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蓬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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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蓬诡话-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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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一个人在校园里闲逛。校园里黑黑的,六月时分应该已经是快九点了吧。有些期待地爬到天台上,却意外地发现心里想的那个人还在灯火阑珊处。几许夜光笼罩在师姐身上,师姐的头发一如平常的飘扬着。她双手扶着栏杆扬着头,我站在师姐的背后,学着她的样子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做出在这个大学里唯一的一个决定。我走上去抓住了师姐的双肩,师姐的身子猛地一颤。张倩。这是我第一次没有想到也是最后一次面对着师姐叫她的名字,她没有回答我,只是静静地站着,只是静静的。我把头放在她的肩上,用唇去吻她的头发,师姐刚刚洗过的头发有着清晨露水的味道。我用双臂环绕住师姐,第一次感觉到师姐的双肩是如此弱小。跟我走吧。师姐低下头,四周马上静了下来。我听到了自己的心跳、自己的呼吸,我听到了有水滴落在我手臂上的声音,那滴水让我的手臂瞬间沉重起来。师姐突然笑了起来,拨开我的手,转过身对我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是怎么评价我的吗?那些都是别人说的,你干吗要在意。师姐一步步走近我,那好现在我就告诉你真相。她蹲了下来,双手在我两腿间摸索。仰起头看着一脸惊诧的我说,今天我会对你免费。我一把推开了她,她坐在地上,双手向后扶,面对着我打开了双腿。看,我就是这样的婊子,怎么样还有兴趣吗?她的脸色是那样的苍白,她的笑声是那么刺耳。她扬起头,笑声也开始颤抖,身体也跟随着抽动。杜明,你太干净了,我是不能和你在一起的。我再也不能听下去了,我冲出了天台……

  面对女孩子的哭,我总是手足无措。我轻轻拍着王瑶的背,过了一会王瑶肩膀抽动的幅度越来越小,我摸着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和师姐的头发很像,一样的光滑。

  其实王瑶身上有很多地方与师姐相似,这也是我为什么喜欢接近她的原因。王瑶从我的身上爬起来,看着我说,杜明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哭?我用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如果你想让我知道你会告诉我的。王瑶嗯了一声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为什么那时你不在我身边,为什么要发生那样的事?我稍微向下坐了坐,这样会让王瑶靠得舒服些。杜明你知道吗?前天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我谁也不能告诉,但这种痛苦我一个人根本受不了,我痛苦得要死,我应该怎么办呀?我拍拍她的脸,她紧紧抓住我的胳膊,头抵着我的肩膀,两手的指甲好像要嵌入我的肉中。

  我被强奸了。

  什么!她的身体向后藏了藏。小声地说,不,应该算迷奸吧。因为我根本不知道是谁做的。怎么会这样呢?我也不知道,就是在前天晚上,我值班的时候。晚上五点多刚吃完饭,护士长和彭大夫在休息室听评书,我不喜欢听嫌烦就拿着小说去了你们男休息室,躺在外屋的床上看了一会就睡着了。结果醒来就……就……我看着王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她抽了抽鼻子继续说着,我头昏昏地,开始没有感觉。

  可是等我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下面很不舒服,还有点疼。这时我才发现自己的内裤已经被人脱了下来,就放在我身边,上面全是血和粘粘的精液。王瑶,会不会是你的错觉?怎么可能,难道自己被强奸了都没有感觉呀。王瑶大声地说,这让谈话突然显得尴尬起来。好一会,我问她,王瑶,你说会是谁干的呢?宋洋,只有宋洋。那天晚上值班,整个三楼只有他一个男的。这二天他还一直跟我嘻皮笑脸的,我真想一手术刀捅死他。王瑶恨恨地说,她上身直直的,目光里满是可怕的东西。又过了好一会,我又问。王瑶干吗把这些告诉我?王瑶的身子软下来,靠在我身上。我不知道,我不敢跟我爸妈说,也不敢去报警,太丢脸了。我就是想把这件事忘了,可是我根本忘不掉,这是我的第一次,却在这种情况下失去了。王瑶幽幽地说,杜明,不知为什么,看见你在我身边我就会好受些。我想对你说这些,也许你会从此瞧不起我,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因为我一个人实在是太难受了。我把手从她背后绕过去把她搂住。王瑶让我帮你分担吧。王瑶从我的肩滑到我的怀里,杜明,你喜欢我吗?嗯,我动了动,把她抱得更紧了。杜明从你进我们手术室开始我就喜欢你了,可是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要不然我会和你在一起的。我轻轻摇晃着王瑶,慢慢地她睡着了,睡在了我怀里。

  星期六一早,我就骑着摩托车回到了学校。一路上风从耳边吹过,我的脑子里重复着过去的总总。我在学校对面的住宅楼前停住了摩托车,当我跨下摩托车时,发现自己竟然兴奋地勃起了。我用衣服压了压,背起车上的书包走进了学校。因为上个星期我来过这里,所以这次我没用说什么宿舍传达室的王大妈就让我进去了,临走时我向她问了那个与师姐同住女孩的姓名,便走上楼去。

  这幢老宿舍只有三层,从前是以楼梯分界,左面为男,右面为女。现在左面的男寝已经成为了仓库。走在木质地板上,不时会传来嘎吱的响声。楼里到处都弥漫着霉味,楼道里的墙上总有着一层似有似无的水气,二楼的正厅上还贴着原来我在校时的寻物启事。拐角处敞着门的厕所里还是堆集如山的卫生纸,水房里的坏掉水龙头依然没有得到解决,只是随便用几条塑料布将它缠住,水还是不断地从缝隙中淌出。我走进水房洗了把脸,我看见水池里脸盆里泡着一条女人的白色内裤,似乎已经被穿了很久,上面已经有了洗不掉的黄色痕迹。

  我敲了敲406的门,没有什么反应,但门没有锁。我推开了门,一个穿着紫色睡裙的女人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我。那天我穿着一条深蓝色的欧版牛仔裤,班尼路的小花格衬衣,下摆没有掖在裤子里,外面是浅色外衣没有拉拉锁,斜肩背着一个银灰色包。我冲着那个女孩笑了笑,你是赵颖吧。赵颖愣了愣,我接着说,你不认识我,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张倩的事。赵颖没有好气地说,你谁呀?人都死了有什么好问的。我叫杜明,是张倩的高中同学,张倩突然出事了。让我感到挺意外的。赵颖对我的话并没有怀疑,哦了一声便又坐到床上了。然后指了指上面,上铺就是张倩床,她的东西也全在这,她家人来时也没有拿走,我准备让守卫把这些都扔了,没问题吧。我站在床头,手轻轻从枕头一直拂到床单。上面的褶皱都是师姐留下的,每次师姐都是从这张床上跑下来去接我的电话。我把头埋在被子里,已经有了灰尘的被子让我有些窒息,我的泪慢慢把被面浸湿。过了一会,我感觉有什么在碰我的腿,我低下头去看,赵颖人整个人大八字地躺着,用垂在床沿下的右脚踢着我。喂,你真的是她同学吗?你们俩什么关系?其实我在高中时追过张倩,可是她不同意。然后我就出国了,今年才回来。结果一回来,她却死了。是吗?听到这,赵颖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认真地看着我。不会吧,你这么帅,张倩怎么会不同意?因为我比张倩小两岁。是吗,我说你看上去挺小的嘛。到现在还想着张倩吗?

  赵颖看着我红着脸不说话,以为我是在害羞。她站起来沿着床边蹭到我身边。笑着说,你还是把张倩忘了吧。就算她不死,她不也值得你这样了。

  我的呼吸越来越沉重,汗已经开始流了下来。我的耳朵里都哄鸣声,眼前的东西也开始模糊起来。赵颖注意到我的变化,问你怎么了。我说可能有点晕车吧。赵颖不失时机地扶住我,胸有意无意地贴到了我的手臂。我想到床上躺一会行吗?我指了指张倩的床,那可是死人床呀。赵颖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没有关系的,我脱下鞋爬上去,床有些小。你胆真大,你真应该学医。也许吧,你不也一样不怕,连房都不换还是住在这吗?赵颖哈哈了一声,学医的就这样,有什么好怕的。再说宿舍这么紧张,难得自己一个房间呢。我接着问赵颖,张倩死那天是怎么样的?

  医学院出身的,不论男女对生死看得都很淡,赵颖只是像闲聊一样的对我说着。

  但如果死亡将发生在自己身上她是否还会这样平静呢。其实挺奇怪的,张倩死的当天也没有一点反常的。还是一样整理衣服,看书,写笔记,下午出去一次。晚上我和男朋友出去以后回来,她还是静静地在床上躺着。结果第二天早晨我起床时发现她在床上坐着,等我上完厕所,打开窗帘时才发现她已经死了,她是坐着上吊死的。

  她停了停,似乎在等着听我惊讶的声音。我只是转了个身把身子放平,说怎么可能呢,人怎么可能坐着上吊呢?赵颖有些失望,但还是讲下去了。她用屋顶棚上放蚊帐的环上穿好绳子,然后二只脚互相盘起来,坐在床沿上,绳子的长度也正好是使她身体前倾又不会从床上掉下来。警察说她在上吊着吃了不少安眠药,她一定是等到感觉自己要昏迷时套上绳索,就这样一点痛苦也没有的死去了。赵颖又停了一会,见我不说话,就问我,怎么样,吓傻了吧。我看着头上的那个铁环问,张倩死时穿的是什么衣服。咦?你怎么问这个?她那天是穿的一条白色纱裙,坐在床上,蚊帐罩在她的头上,我开始都没有看到上吊的绳子,她的头那么低着,头发把整个脸都挡住了,二只手很自然地弯曲放在腿上。没想到那个婊子,死了还那么圣洁。赵颖可能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就又停下不说话,然后悄悄站起来看看我,她以为我已经睡着了就不再说话了。

  师弟,真的有那么多种方法上吊吗?

  嗯,对上吊方法解释最全面的是我们中国第一版法医书,中国人似乎对上吊这种死法很迷信。特别是农村,书上写甚至有人认为以坐或者躺着上吊死去,可以保住元神,也就是所谓的元神出窍,得道成仙。

  可是怎么可能坐着上吊呢?

  其实只是角度问题,我把左手握拳放在头上,你看,这就是绳子绑着我的脖子,然后我是这样坐着。这时你只要前倾,在重力作用下,绳子就会产生拉力。你只要不破坏这个平衡,也就是保持你坐的姿势就行了。

  喂,杜明,你天天研究这些,晚上不做恶梦吗?

  从那天起,师姐就严禁我再说这些。师姐对于生死没有太多的看法,活着没有什么意思,但我也没有死的理由。如果理由充分我会自杀的。这是师姐对我说过的,我曾经对师姐说过,其实我之所以研究死亡,是因为我怕死。看这些无非是让自己对死亡的恐惧有更真实的认识,但结果却总是不近人意。我也曾经追问过师姐,什么样的理由可以让师姐失去生活的信念,但是师姐没有告诉我。

  躺在师姐的床上,我用一只手挡住自己的眼睛,因为它又开始流泪了。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身边的墙上摸索,墙上坑坑洼洼,随着我手指的触动,又落下好多墙灰。我的手行进到我腰的位置停了下来,这里一道一道的有很多划痕,是指甲划过的痕迹。很新,断茬还是雪白的。这是师姐的指甲痕,我能想像师姐像我现在这样躺在床上,左手在墙上使劲划过,脸上却是漠然的表情。

  朦胧间,我看见了师姐,那个第一次爬上天台的师姐,第一次走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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