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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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电影-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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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之后伍月有种说不出的异样的感觉。已经十一点了,不过她还是立马上网。她知道麻生在等着她的消息。
    麻生果然在网上等着。伍月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直奔主题。
    “显然录音中有三个人进过那个女孩的家。”伍月说,“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前两个人来的时候声音很明显,有敲门声,脚步声,清晰的说话声。”
    “嗯,这个我也听到了。”麻生说。
    “但那第三个人,”伍月说,“迹象很不明显。只是听见那个女孩说了声‘你来了’,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我也觉得很奇怪。但是这第三个人的嫌疑最大!他来了不久,音乐就响了,然后之后的声音就听不到了,在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无从得知。那个人是故意把音乐打开的,他好像知道美作在录音,所以故意干扰,以便下手!”
    “你仍然坚持那个女孩是他杀?”
    “当然!因为最后一个人太可疑了!他的出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还故意打开音乐!”
    “你怎么就确定是最后一个人杀了那女孩呢?那女孩显然知道他来了,如果他要杀她,她难道不会反抗吗?他又怎么会那么悠闲地打开音乐,在毫无动静的情况下把她杀了?”
    “这可以说明,最后来的那个人美作是认识的,而且非常熟悉和信任。所以他的出现美作不会有任何过激反应。那个人,或者是美作自己打开音乐,然后他就趁美作不注意,毫无声息地把她给杀了!”
    “你说过那个女孩是坠楼而死的吧?”伍月说,“把一个大活人推下楼去会没有任何声音吗?”
    “如果事先被打晕呢?”
    伍月似乎有些无可奈何。
    “我在电影里看到过,”她说,“有的人自杀的时候就会放音乐,在音乐中走向死亡。”
    “美作她不是自杀!”
    伍月无言以对。如果没有最后的那句话,完全可以认为女孩当晚在与两个人发生过争执之后,放着音乐结束自己的生命。因为除了那两个人没有再听到任何声音。可就是“你来了”这么短短的一句话,将麻生卷入了认定是他杀的深渊。其实依照伍月自己的感觉,那声“你来了”更像是女孩的自言自语,或者她在跟自己想象中的死神说话。
    “你让我帮你听,我听了。”她说,“我能听出的就这些。要是你不甘心,自己去查吧。”
    麻生那边一时无语。
    “有时间你再多听几遍好吗?”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只听了一遍,可能还有东西没听出来。”
    伍月心说我已经听得够仔细了,还吓了好几跳,脑袋里的弦儿都快绷断了!
    不过她还是打出了这样的字:“好吧,有时间我会再听听。今天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
    “谢谢!”麻生说。
    “晚安。”伍月客套了一句,随即下线了。
    她躺在黑暗中,心里还是有些不平静。刚才的经历就跟看恐怖片似的,四周一片漆黑,精神高度紧张,不知道随时会发生什么。还不时一惊一乍的,简直就是低级恐怖片的录音!
    这么一折腾她反而睡不着了。不是因为紧张过度,而是刚才听的东西里好像有什么,给她留下了什么印象,却又捉摸不定。她好像觉得录音里有哪不对劲,不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管他呢,伍月心想,又不关我事,太晚了我还是快点睡觉吧,明天的工作又没人替我。
正文 第三个人
    第二天醒了伍月就想揪过麻生痛扁一顿,因为昨晚他让自己听的那些东西,入睡后化成噩梦折腾了自己一个晚上!真倒霉!伍月心想,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那天她哈欠连天地在仓库里工作,差点开叉车撞倒一大堆货物。
    “你开的不是铲车,伙计,”一个同事打趣地说,“对面的也不是草垛子!”
    伍月刚想朝那人摆摆手示意他没事儿,倒退的叉车又差点儿把另一堆货物撞翻。
    这天她下班回家,发现邻居父子比自己回来得早,矢泽在修葺房子门前的木廊,伍月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他弯着身子,一脚踩地,另一只脚踩在木廊的边缘上,袖子卷到胳膊肘,正握着锤子一下一下地敲打木板。
    伍月回到自己的小木屋,放下东西,在暖瓶里倒了一杯已经不太热的开水,踏出木屋向正在忙碌的邻居走去。
    矢泽一直在专心忙碌,没有发觉背后有人走来。直到伍月走到他旁边,伸手将水杯递到眼前,他才知道有人来了。
    看到杯子的时候矢泽转过头来,脸上挂着一层细细的汗珠。有些干体力活的男人会汗流浃背,脸上的汗掺着油往下淌,那形象可不敢恭维。但矢泽脸上的汗很清,如同刚从清澈凉爽的溪水中洗过脸一样,显得很干净。
    伍月突然觉得有些尴尬。如果他们的语言和听力正常,她完全可以在走过来的时候老远就跟他打个招呼,大大咧咧地说:你在忙什么呢,看弄的大汗淋漓的,喝杯水缓缓劲儿吧!而对方也完全可以很自然地回应:秋天干燥了,木廊不结实了,我给它砸两下!谢谢了哈!
    但眼下这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男人埋头忙碌,女人微笑着不做声地把温水递到跟前。
    这完全是在电视上看到的夫妻之间才会做的事情啊!
    还好矢泽表现的很自然,立即放下工具,用手语道了声谢,然后不失礼貌地接过伍月手中的杯子。
    “我刚回来,看到你在干活儿,所以……”伍月感觉有些不知所措,心想自己的这一举动会不会是错了?人家是给我面子才会接过水喝,会不会误会我别有用心?真羞死了!
    “我只顾忙活了,没看到你回来,实在抱歉。谢谢你的水!”矢泽用手语说。
    对方的反应显然很恰到好处,即表示了谢意,又解除了不必要的误会。
    伍月此事真想扭头就走,却又觉得自己该说点儿什么缓解一下气氛。
    “你光顾忙活了还没吃饭吧?我刚好买了菜回来,我来给大家做饭吧!”
    矢泽似乎是一愣。
    伍月顿觉大事不妙,后悔莫及。正不知如何是好,矢泽打起了手语。
    “那就麻烦你了。我儿子就只会写作业,不会做饭。”
    “不麻烦,”伍月赶紧摇头,“反正我自己也是要做饭吃的!”
    黄昏的时候,伍月和邻居父子一起坐在矢泽刚修葺好的木廊上吃饭。
    秋高气爽,山里更是一派沁人心脾的美景与凉意,令人倍感舒爽。
    小孩子吃饭的时候很听话,也很安静。
    他们手拿着餐具,不能打手语,所以发桌上的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中途矢泽首先放下碗筷,用手语微笑着询问伍月的工作。
    伍月见机也撂下手里的东西,礼貌地作了回应。
    就这样,他们彬彬有礼地吃着,不时放下餐具聊上两句,也都不失礼貌。
    在这次的共同进餐中,伍月感觉矢泽像是一位长者,和蔼可亲又令人尊敬。
    她也得知了小男孩的名字。他叫亮太。
    那天的聚餐让伍月颇感愉快,晚上回到自己的小木屋里,兴奋得连书都看不下去了。
    不过睡觉还早,伍月洗漱完毕,决定躺在床上让自己静下心来看会儿书。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准时的抽风。要是按照自己以前的脾气,早就打开窗户把这破玩意儿扔出去了。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机。不知从哪升起的念头,她当即打算把那份录音再听一遍,尽管就在今天早上自己还发誓以后再也不听那么说耐嬉舛�
    这么想着,她就插上耳机,然后似乎是习惯性地随手关上了灯。
    灯灭了以后她又有些后悔,在黑暗里听那种东西会不会又做恶梦?不过习惯使然,她也就没再多想。自己这到底是在干嘛?
    有了之前的经验,伍月这次稍微有了点心理准备,大约什么时候会有声音,什么声音,在心里多少有了些草稿,不至于突然被吓到。
    前半部分没有任何异样,两个来访者的声音,清晰的敲门声、脚步声和说话声,都明显证实了两个人的到来。如果不是女孩最后冒出的那句话,完全可以认为当晚只有两个人来过她家。可那句莫名其妙的“你来了”又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自言自语,还是真的有什么人悄无声息地进来了?从第二个人走了开始,伍月集中全部的精力仔细去听。结果和第一次听的时候一样,那句“你来了”凭空而出,没有任何征兆。伍月心生纳闷,带着疑惑继续往下听。一片寂静,然后……
    伍月一个激灵,腾地坐了起来。她已经顾不上把后面的全部听完,而是立即给麻生发了条短信,只有两个字:上网!
    伍月在网上等了一会儿,麻生很快就上来了。
    “脚步声!”伍月上来就说,“我听到了第三个人的脚步声!之前我还很奇怪,为什么最后只有那句‘你来了’,没有别的动静。但是……但是很奇怪……”
    “什么奇怪?”麻生赶紧问,“声音很奇怪吗?”
    “不,”伍月说,“是声音出现的时间很奇怪!”
    “声音出现的时间?”
    “对。我第一次听的时候就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这次我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
    “哪里?”
    “你说得对,确实有第三个人来过。”
    “我就说嘛!”
    “可不对劲的是,第三个人的脚步声,出现在那句话之后。”
    “你说什么?”麻生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
    “如果有人来,”伍月说,“女孩必须先看到那个人,才会说出那句‘你来了’。可是那个人的声音,是在女孩说出那句话之后才出现的。”
    “如果是那个人悄悄地进来了,没发出任何声音,美作看到了他,跟他说了句话,他没回应,只是趁美作不注意悄无声息地把她给杀了,你听到的声音是行凶之后发出的声音。”
    “如果如你所说,凶手打开音乐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声音,那么他打来音乐之前为什么就会发出脚步声?如此一来不是暴露了吗?”
    “我说过,最后来的那个人美作是认识的,而且非常熟悉和信任,所以在美作面前他不用掩盖自己的出现,他只把自己行凶的声音掩盖住不让别人听见就行了。”
    “如果他知道那女孩在录音,那他只要把录音关上就行了,何必多费周折?何况打开音乐之前的脚步声不能排除是那女孩自己的!”
    “那她说的那句‘你来了’又是怎么回事?”
    得,又绕回来了!
    麻生认定美作是他杀、第三个人就是凶手,并揪住这个想法不放的症结所在就是一句呓语般的“你来了”。
    “好吧,你继续坚持自己的想法吧。我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说服你,录音里听出来的根本什么也不能证明。”伍月不喜欢跟人争辩,通常想法产生分歧她就会立马结束谈话。
    麻生那边似乎停了一停,“你还听出别的什么了吗?”
    “没有,”伍月说,“就算有你也不会相信的。”
    很快到了秋末冬初的季节,山上一片荒凉。这是伍月在和歌山的第一个冬季,虽然很冷,但这小山村的安静与祥和依然让人感觉很舒心。
    勤劳感谢日(11月23日,日本传统节日,旧称“新尝祭”)那天,矢泽在店里买了新米,邀请伍月和他们一起聚餐。吃饭的时候亮太看上去有些不高兴,脸上带着淤伤。伍月赶紧问这是怎么回事。矢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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