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它了!再往前那么一点点,就到你的手里了……可是,你的运气实在不佳。
他们竟派不出一个比你聪明一点的人来对付我,可怜的普拉斯威尔!再见,普拉斯
威尔。要是你被我当场抓住,就是你的倒霉之日,那时休怪我不客气了。
德珀勒克
“伸手便可拿到……”罗平看完信,一遍遍地默念着这句话,说不定这是实话呢。
有时候,把钱藏在最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才最保险!无论如何也得亲自去看看…
…德珀勒克为什么会被别人严密监视,这也需要搞清,应该查查这个人的来历。”
罗平在一家专门事务所里搞到了德珀勒克的情报卡片,上面记录着:
阿列克西·德珀勒克近两年一直任罗纳河口地方议员,属于自由党派。此人无明确
政治主张,但曾投入巨款参与竞选,所以获得牢固地位。此人查无任何动产,但在巴黎
有一幢私人寓所,并在昂吉安和尼斯拥有别墅,曾在各种赌博场中投赌。
其财源不明。从不出入政府部门,也不结交政界朋友,在各界颇具影响,为人热心,
乐于助人。
“这只是一些公开性的流水帐,”罗平看过卡片后,心想,“我要的是关于他生活
情况的记录。如有一张警察局的卡片,那就可以了解他的私生活,有利于我的行动,并
且可以知道该不该同他打交道。是的,我必须抓紧时间!”
罗平当时常住的地方位于凯旋门附近的夏多布里安大街。他化名为密歇尔·珀蒙。
那是一栋舒适的房子,还有一个仆人,叫阿西尔,是个可靠的人。罗平手下人打来的电
话均由仆人向他汇报。
罗平一踏进自己的居所,就得到一个令他惊讶的消息:一位女工模样的人已经等了
他1个多小时。
“什么?不该有人到这里来找我啊!她是个年轻人吗?”
“不年轻……看样子不太年轻。”
“看样子不太年轻!”
“她没戴帽子,只包了一块头巾,脸被逮住了……看样子更像一个职员……像一个
小商店的店员……”
“她说找谁?”
“找密歇尔·珀蒙先生。”仆人答。
“怪了。她说有什么事吗?”
“她只提到了昂吉安事件……所以,我认为……”
“哦?昂吉安事件!她居然知道我跟这件事有关!……既然她能找到这儿,说明她
一定知道些什么……”
“我没问更多的,但我想应当留下她。”
“做得对。她现在在哪儿?”
“在客厅里。我为她开了灯。”
罗平匆匆穿过前厅,推开客厅门。
“你都胡说了些什么?”他对仆人叫道,“房间里哪来的人!”
“没有人?”阿西尔边说边跑了进来。
客厅里果然空无一人。
“呀!这可出鬼了!”仆人叫道,“20分钟前,我怕有问题,还特地来看了。
她当时分明在里面,我还不至于花眼吧!”
“瞧你,”罗平埋怨道,“刚才她在这儿等候时,你去了哪儿?”
“我一直在前厅,老板,我一刻也没离开过!就算她要出去,我也会看见的。
真见鬼!”
“可她的确已经走了。”
“走了……不错……”仆人有点不知所措,“她或许等得不耐烦了,所以走了,可
她究竟是打哪儿出去的,我的上帝!”
“打哪儿出去的?”罗平说,“我看并不难。”
“您是说?”
“她是打窗子走的。你看,窗子还开着呢……这儿是底层……一到晚上,街上就没
什么人了……一定是从这儿出去的。”
他回客厅巡视了一遍,没发现丢什么东西,一切都原封未动。况且,客厅里也没什
么值钱的东西,更别说重要文件,找不到这个女人来访和突然离去的理由,可是,她又
为何不辞而别呢?……
“今天有人来过电话吗?”罗干问道。
“没有。”
“傍晚也没有信送来吗?”
“有,末班邮差送来一封信。”
“我看看。”
“那信我照常放在先生卧室的壁炉架上了。”
罗平的卧室与客厅相邻,但罗平把连接两个房间的门锁住不用,因此,要进卧室,
必须经过前厅。
罗平打开灯,四处翻找,一边嘀咕道:
“怎么找不着啊?”
“就在那上面,我把它放在酒杯旁了。”
“可这儿什么也没有。”
“您再找找。”
于是,阿西尔拿开酒怀,搬掉座钟,又低头弯腰往地上找……信真的不见了。
“嘿!真见鬼!……见鬼……”阿西尔气狠狠地说,“就是她干的……是她偷走
的……一拿到信就溜了……好啊,这个鬼婆娘!”
罗平却说:
“你糊涂了!这两个房间根本走不通啊!”
“那您说是谁偷的信,老板?”
他们俩都无话可说了。罗平压抑着自己的火气,绞尽脑汁思考着。
他问阿西尔:
“你认真看过那封信吗?”
“看过。”
“信上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没有,信封普普通通,地址是用铅笔写的。”
“哦?……铅笔写的?”
“是的,并且像是匆匆忙忙写上去的,简直可以说是乱涂上去的。”
“信封上是如何写的……你还有印象吗,”罗平急迫地追问道。
“有,因为我觉得写得很好笑。”
“说!快说!”
“上面写着德·珀蒙·密歇尔先生收。”
罗平用力摇着仆人的臂膀问:
“是写的德·珀蒙吗?你敢肯定?密歇尔写在珀蒙后面?”
“绝对没错。”
“哦!”罗平声音颤抖地说,“那正是吉尔贝写来的信啊!”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面色苍白,脸上的肌肉抽动着。这确实是吉尔贝写来的信!
这些年来,吉尔贝始终按照他的指示,一直用这种暗号同他联系。眼下吉尔贝在监
牢里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和时间,必定是费尽心机才把信设法送到邮局的!他怎能不匆
匆忙忙地写呢!可就是这样一封信,竟被别人窃走了!这封信里究竟写了些什么呢?这
个可怜的囚犯到底说了些什么呢?他要我怎样去帮助他?他又有什么好主意呢?
罗平环视了一遍自己的卧室。与客厅不同的是,这里放着很多重要文件,但锁都没
有被撬的痕迹。这样看来,那个女人除了对吉尔贝的信感兴趣之外,并无其它目的。罗
平镇定下来之后,又问道
“信送到时,那女人正在这儿等着吗?”
“信几乎与她同时到的。看门女人跟着她一道按门铃。”
“那她一定看到信封上写的字罗?”
“我想是看到了。”
这样一来,结论不言自明。剩下的问题,就是这个不速之客是怎样把信偷走的。
从客厅的窗子爬出去,再从卧室的窗子爬进来吗?没有这个可能。因为卧室的窗子
分明是关着的。要么是把连通两个房间的门打开了?这也不可能。因为这个门现在依然
锁着,外面还有上下两道划销。
难道她会隐身术?要想进卧室,然后再出去,那必定要有个出入口,而她的一进一
出是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完成的,所以这个出入口必定是在卧室外面,而且是事先就准备
好的。这个陌生女人对此早已了如指掌。经过这样一番推理,罗平便缩小了检查范围,
把注意力集中到那扇门上。因为墙壁平整光洁,上面既没有壁橱和壁炉,也没有任何可
以隐蔽一个暗道的帘子和壁画饰物。
罗平回到客厅,仔细研究起那扇门来。他突然一阵激动。因为他一眼就发现门的左
下方,在几根横木之间的六块镶板中,有一块稍微有一点错位,并且表面的光泽暗淡。
他弯下身去,发现有两枚很小的铁钉支撑着这块门板,就像人们通常用铁钉卡住镜框的
后挡板那样。把钉子一掰开,那块门板就会掉下来。
阿西尔惊叫起来。可罗平却淡淡地说:
“这又怎么着?这也帮不了咱们多少忙。这块长方形的孔洞,长不过4O厘米,宽不
过15到18厘米,你能说那女人会从这小洞子里钻进去!别说是她,就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不管他多么瘦小,也不可能钻进去!”
“钻倒钻不进去,但她可以把胳膊伸进去,把门销子拉开。”
“下面的销子倒还可以拉开,上面的够不着,距离太大。你试试看嘛。”
阿西尔伸手试了一下,也承认不行。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他迷惑不解地问。
罗平沉默着,久久地思考着。
然后,他突然命令道:
“给我拿帽子……大衣……”
一个念头从他脑海里闪过,他急忙离开寓所,到了外面,他唤来一辆出租汽车。
“快!去马蒂昂大街……”
汽车开到他丢了瓶塞的住处,他匆匆下了车,打开暗门往楼上奔去,他冲进客厅,
打开灯,蹲到连通客厅与卧室的那扇门前。
他猜得不错:这扇门上也同样有一块门板是活动的。
但这扇门上的孔洞也同夏多布里安街的那个门一样,只能伸进一只胳膊和一个肩膀,
却够不着上面那个门销。
“狗杂种!”罗平气得直骂,两个小时以来积压在他胸中的怒火喷涌而出,“狗杂
种!看我怎么对付他们?”
这是怎么回事?倒霉的事总是缠着他,他就像个没头苍蝇乱冲乱闯,他那原有的顽
强意忐,整个事件中的一系列有利因素都未能让他获胜。吉尔贝交给他水晶瓶塞,又在
艰难中给他写了信,而这两件东西居然立即不翼而飞了。
看来,事情并不像原来所想象的那样简单,一定有某种关联。分明是有人在同他作
对,并且是出于某种用心,以一种过人的科研成果,突袭他最秘密的住处;用各种严厉
的、令他始料不及的手段搅乱他的计划。连他面前的对手是谁都一无所知,故而无法防
范。在他的冒险生涯中,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难题呢。
一种对未来愈益严重的忧虑感,在他心里油然生起一个行将来临的日期,突然在他
的脑海里闪现,那是他自己不由自主地为法院定下的、让他的对手对他进行报复的日期。
在4月里的某一天的清晨,两个曾与他结伙并肩战斗的伙伴将要被送上断头台,受到最
严厉的惩罚。
三、生活隐私
警察搜查后的第二天,德珀勒克议员吃过午饭返回寓所时,看门女人克莱梦丝喊住
了他,说她好不容易为他找到了一个十分可靠的女厨子。
不久之后,这个女厨子就被带来了。她出示的证件都没有问题,在证件上签字的人,
随时打电话向他了解情况。女厨子虽上了点年纪,但手脚还算麻利。她同意自己一人包
揽所有的家务,无需别的仆人帮忙。这也是德珀勒克所要求的。他希望受人监视的可能
性限制到最小。
在此之前,她曾在国会议员索莱沃公爵家干活。德珀勒克立即给这位同僚打电话,
了解女人的情况,索莱沃公爵的管家接了电话,回答都是对她的赞誉,于是她被雇用了。
他一撂下行李,便开始干活,一整天不停地打扫,还做好了晚饭。
德珀勒克吃过晚饭便出门了。
当晚约莫11点。看门女人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