玩艺儿身上吧。”城木从衣兜里掏出了蒙娜丽莎火柴盒。
  十一月二十八日凌晨两点,横滨伊势佐木街一带的商店都打烊了,路无行人,偶尔才有车辆驰过。但唯独蒙娜丽莎酒家依然宾客不衰,饮兴正浓。
  自动电唱机还播放着蓬蓬卜卜的迪斯科乐曲,只不过音量稍低了些。灯火辉煌的大厅内,座上客黑白相间,肤色错杂,体态妖娆的女招待也多是外国妙龄女郎,处处都充满着国际色彩。
  就在其中不惹人注意的一角,席位上坐着迹部和端口——小野原的人轮流在此潜伏监视。
  酒家外面,也有盯着大门口的眼睛。他们衣服里藏着无线对讲机,以便随时联系。
  现在是本乡敬儿预定出国外逃的最后一段时刻了。蒙娜丽莎清晨五时歇业,到那时逮不住他,整个兜捕行动将要归于失败。令人焦灼不安的是,本乡至今也不见露面。
  “看,那个人——”端口捅捅迹部。他俩没叫女招待陪酒,自己动手把冰块放入威士忌酒中,边喝边监视着大厅。此刻,他的视线对准了刚走进来的一个年轻男子,那人的步态柔韧而富有弹性,戴了一副墨镜。
  “他可不象……”迹部不感兴趣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的确不是那一位,可忒面熟,你也是见过的。”端口目不转晴地盯着那边。
  见同伙非常注意那个人,迹部也凝神望去,
  那人正在缓缓地扫视着各个座席。
  二人急忙拿起桌上的赛马报挡住面孔。
  他好象在找谁,墨黑的镜片扫来扫去地溜遍了大厅的每个角落,对结伴而饮的端口和迹部却不甚在意。
  “我想起来了……”迹部掩在报纸后面对同伴附耳低,语,“是蔷薇之家的乐队队员。”
  “对,弹电贝斯的!”
  “他来这儿做什么?”
  “恐怕不是偶然,你不认为是来会本乡的吗?”
  “要是那样……”
  “咱俩的发现就非同小可啦。”
  二人嘀嘀咕咕,嗓音都兴奋得有点儿颤了——倘若曾是在杀人现场的某人而与本乡有勾结,过去发生的一切自然洞若观火了。
  “这小子准是杀人犯了。”
  那人已面对柜台坐下。迹部死死地盯着他的后背。
  “恐吓咱们经理,敲走一亿大数的也得是他。”端口同样仰制不住情绪。苦得他们连毫毛都不曾抓到一根的死对头,居然送到他们面前,一下子来了个全身亮相!
  “马上报告。”
  迹部掏出微型对讲机,戴好耳塞,端口张着报纸掩护他。
  报告瞬即传到小野原等潜伏在里面的轿车内。
  “到底亮相了,给你俩记头功,要盯牢他!”小野原硬是压住嗓门命令道。
  过了半个小时,久候不至的本乡终于出现在蒙娜丽莎的大门内。他稍微离开先行到达的大友洋次,也面对柜台坐到高脚凳上。
  二人素不相识似地短促对视了一下,各饮其酒。本乡要的是威士忌,一边喝,一边和柜台里的女招待嬉闹。二十分钟后,他付完钱走了。大友也随着起身结帐,推门而出。
  端口和迹部跟了上去。
  夜色深沉的街上,绝无别的身影,本乡拐进一个胡同,用手中暗握着的小镜查看身后,大友加紧几步尾随上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保持在十米左右。他俩又横插入一条窄巷,这里不能通车,继续一前一后,默不作声地往前走。
  少顷,本乡停下脚步点着了一支香烟,这大概是个暗号,后边的大友快步赶上去,和他并肩走起来。
  “来蒙娜丽莎这一路,没长尾巴吧?”本乡悄声问。
  大友语含轻蔑地笑着说:“东京到横滨这么一小段,换了好几次车,还有个出差儿?”
  “我想你也不能含糊。”
  “你非得今天走呀?”
  “等消停消停再飞回来,到时候还得鼓捣新的买卖。这回不认也得认啦,全怪那俩笨蛋!”
  “不干掉他俩,你我也都悬哪。可话得说回来,我单枪匹马敲小野原倒是得把了。咱俩二一添作五,算是分手礼。”
  大友话音未落,前边不远的拐角处,冒出来三个黑影。二人吃惊地站住了。而身后也传来了脚步声,回头一看,又是三个黑影。那些彪悍的身姿,象老虎钳一样前后两路围堵上来……


  

第28章 死神的演奏
   那须高原正值隆冬。从那须汤本沼火山公路北上,邻近茶臼山可见缕缕火山烟的地方,有一座富丽堂皇的花园洋房。大门旁的门垛上嵌着一块刻有“小野原兴业公司那须山庄”字样的方形木牌。
  这幢钢筋混凝土结构的两层建筑,附有一层地下室,原属大阪某金属加工机械公司的经理所有,后因公司破产,转卖给了小野原。小野原又将山庄修葺一新,准备待价而沽,转手渔利。
  这里现在成了绝好的监禁场所。从横滨兜捕到的大友和本乡就关押在地下室里。
  那须这一带地方,山环峰回,温泉星罗棋布,处处呈现出大自然的慷慨赐予。它行政上辖属日光国立公园,但地理位置却相当闭塞,在这白雪皑皑的季节,哪里见得到举家远足或结队漫游的人群?而小野原这那须山庄,又远离村庄和滑雪场,被郁郁苍苍的红松林围在浓荫深处,里面发生天大的事情,任谁也难以察觉。
  地下室的一间库房里,三名大汉轮番凶狠地拷打着捆绑在椅子上的大友和本乡。小野原和城木注视着两个俘虏的表情。
  “停一停!”
  小野原一声令喝,部下们住手了。
  大友和本乡是借着夜色掩护,直接用车押送到这里的。当天下午便开始审讯。开审之前,小野原指使部下先痛殴二人一顿,一是要给他俩来个下马威,二是要好好出一出被愚弄多时的满肚子的恶气。
  大友和本乡均已鼻青脸肿,面目全非了。血不住地从被打裂的嘴唇和别的伤口里流出来。整个密闭的地下室内阴森森的,霉湿的空气中夹杂着一股血的腥味。但就在他们的头顶上,明净的晴空之下,却是阳光绚烂的银色世界。
  “说吧,把该说的都给我说出来。要是还想瞒着点什么……我小野原是干啥吃的,你俩心里有数!”小野原这几句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他满以为如此一来:二人非向他叩头求饶不可了。
  小野原错了,那两个竟同时望着他笑开了。两张肿得破了相的脸,裂开的唇,滴血的伤口,笑得怪模怪样地,好不疹人!
  “谢谢,谢谢你的隆重欢迎……,我们早就死了心了。”大友先开了口。
  “当——然!从我这儿逃出去是绝对办不到的,你俩就痛痛快快,有啥说啥吧,那样才能保住小命。”
  “笑话!就凭你,肯给我俩留条活路?不过别误会……我俩……谁也不怕死,一开始就是豁出命来干的。最后倒是想见见你,也好把话说说清楚。只是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大友回视小野原的目光喷射着满腔的仇火,没有丝毫的畏惧与胆怯。在气势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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