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川守是前妻的小孩,换句话说,三个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而现在照顾躺在病床上的源一郎的是石川洋的母亲,如果让石川洋继承了家产,再由两位兄弟协助他,这不是最理想的吗?或许在三个兄弟还小时,财产继承的问题就一直层出不穷,所以很自然的,他让石川洋学更多的技巧,以应付将来这场硬仗。”
“请等一下,这是剑道,和继承财产毫无瓜葛。”
“不,剑道的技巧是非常重要的,源一郎有一家剑道场‘玄武馆’,透过道场师兄弟的关系,是维系人际住来最有效的方法。利用庞大的资产和人际关系,源一郎才可以长久君临秩父这个地方。因此如果真想继承源一郎的家产,首先必须有能力胜任‘玄武馆’的馆主。”
“但是现在已不是一个光靠蛮力或竹剑就可以闯天下的时代了,你想得太多了。”
森本喝了一口冷咖徘,露出痛苦的表情。
“以目前的状况看来,让石川洋继承是再自然不过的,而且,只要他一当上‘玄武馆’的馆主,剑道界的人都是很讲义气的,大家都会很服气他。……不过,或许他们早已约定好了,要以这次的剑道比赛的胜负,来决定继承权。这只是我的猜测。”
“我还是觉得剑道是一个很关键性的问题。”
森本一副不与苟同的表情。
“刑警先生,你应该听过人造剑,剑造人这句话吧1请你再想一想三个人的剑风。石川洋的豪快,正统的攻击方法;可是当对方攻击来的时侯,石川守和岸本的剑法又发挥了强大的防守能力……你不认为是石川源一郎想借着剑来创造每一个人的人格吧!借着剑来操纵三个儿子的将来。”
“如果真的如你所说,这倜石川源一郎实在太可怕了。”
“在这片群山环绕的土地上,长久拥有强大的权势,或许他想要夸耀的正是这股武士的血脉吧!”
“武士的血脉?”
“不是吗?从前的武士为了守住家园和道统,总是不惜牺牲生命,投入战争中。如今,一刀流的继承者石川源一郎,也流着相同的血……”
“……”
“这三个母亲各不相同的儿子,不论年龄、体格、对剑道的资质都相查无几,将来这场争夺是在所难免的,而且,源一郎对这场激战一定早有安排。”
“好,这些我都懂了,这和你的女朋友自杀有关吗?”
一直保持沉默的裕子看了森本刑警一眼,眼神里透露出绝望的表情,森本才察觉到自己的失言。
谈话突然中断了,尴尬的气氛笼罩在他们之间。
断断续续传来女侍的歌声。
“或许阳子是借着三个红色的风字来表示凌辱她的三个人。”
京介认为阳子是不堪受凌辱而自杀的。
“袭击她的是石川兄弟和岸本吗?”
“是的,他们是三个风字。”
“换句话说,前一天晚上在她住的地方附近所目击到的三个学生,就是石川兄弟和岸本吗?”
“从学生头,背着竹剑袋来判断,我认为一定是。”
“她为什么要留下那三个字让人去猜呢?她大可写出三个人的名字。”
“或许阳子也不想让我或裕子,或者警察知道真相,因为这是一件可耻、悲伤、受屈辱的事情!
“……但是为了让某个人知道为什么会自杀,所以将心事凝缩成这三个红字。”
裕子一直微笑地看着京介,她心里当然支持京介的说法。不过她也不知京介所说的某人是谁。
“你所谓的某人是谁呢?”
森本不解的问。
“这个……”京介思索着不知道该如何说。
“你知道某人是谁吗?”
“当然知道。不过这只是我的推测,因为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而且,重要的是杀害石川洋的密室之谜还没有解出来,什么事都办不了。”
“密室!真有这回事吗?”
森本说着,裕子也惊讶地看着京介。
京介根据石川洋被杀的比赛场当时情况,说明密室所应具备的条件。
“关于这一点,搜査本部内也议论纷纷,这真是一个谜,或许真有密室这回事吧!但是如果一头栽在这个谜里,可能会忽略了很多更重要的,搜査工作都别想进行了。……只要能够掌握到一点点线索,我们都不能轻易放过。”
“虽然这么多的证据都对岸本不利,但是我仍然不认为岸本是凶手……事件的动机一定和风这个字有关。”
京介刚才在桌上写的这个风字还没有干,他手沾了一些水滴,又再写一次,风字下面画了一条线,写着风^动机。
啊!森本大叫一声。
“这个,就是这个!”
森本指着桌面上的“风——动机”,胀红了脸,眼睛都快跳出来了。
京介和裕子不知道森本在新干线的窗户上也曾用手指写过相同的字。
森本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你果然是刑警,比我们更早一步看出事情的真相。”
裕子有感而发地说。
“不,这只能算是个巧合吧!”
森本的脸更红了,他不好意思地搔搔头。
空无一人的柜台内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一位女侍慌忙从里面跑出来,接起了电话。
女侍接了电话后,一副气馁的神情,走了过来。
“请问有位森本先生吗?你的电话!”
森本立刻起身去接。
才谈了几秒钟,森本慌忙挂断了电话,回到桌边来。
“岸本死了,已经发现尸体了。”
4
那是距杂秩父大约三十分钟的车程,搭秩父铁道的话,要二十分钟才到的风景胜地。在荒川的上游溪谷中,以屹立的断崖和层迭的岩石而闻名的观光地——长瀞。
木村义作在荒川担任猪牙舟“长瀞线”的船头。
到今年夏天为止,六十岁的义作已经在荒川为观光客们服务了二十多年了,对河岸边的情景,他比自己的庭院还要清楚。
当天,义作开着载了九位客人的汽船,从码头出发。
如果是急流而下的话,船的前后各有一个人掌舵。
前面的船头是为了避免浅滩或岩石,负责船只安全前进的工作,后面的船头是协助前面的船头,改变船的行驶方向,进入静场之后,负责插桅杆,使船只前进的工作,注意乘客的安全也是后面那位船头的任务。
在这个晴朗的夏日午后,义作负责船的后部工作。
船一驶出去,就遇到一连串的急流,为了避开岸石和浅滩,几乎是穿梭前进着,每当船只大幅倾斜,溅起高螅乃ㄊ保丝妥芑岱⒊黾饨猩遄鞫哉庑┘饨猩缇筒灰晕猓灰腿瞬话咽稚斐鋈ィ蚴遣灰驹诖希馕焕洗肪湍刈鲎潘〉娜挝瘛�
度过了急流,水面平坦得令人难以置信,船只在两岸间缓缓的向前滑进。
这一带是长瀞的名胜迭岩,许多观光客喜欢站在岩石上观赏船只缓缓流过河面的情景。
义作站起身来调整船篙,让船顺着流速缓缓前进。刚开始时,船速总是比较慢,等不及的乘客就会变得焦躁不安,以义作长年的经验,他知道什么样的速度可以让乘客满足。
义作缓缓地调整船篙。
第三次将船篙插入水中时,发现好像挂着什么重物,几乎使得他抬不起船篙。
义作有一种不偷快的预感,他缓缓将物体诱导出水面。
船速急速减低,几乎快要停止了,几位乘客也察觉到异常,纷纷回过头来看。
混浊的水中,浮起一个全黑的物体。
刹那间,义作有一股冲动,想要放掉船篙,但是,当他发现这是一具穿着学生服的尸体时,又毫不迟疑的伸手将他一把抓起来。船停了下来。
“阿辰,让船靠岸。”
义作对着前面的船头大声叫。
所有的乘客都感觉到了异样,注视着一手伸入水中的义作,年轻的男乘客纷纷站起来,想要看义作到底在做什么。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请大家坐好,不要吵闹。”
船改变方向,朝河岸驶去,握着学生服的手腕,感受到强大的水压,几乎快要被吸入船底了,义作用尽所有的力气,才将他拉住。
“阿辰,开慢一点!”
绝对不能放掉这具尸体,因为一旦放掉了,尸体再度沉入水底,到下次再发现,就得派出数十艘船只才能找出来。如果手气不顺利的话,很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了。曾经负责救援溺水工作的义作,对这一点非常了解。
穿过迭岩,尸体被拉到河岸上来。
森本拨开层层的人群,看着仰卧在沙滩上的尸体。
稍微浮肿的尸体,两眼突出,露出两排白牙,面无表情的看着天空。
裕子看了尸体一眼,忍不住将两手盖在脸上,跑到京介的背后,不停地颤抖着。
“真的是岸本吗?”
森本为了确认,慎重地向京介问。
介京点点头,这是岸本,但是现在已经变成一具死尸了。河面上一阵微风吹来,京介觉得像寒流应境一样,冷得刺骨。
他紧紧地搂住裕子的肩,裕子的颤抖传到京介的胸上,只有这个微微的颤抖让他觉得有一点点温暖。
“是溺死的吗?”
森本问蹲在尸体旁边的鉴识课员。
“不,——没有喝水,而且,你看这里!”
鉴识课员掀起学生服,让他看下腹部,湿了的白衬衫上,染了一大片血迹。
“是被刺伤了腹部之后,掉进河里的。死因可能是失血过多。”
“凶器呢?”
“短刀,或登山刀之类的刀匁。”
“他杀吗?”
“应该是。”
“死多久了?”
“从尸斑和死后僵硬的程度看来,大约十个小时左右,不过,因为尸体在水中的缘故,……这条河的水非常的冷,所以可能经过了更久的时间,详情要等解剖后才会知道。”
“嗯,大概是今天凌晨或是昨天深夜吧!”
森本看着手表说,现在是三点多一些。
“警察先生!”一直看着尸体腹部的京介说。
“这个伤口是在右侧,岸本是右撇子,如果真要自杀的话,应该是从腹部中间偏左切入才对……,很难教他自己从右侧刺进去,岸本是个以剑道为第二生命的人,如果要切腹自杀,一定从左腹切。”
“我觉得不能这么简单的来断定,虽然是右撇子,但是切腹也不一定只用一手。……不过,学生服上并没有刺破的痕迹,如果是他杀的话,应该不会考虑这么多,可是,他杀也有很多可疑处。……不管怎么说,要先解剖和了解现场的情形之后,才能找出结果。”
如鉴识课员所说,尸体的右手沾了一点点血。
“岸本会不会因为我们追得太急了,知道自己终究逃不掉,只好切腹自杀?”
“不,岸本没有自杀的理由,所以这可能是他杀……”
京介的声音很小,虽然他确信岸本一定是他杀,但是,一时间还找不到足以让人信服的证据。
这时候,美杉拨开人墙,露出脸来。
“森本先生,找到现场了,在这条河一公里左右的上游岩石洼地上,有一片血迹,和可能是岸本的所有物。”
“有哪些东西?”
“鞋子和沾血的刀子……”
“刀子,……过去看看吧!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好!”
以美杉刑警为首,其他三个人也登上了起伏的齄岩,往上游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