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的第二间房屋,他在门前犹豫了下,还是敲了敲门,里面便有个女声传来,“请进廖世推门而入。
一个身着繁琐鹅黄曲剧云鬓的美貌女子,正坐在榻上绣着一件什么东西,当抬眼看到廖世的时候,稍微有些局促的起身,“公子何时回来的?”
“昨日方回廖世淡淡的,然后看着这个有些羸弱的美貌女子,皱眉,“你整日呆在府中,闷不闷?”
樊芷不语。
廖世便又道,“我需要你的帮忙
樊芷依旧不语。
廖世便道,“外面的世界,华美而哀伤,有钟鸣鼎食,亦有饿殍满地,身为女子,你本是奇人,如何能荒废了这天地之造化,而虚度了青春,虚付了韶华,如果你答应北上,光宗耀祖倒是其次,也不枉白活这一世了“……妾身无有公子这般才华,不敢奢求樊芷也淡淡的回应。
“老死山林与名垂青史,你自己选一个吧廖世放下了这一句话,转身,微微叹息一口气,当初她把樊芷弄到江东来,为的其实是赵范,没有说亲一事,或许便没有他反叛一事,而为了让这个人不再生有异心,一词亦是丢给赵范一封书信,对他讲让他老实的配合刘备,当初看史书,有关东吴取交州的事情,总有些扑朔迷离,赵范一个孤立的郡,不可能就此反叛吧,那么极有可能是与东吴勾结?然后打开湘水通道借道给东吴的?一词想不通,而为了避免这个事情,她只好先下手为强了,至少,她要为刘备集团争取更大的利益……而另外一个目的,她也是想利用下樊芷,可惜的是,樊芷一直不表态……她走出房门,想了想,又跑到正房,拉开门,刚一进去,便是一阵扑鼻的酒香,无有任何家具的房间,摆放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在房间的最西侧,当廖世注意到一根长长的粗竹管下面一个花盆状的甑时,不由得有些疑惑,在屋里便高声喊道,“卫霖卫霖很快进来,低眉道,“公子何事?”
“这个大甑是谁弄到这里的?”廖世指了指那个一米高的青铜大甑。
“回公子,是奴婢放的卫霖低眉答道,廖世抬起眉梢,“你放的?”
卫霖点头,道,“公子,奴婢家本是酿酒的,见公子做这个,酒糟出酒时,酒醅变小,酒汽很容易闪出去,所以,这甑的口便要大一些,前些时日公子不在,酒水都洒在了地上,奴婢便自作主张用了个大甑,如有不妥,请公子恕罪说着便要跪下,廖世赶忙的虚扶了一下,“很好很好,前些时日太过于忙碌,竟然给忽略了这个,幸好你有心,怎么,你懂这酿酒的工艺?”
“略微知道些
“那更好了廖世抿嘴一笑,“你等下去冶铁作坊,让人给我打造两根铁管来,就和家里用的烟囱一样,就是煤炉子上接的那种,哦,你等下,我画了图纸给你边说边从一旁一个高高的桌子上,取了纸笔,刷刷的几笔,然后将纸递给卫霖,“还是让那个老王头,告诉他多淬炼一次,尽量没有杂质卫霖接过纸去,点点头,“是,公子
“嗯,等我晚上回来再议,你且先去吧廖世吩咐一声,便出的门来,又回头问道,“云可呢?”
“在吃饭
“让他吃过饭来角门廖世吩咐一声便朝前院走去,到的前院,角门,便有小厮准备好了马车,不多时,书童打扮的云可便来了,因了吃饭急忙,嘴角还沾着一粒米,廖世见了,忍不住促狭道,“不用为了彰显我府里粮食太多,而在嘴边挂了招牌吧?中郎将的府何时成了米店?”
“呀,大人升官啦?吴侯终于给大人升官啦云可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廖世的打趣,重点倒是放在了后面,闻言廖世忍不住一阵好笑,旁边牵马的小厮也在偷笑,并好心的提醒云可嘴边的米粒,云可这才摸了摸下巴,傻傻一笑,廖世也笑了笑,云可在廖府是个意外,每每和廖世单独相处,她是最为放得开的一个,最重要的是,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今见廖世心情不错,自然也跟着傻笑了,廖世边上马车,边道,“还不上来?”
云可便也乐滋滋的跳上马车,驭者驾马便辚辚朝纸坊行去。
前面已经说过,之所以产量跟不上,究其原因是生产规模太小,胶泥印刷与造纸术已经步入正轨,比起后来宋朝的活字印刷术丝毫不差,生产的纸张也在不断的改进,廖世到了纸坊只是简单的看了看忙碌的车间,却没有多做停留,只是和领头的吴泽商议了半天,不知在嘀咕一些什么,一直到下午,五点左右,廖世才从书坊出来,出来之后又去了东华酒楼,晚上的东华亦是热闹的时候,大堂内吆五喝六的,美酒飘香,负责京口东华的是齐一,一个40多岁的留着长胡须的中年人,廖世简单的问了问最近的情况,顺带吃了点东西,便离开了,回到府内,换了衣服,云可又突突的进来了,递给了廖世一张纸,便很快又离开了,廖世打开来看,是夏初的消息,言说已经成功的潜入了陆府,廖世看完,将纸条焚毁了,卫霖很快进来,廖世便道,“吩咐你的事情做好没有?”
“嗯,都放在后面了
“好,随我前去看看,哦,对了,顺带喊几个小厮来帮忙“是
廖世便抬脚朝后面走去,路过樊芷房间的时候,廖世稍微一停顿,终是没有理会,进去房间,看了看房内一个角落摆放着的乱七八糟的摆钟零件,不由得有些头疼,转而看了看酿酒的装置,这个时候的酿酒技术还没有使用蒸馏的技术,所以酒精度很低,而英雄美酒又是不可缺少,这蒸馏法又不甚难,如果制造出了高度的白酒,那销路应该不比纸装书差了。廖世想着这些,便很快有婢女进来将房间的灯点亮,其实这蒸酒的方法很简单,在一些农村山区,倒是很平常,便是用一根管子架起,一头接在甑桶之上,一头接在酒坛下,由酒酿里蒸出的酒蒸汽顺着管口子进去,经过管子的冷却,滴到另一边,再蒸,再凝,如此往返,酒精便都可以出来了。
当看到这间房子内又点亮了烛光的时候,府里的人便知道这个主人今晚又不知道要捣鼓什么了,非但没有懒怠的神色,反倒一脸的期待,小厮们架着两个两短一长的铁管进来。其中一根短的,一头特别大,直径接近两尺,呈漏斗形,另一头直径最多也就是二寸左右,看起来当喇叭喊话也不错,廖世吩咐了两个小厮将一个经他改造了的大煤炉搬进来,又指挥着人上蹿下跳的将架子搭好,之前卫霖得知廖世要酿酒的时候,便早已准备了许多酒糟,还有已经准备好的甑桶,忙活了一个时辰左右,才搭建好,廖世便又吩咐了人取来两大坛酒,大约有二十斤,不止两个小厮好奇,便是连那酿酒世家的卫霖也好奇,但好奇也不敢多问,廖世吩咐了人点燃煤炉子,然后将酒倒进甑桶的底层,然后将准备好的酒糟装甑,装甑原则上要求以“松、轻、准、薄、匀、平”六字为原则。即物料要疏松,装甑动作要轻巧,盖料要准确,物料不宜一下子铺得太厚,撒料及上汽都要均匀,物料从底至上要求平整。如果在装甑过程中偶尔造成物料不平而上汽不匀时,可在不上气的部位扒成一个坑,待上汽后,再用辅料填平。装甑不宜过满,以装平甑口为宜。花了近一个小时,小厮也累得汗流浃背,才算是铺完了糟料。廖世在一旁指挥着也满头大汗,干脆脱掉了外面的鹤氅,只穿了深衣,卫霖便递过来一杯茶水,廖世接过来喝了,然后对卫霖笑道,“怎么样,可知道如此蒸酒之法?”
卫霖早已疑惑满腹,道,“公子,这甑用来蒸饭,如何能用来蒸酒?奴婢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也“呵呵廖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对烧火的小厮道,“注意着火候小厮应答了一声是,廖世便拉了卫霖离得煤炉子远一些,道,“这蒸酒之法,便是利用蒸馏,把酒和酒糟进行分离而得的,这样出的酒,酒烈且干爽,自然与你们平时所酿之酒不同卫霖依旧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不说廖世所作的其他的,单说这酒,她可是相当了解的,否则也不会在廖世放了个甑桶后她主动换成了大的,可是她依旧没想到廖世竟然自爱两个时辰里将这一切搞定,这个主人,倒是真让人越来越的看不透了。
两个小厮慢慢的烧火,房间内满是酒香,廖世吩咐卫霖看着沙漏的时间,然后自己又跑到那堆乱七八糟的零件面前,头疼着如何搞一个摆钟了,摆钟的原理倒是简单,其他也不成问题,重要是在这个齿轮的制造上,这一堆零件里,有一个大约两尺的黄铜钟摆,做工精美,折合现在的尺寸约有0。5米,齿轮是铁制,还有铁质的发条盒指针等小部件,看着这堆零件廖世便忍不住的皱眉,这个摆钟是来到三国后才明白没有准确的计时器之后的突然想法,之前在21世纪倒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以至于到现在连个摆钟也搞不定,更何况他不是工科理科的学生,对于这个更是无能,心烦的踢了两脚,便不再理会。
看了看沙漏的时间,已经是辰时以后了,估计时间又是10点多快11点了,开始蒸了一个时辰了,看未见出酒,廖世不禁有些忍耐不住的,站在甑桶前就那么抱臂看着,卫霖见廖世烦躁,更是不敢说话,也只好站在那陪着,小火慢慢的在下面烧着,廖世甚至都能感受到从那铁管内传递出来的热气腾腾的酒香,可就是不见一滴酒出来,不禁有些心烦,转而回身再看看沙漏,正心烦间,却听卫霖惊喜的声音道,“公子,酒滴出来了,滴出来了廖世闻言,飞速转身过来,果然,从铁管内缓缓滴出的清冽的酒,正滴在了下面的小酒坛内,正宗的酒香,一时间弥漫了整间房屋,而酒头的香气亦是最为浓烈的,廖世闻到这股味道的时候,似乎有种闻到那种高度二锅头的错觉,虽然在21世纪他未实践过这酿酒,但亦是收集了许多资料,知道这蒸酒的度数一般在20到50度之间不等,且工序并不繁杂,一开始自己弄这些东西并无把握,而当看到这酒的时候,他还是多少的激动了,而当这酒香弥漫时,懂酒的卫霖和嗜酒的小厮,早已是陶醉了的表情,廖世嘴角带着轻松的难得的笑容,卫霖也是满脸激动,等着这悦耳的滴答声,待滴到半坛的时候,立马换上了另外一个酒坛,这半坛酒头的香味,让嗜酒的俩小厮忍不住的吸了吸鼻子,廖世见此,一笑,却道,“等忙完再喝,怕你们现在喝了,醉的不省人事,我可找谁打下手去?”
俩小厮更是难得见廖世如此随和,又听了要赏酒,更是高兴,便立马应了声,依旧照顾着甑桶,廖世闻了闻这半坛酒头,香气浓烈,但他却是知道,这酒头的酒是最为烈的,一般是拿来勾兑白酒的,酒头酒尾差不多都是如此,别看闻着香,喝起来有一股辣人心脾的邪劲儿,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了的,廖世将酒坛放下,对卫霖道,“既然你是酿酒世家,想必能领悟我的意思了他指了指这酒甑和正滴酒的铁管,便一一的朝卫霖解释了什么叫大酒泡子按通俗叫法唤大清花,开始馏出的酒泡沫较多、较大、持久,称为“大清花”;酒度略低时,泡沫较小,逐渐细碎,但仍较持久,称为“二清花”;再往后称为“小清华”或“绒花”,各地叫法不统一。在“小清花”以后的一瞬间就没有酒花,称为“过花”,“过花”一出,赶紧伸手换坛子,此后所滴的酒均为酒尾。“过花”以后的酒尾,先呈大泡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