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对您进行过认真研究,您不是战斗人员。要是您能冒险,那就是说,我
们对您的估计错了。”
“就这么简单吗?”
“只是没有不自然的过分激动和廉价的虚伪做作罢了!”少校的声音变得强硬
起来了,失去了信任的语气。“您把阿尔焦姆·杜罗夫派了出去,却并不特别关心
他的健康。”
“这么说来,是您帮助阿尔焦姆逃走的?”
“是有人帮助了他,难道他工作时没人掩护吗?”
乌索夫不相信少校的真诚,决定改变一下话题。
“好,已经发生的事,就让它发生了吧。请解释您来访的目的。您有什么建议?”
“不是建议,是要求。”少校无礼地加以纠正。“您发明了自行车,但大家知
道,为时稍晚了一点。难道您以为,在我们这个时代,在不还债比伤风感冒还流行
的时代,谁也不会去管这个问题吗?不过,发明家,即便他晚了一百年,仍然是一
个有才华的人。我们领导认为,您对我们很合适。我们有优秀的执行任务的人才,
有狙击手、肉搏战的能手以及其他各种专门人才。我们有一个坚强的首脑中心,有
高水平的战略家,我们缺的是中层,中间环节的人。您了解作战和坐探工作,所以
我们很需要您。”
“又是首长,又是依附于伟大战略家的人,实质上他们都是一些庸人和沽名钓
誉之辈。”乌索夫想道。他差点表示拒绝了,但转念一想他们马上把他从这个窝里
赶出去,不会允许他去向皮货商收债,反而会让他光着屁股退休的。如果他开始动
弹一下,他们就会干脆把他消灭掉的。
“萨比林的债款怎么办?”
“这是您的问题,您用自己的力量去解决吧。今后您在组织中的位置,会给您
明确规定的。”
乌索夫决定露出牙齿,他知道在政治上,在与任何人的交往中,就像在市场上
一样,你要想得到自己的价值,就得张口多要钱。否则,人家花几个小钱就将你买
下了,还要叫你是傻瓜呢。
“您同我进行了有趣的谈话,我用心听了。现在我想要会见的,不是在大街上
作广告的推销员,而是某个经理。”
“我有全权……”
“这一点您知道,”乌索夫打断他的话。“我知道的只是与我谈话的是安全局
一位相当了解情况的少校。”
“是保卫局……”
“细微的区别我搞不清楚。我需要的是具体的建议和严肃的保证。”
“提您当杜马侯选人,行吗?”
“您在开玩笑?我可是受过审判、坐过牢的人呀……”
“谁又没坐过呢?”少校放声大笑。“我们将把您列入代表我们党的候选人名
单。您是法律工作者,专业人员,受过现政权的迫害,这就意味着,您是一个有原
则的人。代表是有豁免权的,任何古罗夫都奈何不了您的,您不再觉得他可怕,而
是可笑了。”
少校知道拳头往哪儿打,不过,乌索夫虽然也感觉到打击达到了目的,他身子
晃了一下,但还是站着,果断地回答:
“我是个办事的人,想同老板谈谈。您所说的党,我甚至不知道它是个什么党。”
“用政治家们的用语来说,我们的谈判是建设性的。快去解决您的迫切问题吧。
如果您被列入候选人名单,您就得离开这里。您的位子将由阿尔焦姆·杜罗夫来取
代。最后一点是您必须解决家庭问题。”
“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有人会同您妻子和儿子在应有的水平上进行谈话,会
向他们解释,您受到毁谤,反对您的那些材料,是捏造的。快解决自己的问题吧,
今后会有人来帮您的。”
于是乌索夫坐在围椅上,望着秋天的树叶,尽管他不会判定树叶是什么颜色。
他时不时地望望躺在床上的搭档,猜测着他到底是睡着了,还是在装睡。同少校谈
话以后,弄清楚了是谁可能在逃跑时帮助小伙子,巴维尔·彼得罗维奇已不再生阿
尔焦姆的气了,因为他明白小伙子说的是真话,解释又解释不清楚,他自己也不知
道发生了什么。“要是我,也会沉默不语的。”乌索夫自己承认。不是一切都不明
不白地可疑吗?别人可能会想:这小子出卖给皮货商了,要不就是勾搭上了民警。
其实,民警并不是这么工作的。只可能是古罗夫,虽然他是个冒险分子,可也不是
小孩子,不会去掩护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而仔细研究,古罗夫又没有时问。我要
盯住这个人。他到底是个什么人?他人很倔,虽然也很有才华,可是一条蠢汉,想
一个人把一座山搬走。你看,要是我当上杜马代表……
杜罗夫猛的一下站起身来,打断了他的思考。杜罗夫坐下来,望也没望就把摆
在床头地板上的一瓶酒抓了起来:
“欢迎您,长官!”他把瓶口送到嘴边,转念一想,走到桌旁,往杯子里倒酒。
“你责备我?”
“为什么?你是个聪明的汉子,知道分寸。”
阿尔焦姆往杯子里倒酒,一口喝光了,开始嚼一块很滑的火腿。
“你想出什么新点子了吗?”他挑衅性地问道。
“我们一起来想吧。”乌索夫心平气和地回答,同时望着半裸的、扎着带血的
绷带的杜罗夫。“你告诉我,那个从院子里掩护你的人的枪法如何?”
“是什么样的人吗?”杜罗夫往杯子里喷了一口酒。
“什么样的人,我说不上。”乌索夫嘿嘿一笑。“至于有这么个人,而且开过
枪,我是知道的。”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你很能干!”杜罗夫说道。他没再喝酒,而是开始穿
衣服了。“你还打听到了什么?那个不认识的人是在我背后开的枪,所以我设法回
答。不过根据装有消声器的手枪被打哑、“ЪMB”车被打中来看,此人枪法不错。”
“是专业人员。”乌索夫看了一下手表。一般的人在这时是休息的,不过土匪
这时也可能工作。他把电话机推了过去,拨了个电话号码。
“我在听着呢。”答话的是一个熟悉的男中音。
“谢尔盖·里沃维奇,在您这个年龄,在这样的时候您该在游泳池里同姑娘嬉
戏。至少该到赌场里玩一把小小的。可您,对不起,却像区委会的六座面包车,仍
然在工作。”
“您怎么不用自动电话,而使用普通电话呢?”萨比林以问作答。他等电话已
经等了两天两夜,可此刻他却惊慌失措。“要是我派人来呢?”
“带钱来吗?”乌索夫问道。“凑齐了吗?我祝贺您。不过,由于您的过失,
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差错。现在您该付的不是两百万,而要加上利息,数目就大多了。”
“钱你可以得,不过不要厚颜无耻。我错了,准备付钱。两百五十万,星期一
你打电话来。”
“好,但你不要耍任何花招。你的命抵押在我的手里。要是出什么事,钱我倒
无所谓,可你得死。”
“你别吓唬我,你也不是一辈子老呆在自己的洞穴里。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
“我好久不去大剧院了。以后再最后确定,是星期一还是星期三,地点是大剧
院第四和第五根圆柱之问。时间是白天。”
“第四、五根之间,从哪边数起呢?”
“你是人家用麻袋装着运进莫斯科的吗?大剧院有八根圆柱。”乌索夫把话筒
放下。
“你同他谈得很坦率。很坦率。”杜罗夫把酒喝干了。“可谁去呢?”
“你委托他收回两百五十万美元的那个人。”乌索夫回答。
阿尔焦姆把一瓶酒喝完,把瓶子倒过来,叹息一声说道:
“只好痛饮一通才行了,否则这么多钱我搬不到汽车上。”
第七章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密探们的办公室里,也亮起了灯。古罗夫和克里亚奇
科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翻阅承办的凶杀案的刑侦案卷,在个别的页子上作了一些只
有他们才懂的笔记。
“常常遇到一些例外,不过在大多数情况下,杀手们的水平很低,他们按老一
套工作,没有想象力。”克里亚奇科议论道。“保镖很不中用,最令人震惊的是造
成了一种印象:要不是他们不相信有可能谋害他们的老板,要不就是他们对自己的
性命漠不关心。”
“这种那种情况,都是有的,”古罗夫回答。“你钱拿得多,坐高级轿车,最
初那些日子是比较警觉的,后来对老板慢慢习惯起来了。你是一个任何人都不需要
的人,可你却养着我摆架子,提高威望。我相信,银行家,一般所谓有钱的人,应
该处理好自己的活动与可能的危险之间的关系。人人都知道什么时候他踩了谁的脚。”
电话铃响了。古罗夫吃惊地看了看手表,把话筒取了下来。
“我在注意听您说话。”
“是列夫·伊凡诺维奇吗?”一个令人愉快的男中音在说话。古罗夫马上听出
声音来了,不过,他没有表露出来。
“是我。我在听着。”他向克里亚奇科做了个威胁的手势,意思是说:你闭嘴。
“您好,列夫·伊凡诺维奇,同您谈话的,是您不久前去过他的办公室,在日
历页上写下过您的电话号码的人。”
“您好,谢尔盖·里沃维奇,”古罗夫回答。“我们的电话要偷听虽很困难,
但却是可能的。而说话应该自由,去掉细节。”
“我明白……我不相信,我做的是否正确……”
“对,谢尔盖·里沃维奇。如果想在电话里谈,就应该先打电话约好见面的时
间和地点。厨师街即过去的沃罗夫斯基街,您知道吗?”
“当然知道。”
“过多长时间您才可以乘车来到最高法院大楼边?”
“四十来分钟。”
“很好。四十五分钟后,您把车子停在最高法院对面,我来坐您的车。”
晚上快到九点的时候,古罗夫从克里亚奇科的。“梅尔谢杰斯”车上坐到萨比
林的“ЪMB”车上。
“您好,”古罗夫说完,向坐在后座上的两位保镖点了下头。“请你们改坐我
的车。”
“ЪMB”和克里亚奇科驾驶的“梅尔谢杰斯”拐进一条联接厨师街与新阿尔巴
特街的小胡同,停了下来。
古罗夫稍稍放下窗玻璃,抽起烟来,然后说道:
“谢尔盖·里沃维奇,一定是有人给您打电话,告诉您债款增加了,暗示有人
要杀您,并建议您把钱带到指定地点。”
“什么钱?”萨比林懒洋洋地反驳。“我从没谈过钱的事。”
“他们派来要钱的小伙子,当然就是从您那里跳窗而逃的那个人。”古罗夫停
顿了一下,让对方有可能进行回答,但他却没有作声。“您已决定发表关于受到勒
索的正式声明吗?”
“当然不。”萨比林很快地说道。“我给您打电话了。现今当局的代表应该只
能依法办事。”他以审视的目光望了古罗夫一眼。
“如果您认定,值得给我行贿,那您就白费心机了。最近二十四年里我没收受
过贿赂,而在此以前,也没人向我行过贿。”
“我知道,有人警告过我。我为什么要与您会面呢,我不明白!”
“我同意。直率地说,您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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