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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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畔阴影- 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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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子铺的老板派了一名年轻的店员带领田代前去看房子。
  来到大门口,店员打开锁,微微一弯腰。
  “请!”
  店员赶紧打开套窗,让阳光射进去,可以让田代看个明白。
  这是一座典型的乡下房子,起居室很宽敞,足有八铺席大,中央还有地炉。
  也许是先入为主的心理作用,田代一进屋便感到阴森森地心里发毛,天花板被煤烟熏得漆黑,榻榻米和隔扇都破旧不堪。
  田代站在房间中央,一抬眼皮便能看到那箫瑟的庭园,白天的视觉理应与夜间不同,但田代所得到的印象与夜间并无不同。
  田代把榻榻米都掀起来看看,因为他是打着“要租房子”的旗号,因此这样的动作并不显得不自然。他没有发现任何异状。
  他又打开隔扇瞧了瞧壁橱,空空如也。又抬头瞧瞧天花板。因为屋子里烧地炉,煤烟把天花板熏得漆黑,他又不好意思拿棍子去戳戳天花板。
  “以前住的那家房客一家几口人?”田代问道。
  “两个人,河井文作君和他的妹妹。”
  “妹妹?她有多大年纪?”
  “二十一、二岁吧,长得挺漂亮。”
  田代若无其事地装作没有听见这句话,又问道:“河井文作的职业是什么?”
  “这个……不太清楚,好象在乡下有一笔资产,依靠这收入逍遥自在地过日子。偶而高兴的时候,自己划着船到野尻湖里捕鱼。他的妹妹有时也借一条船到湖里打渔。”
  “他妹妹也到湖里打鱼?真的吗?”田代忽然激动起来。
  “是的,我经常看到她。”
  田代想起来了,上一次他从野尻湖畔村中回旅馆时,正巧瞥见一个渔家女从船上上岸来。
  那茶馆的老板娘还这样说道:“她是柏原镇上的人,经常在这儿打渔。”
  田代抓住店员的肩膀急切地问道:“他妹妹的脸蛋是什么模样?”
  店员一时说不出话来。
  田代乘夜车回东京,在火车上他打了个盹儿。
  这案件就象进入一条长长的隧道,此刻在通远的前方发现一丝针眼般大的光亮,这个光亮正在逐步扩大,马上就要到达隧道的出口,田代此刻的心情就和这一样。
  然而,还有许多事情没有搞明白,这个包括渔家女在内的犯罪集团究竟逃到哪儿去了?
  田代认为他们不可能解散各奔前程,从目前的情况判断,他们还是抱成一团转移到别处去了。
  他漠然地思考:这个集团的目的地是东京,而且他们正策划第三次杀人。
  问题在于,这样一个人数众多的集团不论到哪里能不引人注目吗?
  他们不能在一个地方呆很久,总之经常要移动,他们的老巢是不是就在东京?因为那个伪装的肥皂工厂就建在东京,但处理尸体却选择离东京较远的柏原,这或许是出于一种迷惑警方的犯罪心理。
  再说,山川亮平是东京都内被绑架的,他们完成了“任务”,当然要回到老巢——东京来。
  然而,偌大的东京,他们又在哪儿呢?
  昨天的柏原之行,总算没有白跑一趟。田代抱着这一点点“效果”乘上了回东京的火车。
  他靠在椅子背上,朦朦胧胧地终于睡着了。待到他醒来,天已亮了,列车正在东京的郊外行驶。
  他从车窗向外眺望,上班的人们提着皮包急急忙忙地离开家门,主妇们目送他们远去。
  与铁路平行的马路上,乘客们在公共汽车站焦急地等待姗姗来迟的公共汽车。
  多么平静的景色呵!
  然而,在这平静的景色后面,一件善良的庶民难以知晓的大阴谋正在进行。普通人是难以想象的。
  列车到达新宿车站。
  田代提着手提箱迈出车门,一踏上月台上,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不是别的,就是这些天来他苦思冥想的犯罪集团的行踪忽然有了线索。说“线索”也许不太妥当,总之他得到了一个“启示”,当然,这个“启示”还有待于以后事实的证明。
  田代回到了公寓。因昨夜没睡好,他便一头栽到床上睡了。
  照料他生活的大婶叫醒他时,已是中午前了。
  大婶笑容可掬地坐在他枕旁。
  “我不在家,没什么事吧!”
  “唔,没有。”大婶说。“对啦,有一个人来访问您,听说你不在,便一声不吭走了。”
  “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约摸三十来岁。”
  “叫什么名字?”
  “他没说。说还要来看你,说罢急匆匆地走了。”
  田代歪起了脑袋——这人究竟是谁呢?
  “他没问什么吗?”
  “他问田代先生上哪儿去了?我说因公出差去了!他不住地问上哪儿?上哪儿?”
  “您没告诉他吗?”
  “对方不通报姓名,所以我也没告诉他。我只说,我也不太清楚。他说,是吗?那么我以后再来吧,道了声谢谢就走了。”
  田代想:大婶的处理是十分恰当的,他感到一只看不见的无形的黑手已向自己伸过来,顿时神经紧张起来。
  他吃完大婶给他做的烤面包,收拾东西去自己的工作室。
  助手木崎见了他亲热地说道:“您回来了!”
  木崎向他汇报他出差期间的工作。
  “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田代问道。
  “只有二三个人给您打电话。”
  “谁?”
  田代立刻想起大婶提到的那个人。
  “一个姓官尾的人。”
  “官尾?”
  这名字从未听说过。
  “说什么来着?”
  “他问:先生什么时候回来?上哪儿去了?他说是您的熟人。”
  “你告诉他了吗?”
  “没有,因为你出发前曾经叮嘱过我。”
  “那就好了。”
  这是什么人呢?又到公寓去打听,又打电话到工作室来询问。
  田代感到一只看不见的手已伸到自己的身边。
  “我出去一趟,今天一天不来这儿了。”田代对木崎说,“我会打电话给你的,如果有什么事,你就向我汇报。”
  “我明白了。”
  田代向木崎交代了工作的程序,离开了工作室。他要了一辆出租汽车去报社,可不是R报社,而是另一家报社。
  这家报社有他的熟人,经常为照相的事跟他打交道。
  “稀客!”那人来到传达室迎接田代时,亲昵地喊道。
  “今日有一事不求您。”
  “什么事?”
  “我想到调查部找几本书。”
  那人答道:“外部的人禁止出入调查部。什么书名,您告诉我,我替您去借。您想了解什么样的情况,我可以替你找些适当的资料。”
  “是这方面的书。”
  田代在传达室的便条本用铅笔写了一些书名,那报社的朋友看了许久,笑了一笑。
  “跟照相完全无关的书啊!”
  田代在友人的带领下上了电梯。
  他在调查部门口等候,不多一会儿,那友人出来说:
  “他们说不太明白,请您进去自己找找。调查部的人既然说话了,您进去好了,没关系。”
  “是吗?那太谢谢了。”
  田代在友人带领下进了调查部,只见里面象小图书馆一样,架子上满满的都是书。
  田代站在书架前,调查部的工作人员各人都有自己的工作,没有功夫去照看田代。再说是本社的人员介绍来的人,他们也给予一定的方便。
  田代从书架上找出一本本厚厚的《绅士录》和“公司登记册”潜心地翻阅起来。他翻了很长很长时间,室内的灯都亮了,窗外的天色渐渐黑下来。
  调查部的工作人员,一个,二个都回去了,最后只剩下一个女职员。她正用剪刀剪相片,用封套分类保存起来。
  田代拿着一本书耽读起来,那姑娘静悄悄地走到他身旁,客气地说:“我们这儿要下班了。”
  田代这才发现自己坐的时间太长了。
  “对不起。”说罢,他合上了书,
  窗外天已全黑了,调查部里寂静无声,只留下这么一个姑娘,他走出了调查部,一边想道:今日还是很有收获,自己的疑问已得到某种程度的解决,这也可以叫做一种知识。
  田代乘电梯来到报社的楼下,本想去向友人告别,道谢,一想到此刻正是工作时间,他也许忙得不可开交,犹豫了一下,走出了报社的大门。
  大门口正好有一个电话亭,他顺便进去给木崎挂了个电话:“是我呀!是木崎君吗?”
  木崎回答他没有事儿。他出了电话亭,忽然感到脸颊一阵发凉,抬头一看,在霓虹灯光反射下,乌云低垂,原来是下雨了。
  田代在雨中浸步,他考虑从调查部得来的知识,并加以分折研究,定出今后的方针。
  “田代君!”人群中有人喊他。田代回头一看,原来是久野。
  “怎么回事?一个人在雨中想些什么?”久野笑道:“我叫了你两次,你都没有听见。”
  “对不起。”田代辩解道:“我正在考虑一个另外的问题。”
  “怎么样?去喝杯茶吧!”
  久野对下雨似乎早有思想准备,身上穿着雨衣,雨越下越大了。
  “好吧!找个地方歇歇吧!”
  两人并肩而走,走进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怎么样?最近您好象完全放弃了工作,是不是?”久野笑着问逭。
  “是啊!不知怎地情绪不高。”被久野这么一说,田代觉得有点难受。
  “撒谎!”久野说:“我知道你还在调查那件案子。前些日子,我打电话去,说你去信州了。”
  “什么?你打电话了吗?”田代感到意外。
  “是啊,我打了。”久野有点莫明其妙,随嘴答道。
  “是吗?可是家里的人没说啊!”
  “也许是忘了。”
  久野来过电话,木崎没说,公寓里的大婶也未提起,说不定两人都忘了。
  “怎么样?你去信州是不是还是为了那件案子?”久野注视田代的脸,说道。
  “是啊!可以这样说吧!”
  “你真热心啊!”久野夸奖他:“真有一股韧劲啊!”
  “你不是也一样吗?‘爱尔姆’老板娘失踪时,你不也一样热心地到处寻找吗?”
  “是啊!可是我现在工作太忙了,再也没有那时的这股子热劲哩!虽然我对这也有兴趣,可是无论如何不会象你这样积极的,最近工作又忙得不可开交。”久野说到这儿,换了一个话题。“你此次信州之行如何?能不能跟我谈一谈。你这次是第几次去了?走了不少地方吧!一定有许多有趣的事儿,是不是?”
  “没有什么。”
  田代不愿将自己的心情披露给别人,哪怕是亲密的朋友。这倒并不是不想说,而是他想把自己所考虑的问题再清理一番。刚才从报社调查部所得到的知识使他的思考增加了新的内容。
  久野瞅着田代的脸。突然说道:“我还一件急事要办,那么再见吧!”
  “怎么?你要走吗?”田代拿起账单问道。“好吧,我也走,今后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
  此刻田代和久野心里各想各的事。再亲密的朋友偶而也会说不到一块儿去。田代现在的心情就是如此。总之,今夜不管见了什么人,都不能推心置腹地谈。
  久野说有急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也许他已经感到田代今夜有点不对劲儿。
  出了咖啡馆,银座大街上行人熙熙攘攘。
  “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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