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蓬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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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蓬诡话-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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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忘了我。

  我剜下我的左眼,生生的植进你的心里。我曾说过我要住在你的心里,现在我做到了。

  记得吗,你说喜欢我的左眼,因为她是蓝色的,通透,迷幻,魅惑,那么我就让它永远陪着你,我爱你,为了你,无论我身体的哪一部分我都愿意给你。你突然感觉到一阵痉孪。但你也许不知道从此你的心里就有一个的烙印,蓝色的,是只眼睛,是我的印迹。

  好了,我要回到奈河桥了,过了奈河桥,我就可以永远跟你在一起了。

  我从孟婆手中接过那碗汤,然后,我从剩下的右眼中落一滴泪在那碗汤里,吞入腹中。这样过了桥,我还可以记得你,才可以找到你。

  四。看着你

  我回来了。因为我是七月十四那天死去的,我不怕白日的阳光。

  出殡以后,你的工作室停业了一个月,你没有灵感,即使有状态,拍出的作品也很很阴郁。

  你的事业渐渐滑坡。你只得将工作室交给助手打理。

  那一天,我看到你去找Ivvone。一进门,你就迫不及待地将她拉进卧房。当一个男人低落的时候,只有女人的身体才能释放他的压力。可是,你怎么能在我的面前与另一个女人水乳交融,她又如何代替得了我。

  突然,你惊叫地离开她的身体。你看到在你身下的是我,我的眼睛泛着幽幽的蓝色,是左眼。

  她听到你喊出我的名字,她生气地把你逐出房间。她让你不要再去找她,她说人都死了,你还忘不掉。

  说实话,你是想忘掉我的,对吗?是我不让你忘记,因为我爱你,因为你的心里有我的眼睛。

  对了,提醒你,以后碰到这种事,你最好还是忍着,就像我当时看到我前世的时候,从来没有告诉你,因为别人是看不到的。

  你开始有点神经质,你常常在梦中惊醒,常常在梦中看到我倒在血中,脸上还挂着笑。

  但是你最好要开始习惯这一切,因为你的生生世世都将这样渡过。

  你老是觉得有人跟着你,你总是向后看,可是你怎么可能看得到我。

  那天你对着镜子刮胡子。我突然想让你看到我。于是,你在镜子里看到一条没有尽头的胡同,我穿着那条白裙走在胡同里,裙子上点点血痕。应该说是我是用飘的。你看到我慢慢地飘向你,然后我向你笑。

  你惊悚地转过身,可是什么也没有。

  你看你,为什么转过身呢。我总是在你的后面,你转过身,我也只能在你的后面呀。

  你不是总想知道是谁跟在你的身后吗,现在你看到了,是我。可是你为什么这样害怕呢,曾经我们不是那样的亲密吗。你熟悉我每一寸的肌肤,甚至我的每一次喘息。 
 
没有人是干净的


 
  也许,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干净的。

  张倩说这句话时看着我的眼睛。风从我们身边吹过,她的头发飘了起来。

  那一年,我正好二十岁。

  张倩是我的师姐,对我说这句话时也是我与师姐的第一次见面。那是秋天的一个下午,我躺在宿舍的天台上百无聊赖。师姐说当她爬上天台,第一眼看见我时愣了很久。天蓝色的牛仔裤,桔黄色t恤。歪着头望着天空,二只光脚架在天台栏杆上,像个淘气的孩子。师姐几乎每次给我来信总会写到那个场面,然后也总是在问,师弟你还记得我当时的样子吗?

  师姐当时的样子?我早就想不起来了。因为我完全是被师姐吵醒的,好半天只是盯着师姐的胸前看。师姐笑了。

  “喂,很大吧。”

  “嗯。”我有点脸红。

  “呵,只要是男人第一眼都会看我的胸,看来你是正常的男人。”

  师姐是我从小到大以前,听过说话声音最好听的女孩子。也许是因为她是我第一个注意声音的女孩吧,她笑时嘴角轻轻上扬,每句话的尾声都轻轻拉长,似乎那张小巧的嘴巴里时刻会有魔法出现。

  “你是九几的学生?”

  “96麻醉的。”?

  “哦,大二了。那你应该知道我吧,我是94临床的张倩。”?

  果然,我听说过这个名字。为了这个名字,我再次仔细看看了她那个充满魔法的嘴

  。

  “怎么了,我嘴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很漂亮。”

  “你应该知道大四的男人都怎么谈论我的吧。”

  “嗯。”

  “怎么说的。”

  “说是九四临床的张倩只要十元钱就会给你口交的。”

  果然,师姐抬腿跨过天台的栏杆,双手向后拉着栏杆,身体前倾做出飞翔的动作。下午三四点钟的阳光打在她头发上,反射出醉人的光晕,我不禁痴了。突然她猛地转过头。

  “喂,小师弟,下午没有课吗?”

  “有,局解实验课。”

  “为什么不上。”

  “看着尸体从福尔马林里拿出来,很恶心,看上去有点脏。”

  “脏……”师姐重复着。然后转过头仰望着天空说。

  “也许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干净的”。

  我被一阵电话声惊醒,一抬头就看见王瑶似笑非笑的眼睛。

  杜大麻醉师,你又上班睡觉了。

  我没有理她,转了转被自己压麻的双臂,从怀里拿出手机。

  喂……

  原来是我大学同宿舍时的同学,我敷衍他几句。他好像没有想到毕业几年不见,我还像原来那么冷漠。电话里沉默了几秒,他突然很神秘地说。

  “杜明,你知道吗。九四临床的张倩就是留校的那个,在上个星期自杀了……”手机掉到了地上,电池与机身分成二半。我低下头去捡手机,好几下都抓不到就在手边的电话。王瑶坐在办公桌上摇着她那对长腿。

  “哟,怎么了,杜麻,是谁的电话让你失魂落魄的。”

  “你再弯这来一点,我就告诉你。”

  王瑶向我这边低了低头,把耳朵向我凑了凑。

  “这样行了吧,你说吧。”

  “嗯,我告诉你,从这个角度我正好看到你的粉红色胸罩。”

  “讨厌。”

  王瑶一下子直起身,眼睛却还是弯弯的。

  “师弟,你在看什么书。”

  1975年日版法医书。

  师姐皱着鼻子看着我。

  “干吗看那么奇怪的东西。”

  “挺有意思的,我现在大概可以知道有多少种方法可以杀死自己了。”

  “杜明,你真奇怪。你不像学医的人,你知道我是怎么看我们医学院里的男人吗?

  “被福尔马林泡过的鼻涕虫吧。”

  “什么?”

  “福尔马林泡过的鼻涕虫。”

  师姐笑了,她笑起来很美。师姐似乎很喜欢和我聊天,因为自从第一次见面以后,我就经常在宿舍天台上遇到她,她也总是一付就知道你会在这里的表情。但我们的聊天也只限于天台,每次在教学楼走廓遇到她,她都装作不认识我与我擦身而过,而我也懒得打招呼。也许师姐认为这样对我好吧,因为师姐是我们医学院近二十年来少有的风云人物,全校上下近千名男生几乎没有人不认得她。在我刚刚入学时,就有各年级的学长来奔走相告,94临床的张倩是个*货。据说她与无数男人上过床,甚至包括系里的老师。院里每次有重要访客,张倩都会过去做陪过夜等等,张倩这个名字几乎每晚都会出现在医学院男生宿舍的睡谈会中,我们宿舍也不例外,我每天晚上都在听着上铺的家伙说着不同版本的张倩与男人在床上的细节。最离谱的是听说95级的一个家伙晚上手淫时曾经忘情地喊着张倩的名字,还说很多男生托女宿舍的人去偷张倩的内衣。不知道真正贱*的是谁。

  但这所有种种也只都限于传闻,因为师姐美的实在很有威慑力,好似冰雕的面容虽然一直吸引着无数男人但也同样摧毁了无数男人,尽管传闻不断,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真正说自己从张倩床上爬起来的男人。但在医学院里无论男人与女人在师姐的背影后只会说一句,看就是那个婊子,张倩。

  “喂,师弟你说怎么死适合我?”

  那时正值深秋,柳叶一片片在风中飘舞。师姐穿着高领薄毛衫,深色小格过膝毛裙,长发过肩,不涂口红的嘴唇显得有些苍白。

  “上吊吧,悬挂在树叶纷飞的柳树干上,身体随着柳枝摇摆。头发盖住整个脸盘,双手自然下垂,像是一个人偶。会很美。”

  “杜明,你真说得出口呀。不过,这种死法我喜欢。”

  “师姐,你知道上吊方式有多少种吗?”

  杜……明!

  杜大夫,你流了好多汗,没有关系吧。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拿着硬膜外针的手开始发抖,又没有扎进去。王瑶在一边紧张地问我,她的目光让我无法集中精神,那样的目光我曾经见过。

  王瑶今天是台上护士,她还有没去洗手。身上的那件经过无数次高压消毒的无菌衣有点小,将她的身体绷得紧紧的,我有一股很奇怪的感觉。王瑶拿出一块无菌棉,小心地伸过来擦着我额头上的汗。温柔地说,别紧张,杜明。

  王瑶,帮我叫下主任。

  主任消完毒,从我手上拿过硬膜外针,坐在了病人旁边。我深深嘘了口气,回头看了看一直盯着我脸瞧的王瑶,然后冲她笑了笑。走出手术室我就一头倒在了休息室上的床上。

  这么说来,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师姐的信了。以前她几乎每个月都会给我写信,但我却很少回。我总是每次收到信以后打电话回去。师姐留校做助教,每次把电话打到宿舍楼,等待师姐从她的寝室走到传达室这段时间里,我都感觉世界好像突然静下来,自己似乎置身于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那里只剩下我与我手上的话筒。然后从话筒里一点点传来塑料托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随着那声音慢慢清晰,我置身的那个空间也越来越开阔。直到听到师姐那声带着喘息声的喂时,我才重新回到了现实。我问师姐为什么不配手机,每次都要在那间老宿舍楼里跑来跑去的。师姐笑笑说她不喜欢。她就喜欢躺在床上听到门上的小喇叭里传出那句“张倩,电话”。每次听到有人这么叫我名字,我就感觉自己还活着。师姐说,说完这句话我和她就都沉默了起来。我和师姐的电话总是这样草草了事,我不知道说什么,她也从来不问我什么。我们从来不谈各自的工作,因为都知道彼此并不喜欢自己的工作,这是在上学时候就都清楚的。师姐也不善谈,有时话语简单的让人感觉像个小孩。即使在信里也是如此,一成不变的稿纸,简单的语言。里面既没有美丽的幻想也没有精彩的人生感悟,这多少与她的美丽不成比例。她在信里说的最多的就是四季变化和以前与我在学校里相处的日子,全都是灵灵碎碎的琐事,有时看过她的信我都不知道她想告诉我什么。不过师姐几乎每次在信的结尾都会说,她在大学里唯一值得回忆的就是认识了我。我在电话里问师姐,我到底在她心里是什么样子的?师姐沉默了好久才一个字一个字地对我说,干净,很干净。

  沉沉地睡了一天,感觉身体好像还不是自己的一样。来到医院,看见王瑶一个人坐在窗台旁边,神情有些怪怪的。走过去拍了拍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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