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开他的手指,放脱他的武器,然后一拳把他捶到一边去。死亡男孩随手举起身旁的女歌手向外就丢,仿佛把他们都当作布娃娃一样。只不过对方人多势众,步步进逼,而且手里都拿着恐怖的武器。一名凯特·布什大叫一声,手持尖刀对我剠来。我抓起死亡男孩挡在身前,把他当作人肉盾牌,随即看到那把尖刀狠狠地插入他的胸口,直没至柄。
“你这浑蛋,泰勒!”死亡男孩大叫,不过叫完跟着又笑了起来。我抬着他的身体左挡右挡,瞬间挡下了好几下攻击,死亡男孩不但没有抵抗,反而像是乐在其中。洛欣格尔在我身旁以各种下流手法对付敌人,不但狠狠地抓着他们头发,有机会的时候也会毫不留情地踢向对方下体。我退到墙边,大声呼唤洛欣格尔。她摔开一名从后方扑来的妮可,然后掀翻桌子,挡在我们三个人身前。
“我玩腻了。”死亡男孩说。“我可以施展法术瞬间煮熟他们的脑袋。”
“不!”我立刻说道。“不能杀他们!不关这些变装女伶的事。他们也是受害者。”
“喔,讨厌。”死亡男孩说。“又到好人好事的时间了,是不是?”
众多女歌手突然安静了下来,在我们面前缓缓聚集,恐吓性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我们暂时不会有事,但是却被困在这个角落,完全无路可走。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推开桌子一拥而上,到时候……我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将一切诉诸天赋。我集中精神打开心眼,运起天赋的力量找出歌迷藉以控制女歌手的魔法连结。我看到所有女歌手的头上都有一条闪亮的线条,然后轻易地跟着这些线条找出一切的源头!一个站在舞台上指挥大局的惠妮。我对死亡男孩比了比那个惠妮,他立刻冲上舞台一拳击昏对方。惠妮一倒地,所有控制女歌手的光线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附身魔法失效,攻击我们的女歌手当场变成一堆东倒西歪的普通变装男。他们在原地停止动作,神色中充满了震惊与困惑,纷纷靠在彼此的身上寻求支持与慰藉,因为被人附身无论对当事者的身心而言都是一种侵犯的行为。有那么一会儿,我还真的以为已经度过危机了,不过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突然之间,四周凭空出现了十二条黑暗恐怖的身影,当场将所有变装男吓得惊声尖叫。这些怪物身穿西装,身材壮硕,脸上完全没有五官。我使用天赋的频率太高,太过显眼,终于在敌人眼前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再度引来痛苦使者的追杀。痛苦使者一现身,变装男争先恐后地冲往最近的出口,转眼之间走得一干二净。我也想跑,不过已经来不及了。我们被痛苦使者包围,完全无路可走。它们是死亡与恐惧的化身,力量强大,锐不可挡,具有人类的形体,但是行动却不受肌肉跟骨骼的限制,帽子底下隐藏的脸孔只是一堆皮肤的延伸,没有任何五宫轮廓。它们没有双眼,不过却看得一清二楚。其中一个举起手掌,露出指头顶端套着的皮下注射器。眼看浓稠的绿色液体自针头上滴下,我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洛欣格尔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臂,死亡男孩则首度皱起了眉头。
“我是不是应该假设此刻我们的处境比刚刚还要糟糕?”
“喔,没错。”我说。“这些是痛苦使者。我的敌人派来追杀我的走狗。它们的存在完全是一种概念,并不真实,所以不会受伤也不会死。我们没办法阻止它们。”
“你平常都怎么对付它们?”洛欣格尔问。
“我拔腿就跑。我这辈子有许多时间都在躲避痛苦使者的追杀。”我再度运起天赋的力量,绝望地想要找出一条出路,但是徒劳无功。附近没有任何出口,翻倒的桌子根本也阻挡不了它们前进。我们眼睁睁地看着十二名痛苦使者步步逼近,有如癌症一样残酷,命运一般无情。就在此时,一条女性的身影突然出现,对着一个痛苦使者死命扑上。他本来是变装为凯莉的男子,不过在经历过刚刚附身之后,所有的装扮跟气质都已不复存在,如今只想找个目标发泄满腔的怒火。他一刀刺进痛苦使者的胸膛,随即感到对方体内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的刀跟手都牢牢困在体内。紧接着痛苦使者随手一挥,凯莉当场粉身碎骨,成为地板上的一滩血水。
“可恶。”死亡男孩惊道。“真是惨不忍睹。你知道,这不禁让我好奇……在有办法拼凑回原状的情况下,我的身体究竟可以被人砍成多少块?”
“别想这种无聊事,帮忙生点办法出来。”我大声道。
“男士们,”洛欣格尔说。“没有时间了。请告诉我你们有对付它们的办法。”
“我还在等你想呢。”死亡男孩说。“我只是一具会走路的尸体而已。我所有的把戏在这些怪物面前都没有用处。你惹上的敌人可真难缠呀,约翰。”
“好吧。”我嘴干舌燥地说道。“就这样了。死亡男孩,带着洛丝逃走。只要你们不挡路就不会受到攻击。它们的目标只有我。”
“它们会怎么对付你?”洛欣格尔问。
“幸运的话,它们会赏我个痛快。”我说。“不过我从来没有那么幸运过。痛苦使者是恐惧与绝望的混合体。拜托,你们快走吧。”
“我不能丢下你不管。”死亡男孩说。“我必须行善,记得吗?现在弃你不顾会抵消掉我好几年的善举。”
“我也不会丢下你。”洛欣格尔说。“你是我摆脱卡文迪旭夫妇的唯一希望。”
“拜托,”我说。“你们不懂。如果你们留下,它们会以残酷的手段对付你们。我以前见识过。”
“你会有办法的,约翰。”洛欣格尔说。“我相信你。”
不过我却不相信自己。我从来不曾真的打赢过痛苦使者,每次面对它们我都只有逃命的份。它们简直就是我心中最深沉的梦魇。最接近的痛苦死者伸出苍白的手掌抓起挡在我们身前的桌角,轻轻一挥就将整张桌子抛开。死亡男孩向前一站,我则将洛欣格尔拉到身后。就在此时,所有痛苦使者突然停下脚步,转过空白的面孔,似乎在倾听着某个只有它们才听得见的声音。它们开始颤栗,开始发抖,然后一个接着一个分崩离析,支离破碎,化作无数腐肉跟黏液跌落在地。前一刻还是恐怖至极的十二条痛苦使者,如今却已经变成缓缓在地上散开的一团烂泥。我跟死亡男孩面面相觑,然后同时转头往一阵嘲弄笑声的方向看去。我们看到西装笔挺的恶兆之人比利·拉森,出现在大厅另一边的舞台上,脸上的表情十分得意。他身边站了两个殡仪馆业者打扮的人,分别是卡文迪旭先生跟卡文迪旭太太。
“我早就说过了,约翰。”恶兆之人道。“我比你想象的要强大多了。我是熵伯爵,是一切事物的克星,像这种丑陋的怪物根本不是我的对手。现在,你手里握有不属于你的东西,我要你立刻交出来。”
“来吧,亲爱的洛欣格尔。”卡文迪旭先生说。“演出的时间就要到了。”
“你也不想演出迟到吧,对不对?”卡文迪旭太太说。
洛欣格尔依然紧紧抓着我的手臂。“我不要跟他们回去。不要让他们带走我,约翰。我不能回去过那种半梦半醒的日子,我不要继续接受他们的控制,变回那个只会微笑点头,附和他们每一句话的傀儡。我宁死也不要回去。”
“只要你不想去,没有人可以强迫你。”我道。不过这话此刻并没有什么说服力,就连我自己都不太相信。我依然震慑于恶兆之人刚刚所展现的力量,无法想象他竟然有能力摧毁痛苦使者。他已经成为具有支配力量的强者,拥有跟他父亲熵伯爵一样强大的实力,而我只不过是一个凡人,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小小的天赋,以及恶名昭彰的名声……我抬起头来,故作神秘地看向比利。
“这也不是我们第一次对立了,比利。退下,不然就让你尝尝我的天赋……”
“你不敢。”恶兆之人面目狰狞地笑道。“你的敌人已经知道你的确实位置,如果你蠢到再度开启心眼的话,天知道接下来他们会派什么东西过来?说不定是连我也对付不来的怪物唷。不,此刻你唯一的选择就是交出那个女孩,然后在敌人再度找上门来之前夹着尾巴赶快离开。”他突然大笑起来。“从此之后,你再也唬不了任何人了。我会大肆宣扬你躲在桌子底下的丑态,并且告诉大家把你吓得要死要活的怪物如何在我手中变成一滩腐肉。现在,你给我退下,约翰。不然我就用我的力量找出足以令你永不翻身的厄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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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否认可不只是一条河的名字(Denial isn't just a river in Egypt),否认(denial)音同(The Nile),这句话是说人们总是自欺欺人。
第九章 曙光乍现,终于
最后,我职业生涯中最失败的一个案子终于走到了这个地步——决战“女伶!”餐厅。唯一的问题在于,卡文迪旭夫妇手中握有恶兆之人这张超级大王牌。他摧毁痛苦使者之时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实在令我刮目相看。我从来没想到这家伙真的继承了如此强大的力量。或许在雇主面前被我羞辱真的严重刺激到他的自尊了吧。总而言之,他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才激发出了体内的潜能。如今的他全身散发出一股可怕的能量,周遭的空气都因此而沸腾,许多恐怖的恶兆暗中潜伏,随时准备为他人带来悲惨的命运。
我们两帮人马分站两旁,中间隔了一堆翻倒的桌椅以及痛苦使者的残骸。卡文迪旭夫妇跟恶兆之人站在大门附近,我、死亡男孩以及洛欣格尔则站在餐厅的角落。好人跟坏人,终于在不可避免的情况之下即将正面冲突。
我目光四下一转,偷偷寻找着出路。每当需要正面冲突的时候,我总是喜欢先留一条退路以防万一。
“杀了他们。”卡文迪旭先生冷冷地说道。
“全部杀光。”卡文迪旭太太狠狠地说道。
“不。”恶兆之人说。卡文迪旭夫妇转头看他,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他微微一笑,丝毫不为所动。“我要先让他们吃点苦头。”
卡文迪旭夫妇彼此对看一眼,同时开口说话,然后又同时住口。他们打量着恶兆之人,心中明白这段雇主与员工的关系已经出现变化,只是不能肯定变化有多大。
“到舞台上来,全部都上来。”熵伯爵之子,恶兆之人比利·拉森说道。“我要你知道你有多失败,约翰。我要一步一步解释给你听,使你了解自己根本一点机会都没有。”
“我为什么要照你的话做,比利?”我问,心中很想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照我的话做,我就告诉你洛欣格尔身上发生什么事。”恶兆之人道。
一听到这句话,我立刻知道自己会屈服,于是干脆故作镇定地耸了耸肩,往舞台慢慢走去。我感觉到有坏事要发生了,而且是针对我而来的坏事。死亡男孩和洛欣格尔跟在我身后一同前进。恶兆之人小声对卡文迪旭夫妇说了一句话,接着他们就一起走上舞台的另一侧。所有人都在一定的距离外停下脚步,然后全都将目光转向恶兆之人,等着看他有何打算。他脸上露出愉快的奸笑,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耐心地盘算如何玩弄眼前的猎物。
“我们故意让洛欣格尔离开卡里班的洞,”恶兆之人若无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