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蔚海的面色越来越平静,到了最后,竟如同老僧入定一般,连呼吸声都变的悠长起来。
驼子愣愣的看着张蔚海,一脸极不甘心的模样,嘴里喃喃自语道:“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其实他这种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如果是我费尽心思设计了这一切,结果看见我想杀的人一副无所谓甚至求之不得的样子,我可能会比驼子的反应更加强烈。
驼子的面色越来越难看,一会对张蔚海怒目相视,一会又咬牙切齿,一副恨不得生噬其肉的样子。我趴在地上,脑海急速转动,却怎么也推测不出来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我们?难道真象驼子一开始说的那样,张蔚海仇家实在太多,而我只是受到了无辜的牵连?虽然我还不知道这个神秘的驼子究竟是谁,但是我知道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几乎是零。
驼子忽然一把撩起头发,面对张蔚海大声喊道:“张蔚海!你好好看我,可还记我吗?”
第十七节 你是谁?我是谁?…
张蔚海眼皮子都没有跳动一下,只是淡淡的说道:“无所谓了,你是许林也好,不是许林也罢,对我来说,都没有差别,你还是快点动手吧!天就快要亮了,天一亮,这里肯定会有警察来的,到时候,你再想逃就有点难度了,别忘了我们的警犬,追踪人,可以说万无一失。”
驼子狠狠的“呸”了一口,嘶声喊道:“你以为我会怕吗?我敢杀你们,就没在怕的,怕的话,早就逃到另一个地方去了,也不会一直呆在这个城市靠乞讨为生了!这些年来,我苟延残喘的活着,只是为了杀了你,但要是就这样一枪打死你,未免太便宜了你,我得让你知道,我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杀你,不然,我真的很不甘心!”
张蔚海又是淡然一笑,缓缓抬起头来,说:“好,你自必非常想让我问,那我就问问,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们?”
“我是谁?我是谁?你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你难道真得忘了我宋雷了吗?”驼子神色疯狂,脸上两道刀疤不住的扭曲着,更显得狰狞无比。
我不由得浑身一颤,一下又碰到了鼻子,顿时一阵钻心的疼痛,但我哪里还顾得能够这些,心里一个声音疯狂的叫嚣:“他是宋雷,驼子竟然是宋雷,就是那个亲手杀害了我小姨的宋雷,就是那个欺负过我小姨的宋雷,宋雷竟然还活着!这个在六年前就该死去的杀人凶手,现在竟然还活生生的站在这里。不行!我得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替我小姨报仇!”
张蔚海也如遭雷击,整个人猛的僵在那里动也不动,一双虎目圆睁,眨也不眨的看着面前这个自称是宋雷的驼子,嘴巴张的老大,显然心下震惊程度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
驼子似乎很满意张蔚海目前的这个状态,夸张的挥舞了一下手臂,恨声道:“现在可想起来了?有没有觉得很吃惊?没想到啊没想到,六年前你一枪没打死我,今天,自己却要死在我的手上,不知道张大队长有什么感想?”
第十八节 你是谁?我是谁?…
张蔚海哪里还说的出话来,只是愣愣的盯着宋雷,动也不动。
驼子继续说道:“我不但是宋雷,还是一个非常特殊的身份,我敢保证,你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我这个身份究竟是什么!”
说完也不等张蔚海回答,自顾接了下去:“因为你绝对想不到你心目中那个冰清玉洁的王轻语会欺骗你,她所说的一切,你都认为是真的,她说没有男朋友,你当然不会怀疑,却不知,我宋雷才是王轻语真正的男朋友!”
“轻语原本是个好姑娘,我认识她的时候,她是那么的清纯,那么的善良,我本来以为,我们可以幸福快乐的过上一辈子。”说到这里,宋雷话锋一转,嘶声叫道:“就是因为你,就是因为你们这些自命不凡的家伙,自以为当了个破警察就了不起了,自以为是公务员就比我们高上一等了,不停的在轻语面前说我的坏话,才让轻语慢慢的离开了我,如果不是你和许林,也许我们早就结婚生子了。”
“你胡说!你胡说!轻语怎么可能认识你,更加不可能是你的女朋友!”张蔚海忽然咆哮起来,也许他情愿死,也不愿意听到这个消息。
趴在地上假装昏迷的我,又何尝不是呢!我情愿自己现在已经死了,也不愿意听到宋雷口中的话语。
可看宋雷的样子,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绝对是真的,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当时为什么会在餐厅找我小姨的麻烦,不然的话,宋雷不会蠢到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去讹诈我小姨一万块钱。
这一切,已经在我的脑海里慢慢形成了一段影像,心里直泛苦水,有种想哭的冲动。
果然,宋雷根本不理张蔚海的喊叫,又继续说道:“事有凑巧,我初次遇到轻语,也是在虎子过生日那天,就在轻语买蛋糕回家的路上。我在市文艺团混了几年,自信见过很多美女,可我第一眼,就被轻语那种如同清莲般脱俗的美吸引了,当下也顾不上什么,拦住轻语搭起讪来。”
第十九节 因为爱(1)
“要知道,我那时候在市区已经小有名气了,一般的小混混,见了我都得尊称一声雷哥。”虽然时隔多年,宋雷提起当年往事,面上仍旧带着一种不可言喻的自豪,丝毫没有想到,他那所谓的名气,只是比一般小混混更响一些的恶名罢了。
宋雷眼睛稍微眯了一下,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虽然一笑的时候,脸上两道刀疤更显的刺眼,实在比哭还难看,但是,还是能看出来是笑。笑了笑后,宋雷继续说道:“很快,单纯的轻语就被我吸引了,深深的爱上了我。要知道我毕竟在市艺术团呆过,会不少哄人开心的把戏,包括口技,也就是刚才唬你的那玩意,也是当时我哄轻语的一些小玩意。”
“那七八个月,我们每天在一起,由于我没有什么正当职业,而她也只是一个打工的,生活的有点窘困,但非常开心,快乐,我甚至一连七八个月,都没有作恶犯科。可是,我的身份,渐渐的让她有点承受不了,那些没事就喜欢在人背后指指点点的人们,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待轻语,连她打工的地方,都将她辞退了。”
“我的收入,很不稳定,虎子也要上学了,生活越来越紧张,终于,轻语决定离开我。虽然她要离开我,但我知道,她是爱我的,只是迫于生活,另外,还因为虎子,她要给虎子创造一个良好的条件。”
“所以我一点都没有计较,我有什么资格计较呢?一个连女人孩子都养不活的地痞无赖,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计较呢?”虽然宋雷说的轻松,但他那微微颤抖的双肩,已经出卖了他内心深处的痛苦。
张蔚海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紧紧的盯着宋雷的嘴巴,好象比刚才宋雷要杀他的时候还要紧张。宋雷又说道:“轻语离开我后,重新在餐厅找到了一份工作,我好几次想去看她,可都忍了下来,我去能干什么呢?只会勾起她的伤心罢了。”
说到这里,宋雷用手一指张蔚海道:“一直到有一天,我忽然接到轻语的电话,她竟然要我去讹诈她,要我配合她作一场戏,这场戏,当然是要做给你和许林看的。”
第二十节 因为爱(2)
“虽然我明知道我的前科不好,再这样做的话,起码要进去三年,可我还是照她的意思做了,我天生已经是烂仔一个了,只要轻语能幸福,我的生活就算再糟糕,又能算得了什么!”
“戏演的很成功,这些勒索讹诈的事,本来就是我的拿手好戏,自是手到擒来的事,只不过,在演戏的时候,我的心里,象针扎一样的刺痛。”
我心里不由得一阵黯然,宋雷的心情,我很理解,自己明明心里爱着我小姨,却得把小姨向别的男人怀里推去,自己还得配合着演上那么一出戏,心里的难受,可想而知。
宋雷接着说:“果然,两位接到电话后,很快就到了,丝毫没有起一点怀疑之心,并且很配合的揍了我一顿,轻语的计划,顺利成功,而我,又一次的被判了三年。不过我一点都不后悔,因为我爱轻语,只要她能过上好日子,我再进去三年又算得了什么!”
“我本来以为,向我这样的人,进去了起码也要呆个两年多才能出来,那还得表现好一点,没想到的事,没过几个月,一个漂亮的女警察找到了我,并且帮我从监狱中给弄了出来。”
“那个漂亮的女警察,当然就是王嫣然,我想张大队长心里应该清楚的很吧!”
张蔚海忽然吼道:“不要再说了,杀了我吧!不要再说了,杀了我吧!”
驼子也陡的把声音提高了八度,嘶吼道:“我要说!为什么不说,因为爱,我受了多少的委屈,有谁知道?我怎么能不说,因为爱,我每天忍受多少的煎熬!,因为爱,我变成了今天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因为爱,我做了六年的乞丐,这让我如何能够不说!这让我如何能够不说!”
驼子吼完,稍微平复了一下,又说道:“王嫣然告诉我,她已经查到了我和轻语的关系,并且深深的为我不值,说什么我进了监狱几个月,轻语连看都没有来看我一次,还告诉了我,轻语在那段时间内,和你们两个打的火热。”
“当时我的心都快碎了,王嫣然说的对,轻语只是在利用我,她,已经不再爱我了,我本应当识趣的走开,成全轻语,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事,王嫣然告诉我只要我能拆开轻语和你张大队长,她就有办法让轻语回到我的怀抱。”
“虽然我明知道轻语已经不爱我了,可我的内心深处,还是深深爱着轻语的,只要轻语能回来,让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在乎!”
我的内心又是一阵酸楚,我从来没有想到,宋雷竟然会这么的爱我小姨,我更没有想到,我的小姨,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人。
第二十一节 皆为多情恼(1)
驼子继续说道:“听了王嫣然的话,我满怀希望,马上兴奋的去找轻语,希望能挽回那段感情。那天恰逢你们两人不在,轻语很热情的招待了我,还特意为我买了瓶酒,但是当我提到让她回到我身边的时候,轻语断然的拒绝了。”
“我心灰意冷之下,决定还是离开轻语,爱情是双方面的,我一个人爱,既辛苦,还又撩轻语讨厌,何必呢!自古以来,凡事皆为多情恼,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那天我喝光了整整一瓶白酒,烂醉如泥,当我醒来的时候,却是躺在轻语的床上,身边的是一丝不挂的轻语。”
“轻语说:“以前,是我欠你的,从今天起,我们之间一笔勾销,我再也不认识你,你也别再来找我。”从那一刻起,我知道我永远的失去了轻语。”
“我无比沮丧的离开了轻语的住处,这并不是我想要的,我虽然不是个好东西,但我也绝对不是这种人,但是,这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的发生了,这一段爱情,已经拉上了帷幕。”
“王嫣然后来又找了我两次,要我再去找轻语,我都没有答应,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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