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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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宋- 第2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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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穿的卧室门口出现一个拄着拐杖的人,这人瞎了一只眼瘸了一条腿。见到此人的出现,连崔小清都愣住了,她张嘴结舌的问:“李大郎?你……你不是在崔庄吗?我们出门的时候你还没走,怎么……”

李大郎笑着相应:“嘻嘻,你自路上,除了时大郎,还注意到别的吗?”

这个问题崔小清不想回答,她脸一红,回首望着三位待嫁新娘询问:“你们三位,是先梳洗还是先上街?”

黄娥与环娘听了李大郎刚才的问题……她们还没反应过来,时穿马上单手一引:“请进,我们门里说话。”

进到屋里,时穿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随口说:“你怎么不声不响到了这里?”

“船队!”李大郎回答得很简单。

时穿也很爽快:“你听说了——跟踪我们船队的是涟水军,我预测到涟水军有一场兵变。”

“应该是这样!”李大郎回答:“我准备从码头上上船,听到穆顺说的话,你知道的,我现在失去了能力,只能用你的眼睛观察世界……哈哈,你的世界就是我的世界,我是你背后的眼睛。

涟水军军监生性苛刻吝啬,从东海县缴获的东西不肯与手下士卒分享,必然引起了知情者的不满。你在崔庄把涟水军的参与者斩杀殆尽,想必那位军监心中是欢喜的,可惜他的亲信丧失,使他压制不住手下异动,所以只能做样子追逐你的船队。

可是,涟水军的知情者还在,那些没有来东海县的知情者,以为掌握了军监的把柄,而军监傲慢,不肯与下人分享红利,迟早会有一场兵变——你打算怎么办?”

因为喉部受过伤,海公子这句话带着浓重的嘶嘶声。

时穿微笑着,不以为然的摇着头:”我看过百十部关于杀手、刺客的影片,这年头人们对刺客杀手的防御近乎于零,而对于我来说,最优秀的刺客手段,也只是平常而已。”

海公子脱口而出:“身在涟水的知情者,大约六人。”

时穿诧异的瞪了海公子一眼,海公子的模样一如崔庄时,似乎无任何变化。但时穿觉得很奇怪,海公子自称丧失了化身万千的能力,但时穿自己知道自己的事,他从崔庄赶到城里……即使路上再恋奸情热,警惕的本能不可能丧失,他怎么可能感觉不到海公子的出现?

海公子反复强调时穿是自己的眼睛,但时穿知道,他很明白,自己是在果园里跟李大郎分手的,那时李大郎说去夷州,似乎他离开的时候,时穿只是感觉到,仿佛一个普通人隐入果林深处,他沉浸在那股诗情画意中,居然到现在都不能肯定,李大郎是否抵达了夷州?

“玻璃——”,时穿突然扬起了声音:“你既然是我的眼睛,那么一定知道蔡大官人的事,我以玻璃配方来哄骗外人,将几份玻璃配方卖了很多钱……”

李大郎陡然提高声音:“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既然我感觉不到你的出现,那么我能否感觉到蔡大官人背后的人出现?估摸时间,他现在应该一 一查找过哪些制作玻璃的人,现在,他应该来了吧?他应该到了海州,是吧?”

李大郎转开眼睛,不自然地说:“我怎可能知道……”

“我知道你不可能知道,但既然我感觉不到你的出现,如果我猜测的正确的话,如果那个人还活着,我是不是也感觉不到他的出现?”

第313章 一个人的战斗

李大郎想了片刻,回答说:“没错,必然是这样的,如果他现在就在海州,除非他站在你面前,你可以使用你的本领控制事态的发展,但如果他刻意躲着你,恐怕你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你不可能随时随地的时光回溯,那样的话,时间将一遍又一遍循环重复,反而没有发展。”

“你是说‘死循环’吧……现在说说第二个问题:我为什么感觉不到你的出现?你为什么能感觉到涟水军的详细情况?”

时穿先是一句闲聊,马上很突兀的把话题转到李大郎身上。李大郎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而时穿马上话赶话的直至关键:“你正在恢复,是吧?”

李大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坦诚,他回答:“最近你对历史的改动太多,过去的时空枷锁正在紊乱,我或许能从中挣脱出来……没错,我正在恢复——在这个世界,你我只能相互依靠,我的恢复,对你也是个好事?”

时穿想了想,回答:“也许,是这道理……我记得我们曾有过一次‘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历史,几千万知识青年下乡,想改变农村的落后,结果,他们被落后改变了。

人都说‘崖山之后无中华’,如果这个时代不能拯救,那么过了这个时代后,几千万知识青年的努力,依旧拯救不了它。我们有幸生在这个时代,但愿我们两个人……或者是三个人,能做出一点什么,来拯救我们的文明。”

李大郎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拯救这个世界,这话题太大了,我只想安安稳稳、幸福快乐的活下去,一直到来……至于那个第三人,我猜他也是这样的想法,要不然他不会一直默默无闻的隐名埋姓。”

“那正好呀!”时穿笑着回答:“你想保证自己的安详生活,就让我一个人在前面冲锋陷阵吧。你只要把钢铁与火药给我准备好就行。”

“行,挣钱,享受富裕的生活,也是我的最爱,我这就动身——你确定你这里不需要我了吗?涟水军那里?第三人那里?”

“涟水军只是小事,几个知道内情的人对军监不满,等他们的不满上升到顶点,兵变就会发生,那时候正是最合适的刺杀机会,刺杀过后,兵变群龙无首,而相关人员都泯灭在兵变里,正好掩盖一切。

至于那个第三人……只要他敢出现在我面前,那一切就由不得他控制了。”

李大郎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轻轻的说:“夜深了。”

大宋朝夜晚的繁华刚刚开始,乘着夜色,李大郎悄无声息的隐没了。

此时时宅的餐厅里,时家姑娘们正围着三位待嫁新娘七嘴八舌的谈论着,三件做好的嫁衣铺在餐桌上,围着餐厅明亮的灯火,姑娘们吹毛求疵的挑选着嫁衣上的瑕疵,并手里拿着针线,顺手修补着这些瑕疵。黄娥与环娘则拿着嫁妆单子,在哪里一项项清点嫁妆。

崔小清也坐在餐厅里,她左右各站着郑氏瑞秋与瑞芯姑娘,瑞芯姑娘今年也开始议嫁,因为是崔氏女学的学生,郑家父母很是享受了一番“一家有女百家求”的待遇,私下里郑氏父母常常庆幸:想当初,在动乱的时候借马车给褚素珍,从而间接帮助了时穿,真个是平生做的最合算的事情。

因为自己也面临出嫁了,瑞芯姑娘对嫁衣的款式也能时不时插上两句嘴——时家姑娘没有父母在身边,哥哥时穿又不是个讲究礼节的人,对嫁衣问题一点插不上嘴。但是小地主出身的郑氏姑娘,对于乡规民俗知道的很清楚,常常给出建设性意见。

不过,郑氏的身家跟三位时家姑娘没法比,那三位待嫁新娘虽然被拐过一回,但她们有幸遇到了时穿,而时穿有幸遇到了海公子,并在其十年积累上起步,故而三位待嫁新娘置办嫁妆的规格,让瑞芯姑娘望尘莫及,基本上,在许多李肃上瑞芯姑娘自己都达不到,但只要她提出来,马上就能获得完善。

比如她刚说到上等嫁妆,首饰需要几套,不够的部分马上被姑娘们凑齐;她刚说到嫁衣某个地方用金线合适,可惜上等金丝线很难买到,结果一转眼,姑娘们拿出无数捆金线……

这种财富差距带来的挫折感,让瑞芯姑娘话越来越少。而她的妹妹也感受到了这种挫折,只好默默无语地陪伴姐姐。

稍倾,时穿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崔小清立刻转过脸来,笑意盈盈说:“可算嫁出去三位了,大郎,明年这时候,不知你屋里还能留下多少姑娘。”

黄娥笑着迎向哥哥,顺便回答崔姑娘的话:“其实是四位……哥哥,褚姐姐说:夜半人稀,瓜田李下,她就不过来了。怕罗家知道,又该闹事了。”

黄娥说的是墨芍,她也相当于嫁出去了。崔小清微微一笑,并不接口。环娘则一头扎进时穿的怀里,兴奋的尖叫:“环娘是走不了的,哥哥,环娘要替哥哥照管那三条街,哥哥离不了环娘的,是吧?”

不等时穿回答,环娘在时穿怀里扭过身来,冲三位待嫁姐姐老成的叹了口气:“三位姐姐嫁的急了一点,哥哥说过,姐姐们年龄都小……下一波我们再嫁人,一定要多留几年。环娘喜欢姐姐们多留几年,时间越久哥哥准备的嫁妆越丰厚,那个时候,姐姐们恐怕非举人不嫁。”

这个话题令三位待嫁新娘有点黯然——在女人必须的十八件首饰里,最后一件首饰,那是要行政级别才能拥有的,夫君不做官,她们一辈子无法获得朝廷封赏的那件首饰:诰命冠带。

然而,这些姑娘并不是得陇望蜀的性子,她们只稍稍遗憾了片刻,立刻抬起头来,调侃着小环娘:“环娘,你那里知道低嫁的快乐,咱现在生活富足,已经不指望夫婿钱财了,若嫁个达官显贵门户,姐妹们怎能昂起头来做人?嫁个低门小户,他才知道珍爱我们……像褚姐姐这样大才,一个进士老爷把她欺辱的要死要活,若姐姐也想那样生活,还不如当初死了算了。”

环娘脆声说:“那不一样,哥哥说了,罗望京只是个例,像她家这样的混账只是少数……”

崔小清赶忙一把从时穿怀里捞出环娘,嘴里笑着说:“小小人一个,哪里知道什么情意?听说过‘悔教夫婿觅封侯’吗?常人做了官,总要置办几个妾婢才有‘官体’;有了新欢,谁还在意你这位黄脸婆?所以什么名分冠带封诰,都不值得念想,婚姻嘛,一心一意一双人儿,长相厮守,那才是最可贵。”

环娘将双环髻摇的乱颤:“不对不对,你刚才说常人做官都这样,哥哥如今也是官了,我还听说瞿县尊因为哥哥操练的团练好,打算升哥哥的官,可环娘只见到哥哥依旧‘单身’,没看到哥哥喜欢勾栏瓦肆。”

环娘这是故意的,她故意当着崔小清的面,忽略对方的外室身份,同时忽略墨芍的嫁入。

在所有姑娘当中,唯有环娘还敢如此直来直去,其他姐妹们经过桃花观拐子的调教,身上已留下了深深烙印,大多数时候她们不敢反抗,也不敢违逆。所以环娘的话,即使让众人心有戚戚焉,但她们不敢插嘴,不敢表态,只是转过身去回避了。

崔小清噗哧一笑,多年的庙观清修生活,使她学会如何应付复杂局面。这件事自己既然做下了,那就不怕人说,也不怕直面。她脸上如常微笑着,想起与时穿的甜蜜,她笑的很幸福:“环娘不老实。咦,说到你哥哥,这世上还有什么男人像你哥哥那样,待我们女子温柔体贴,如此男子有幸遇到,难道……”

崔小清接下来将点出自己的身份变化……时穿察觉话题逐渐失控,他张嘴想插话,黄娥抢在他前面说:“环娘,你忘了‘为尊者讳’。没有哥哥照顾,我们如今都在泥里挣扎呐,如今哥哥喜欢,咱做妹妹不该欢喜吗?”

这话说完,黄娥转身冲崔小清福一礼,平静的说:“崔庄乡下,今后就拜托崔姐姐照顾了。”

正室与外室之间,应该是彼此知道对方的存在,这辈子绝不碰头的两极。

但崔小清的情况复杂,崔庄离海州并不远,时穿先有了崔小清,那么黄娥要议亲就无法回避对方的存在。崔小清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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