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价儿的理儿,咱们边吃边讨论讨论,时间也充裕,就算价儿谈不拢咱们也买卖不成仁义在,下次有生意记得先找老哥哥我就行了。
端午说:“一听您这话就知道您是个老江湖了,这第一笔生意还没谈呢您就把以后的都预订了。”仙儿老板咬牙说:“你丫的想请你就请,不过咱先说好喽,咱们个家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我一看这老板火气还不小,就说:“那咱就一起吃个饭去吧,不过二位别破费,现在我们流行AA制,账单我们出一半儿吧。”他们坚决不答应,如此往返了几次,老李没耐性儿了:“咱们就别争了,先去吃饭吧,时间都浪费到客套上了。”
到了饭馆,找了个桌儿坐了,这涮羊肉的好处就是上菜上得的快。酒过三巡,老李问:“仙儿老板啊,你还没说你怎么看出来这是五代的碗呢。”仙儿老板说:“这碗啊,唐代早期为盅形,直口深腹,圆饼形足这一类为典型 ;中晚期唐通行撇口碗,口腹向外斜出,壁形足,这壁形足时代愈早,壁边愈宽,孔愈小,愈晚壁愈窄,孔愈大。到唐末五代,变成宽矮圈足即所谓环形底。最大的特征是碗的口部,在五代时,多成荷叶形、海棠式、葵式,通称花口若悬河。荷叶形口为五、六出,海棠口四出,葵口多出,碗的腹部多压印几道凹线,使碗腹曲折起伏。你这碗就是海棠式的。”端午竖起大拇指:“今天真是胜读了十年书,还真长知识啊。”大金牙把碗拿过去嗅了嗅:“你这一开口,我就知道你是个文化人……不过冒昧的问一句,你们这个碗哪儿来的?”
老李听得一激灵,筷子差点儿没掉火锅里,端午干笑了一声:“这是我一朋友托我拿过来卖了的,他说是姥爷留下的,他最近要搬到南方去,这东西不好拿。”大金牙诡秘的笑了一下:“这可是件明器啊。”我心往下一沉,暗骂你是属狗的吧,鼻子这么灵,脸上却还要装作一片茫然:“啊?刚才仙儿老板还说是五代的,你怎么又说是明朝的?我们到底听谁的啊?”大金牙哈哈笑了笑,一副了然的模样儿,连连说是我看走眼了,看走眼了,还是听小仙儿的吧。我这一听他这就是话里有话,这阵子算是怪了去了,这老狐狸一只一只的层出不穷啊。最后进入磨价儿阶段,我们这两只碗他们两个一人一只,每只十万。
银货两清了从饭馆儿出来,老李长长地出了口气,说总算把这烫手山芋给扔出去了,没看出来,这一小破碗儿还真挺值钱的。我说老李啊,咱这是巴不得赶紧卖出去,你看最后他们俩乐的那个样儿,就知道咱们卖的忒便宜了。怪不得周老头儿不嫌沉从墓里背出来,又塞给咱们堵嘴,看起来弄好了这两个碗换套商品房儿不成问题。
之后的一个多月我和端午除了写论文就没干别的,我这天天抱着本《实用行书字典》那个翻啊,这要是张旭的肚痛贴摆这儿我也能给看得八九不离十。端午这古墓结构也八成研究的走火入魔了,见到一拱形建筑物就开始联想比较不说,连自家门上也想装个机关,说把菜刀用根儿线固定到哪哪哪就怎样怎样,我都要接近抓狂边缘了。好容易熬出个初稿,端午就把文章拿给他们院最权威的吴教授看,吴教授说着考古方面的得托他老朋友柴教授看看才行。我说既然要找专业考古的教授了,不如我的也一起给他看看。吴教授说可以是可以,不过现在老柴不在北京,领着学生去陕西实地考古去了,什么时候给你们看就不能保证了。端午说没关系,只要您老给修正一下就行。
第九章 蓝田日暖
十一长假就要到了,这黄金周人多得连长城上都挪不动脚,更别说北京的其它地儿了。我和端午一致认为这个时期去图书馆性价比是最高的。就在放假的前一天早上,吴教授打电话说柴教授看了我们俩的论文特激动,他学生发现了一个大墓正缺人手呢。让我们务必过去协助研究一下墓里的壁画文字和结构,来回的一切的费用他给报啦。吴教授是端午原来的导师,平常和我们的关系特好,他这一开口我们都不好推辞。虽然一提古墓心里就发毛,也不得不来点儿阿Q精神说就当去中原七日游吧。
当晚就坐飞机飞去西安,第二天早上坐车去渭南市,经过蓝田市的时候我说:“古诗有云,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咱下去买块玉也不虚此行了。”端午说:“你还真当是来旅游的啊?现在是:此事可待成追忆,只是现在已惘然啊!”我一把揪住他耳朵:“行啊你,也有点文化修养了啊?都会改诗了?”他哎呦哎呦直叫,赶紧陪笑脸说:“那不是领导你一直熏陶教育的好嘛!”我放开手:“哼,算你小子识相。”
到了渭南有转车去一个叫萍乡的小村,就在渭河边上。我们到时正好是中午,柴教授年过半百,人也挺瘦,一见我俩可热情了:“这可把你们盼来了,看了你们写的论文就知道你俩很有水平,所以特地请你们过来啊。你们还没吃饭吧?快来一起吃吧。”他们就落脚在山脚下的一个小学里,一进屋看到桌边吃饭的几个人端午就笑了:“胡政委,二师兄,你们都在呢?”我仔细一看,可不是,连杨参谋都在这儿呢,怪不得上次在潘家园怎么都找不到他们。柴教授说你们认识啊,那更好了。又指着另外两个小伙子说:“这俩是我的学生,赵明和朱志强。”刚一落座二师兄就说:“艰苦的工作就象担子,摆在我们的面前,担子有轻有重,有的人拈轻怕重,现在才来,把重担子推给人家,自己拣轻的挑。这就不是好的态度。有的同志不是这样,享受让给人家,担子拣重的挑,吃苦在别人前头,享受在别人后头。这样的同志就是好同志。这种共产主义者的精神,你们都要学习啊。”我说二师兄啊,我们又不是国民党反动派,咋一见你你就批斗我们啊?老胡接茬儿说:“二师兄也是为你们好啊,知识分子在其未和群众的革命斗争打成一片,往往带有主观主义和个人主义的倾向,因此,中国的广大的革命知识分子虽然有先锋的和桥梁的作用,但不是所有这些知识分子都能革命到底的。其中一部分,到了革命的紧急关头,就会脱离革命队伍,采取消极态度。知识分子的这种缺点,只有在长期的群众斗争中才能克服。”
我听得这个郁闷,就说:“杨参谋啊,你天天听他们这么说话,会不会觉的一直处在万恶的旧社会啊?”杨参谋微微一笑:“习惯成自然。”这时赵明说:“他们来了这几天,说得是各种语录啊,我们就各种听不懂。”朱志强也附和:“没错,那是相当有水平。”二师兄就高兴了:“这可不是吹牛的,想当年我上山下乡那会儿,红宝书背得那叫一个熟,说三天三夜都不会没词儿的。”端午说:“那胡政委,你这思想政治工作没让他抢去啊?”老胡哈哈一笑:“这司令的思想工作可是归我管啊!”大家都笑了。
吃完饭稍微休息了一下,我们就一起上山看看他们的“工作”地点。柴教授边走边问我:“小柳啊,我看了你的论文了,照片上的玉册你是在哪儿见到的?”我心一紧:“这个是我在潘家园一摊儿上看见的,觉得这篇古文写的挺好。那老板非说是五代时期的,价码儿又高的吓人。您看看是不是真品,要不然我这论文可就成了研究现代人写的古文了。”柴教授说:“这你放心,我敢确定它一定是真品。这次我们发掘的墓很可能是唐宋时期的,壁画铭文会很多,这类东西可全靠你了。”我嘴上谦虚着,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端午悄悄走过来问:“柴教授,你是怎么找到那三个人的?”柴教授说:“哦,那个姓杨的姑娘是我老同学介绍来的,听说她爸爸是个探险家,这姑娘做事也挺机灵稳当。另外两个是她带来的朋友。对了,你们怎么认识的?”端午说:“哦,一偶然的机会一块儿拼桌儿吃了个饭。”说完偷偷向我做了个鬼脸,我心里也说,这可有意思了,考古工作找了几个盗墓的来做……
走了两个小时才爬到半山腰,就在一个挖好的大坑前停住了。柴教授说:“这就是我们估计的古墓。”抓起一块土“这就是年糕砖,我们现在叫澄泥,原本是用来建城墙用的,在墓葬方面倒是第一次见。”端午说:“古人选墓址的时候都会选在向阳的山坡,怎么这里在山的背后啊?”胡政委说:“风水这方面我还懂一点儿,宋朝的时候多按五音风水法选阴宅,五音分别对应五行,而姓氏又分五声,分别属于五音。比如宋朝皇帝的赵姓,属于角音,我们现在这个地方南高北低属徽地,利角姓。”柴教授点头笑道:“没错儿。”我心说这胡政委还真有两下子,懂的真挺多。端午说:“那这不有可能是个王陵?”杨参谋说:“我们最好祈祷不是,宋代的王陵基本都遭到河南淘土官的极大破坏,我可不想这么多天白费力气了。”我摇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淘土官?除了摸金校尉和发丘中郎将,这翻尸倒骨的还有这么多官职呢。”说完抬头一看,杨参谋正用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盯着我看,我暗叫一声糟了,连忙跑到坑前找那两个学生问这问那去了。
第十章 北斗七星
挖坑的工作都是雇了一些当地的农民,这墓门没挖开我和端午都插不上手,于是只是象征性的过去看看,直到第三天黄昏,墓口才露出来。柴教授说这里盗墓成风,墓门一露出来就不能离了人,否则第二天早上就什么都不剩了。二师兄说:“这老棕……啊……老祖宗可享了福了,死了这么多年我们还得给他守灵。”端午笑着说:“没看出来二师兄你还挺孝顺,说不定这老祖宗一高兴还能让你继承点儿遗产。”二师兄点头:“要是这么着我三天不睡觉都中,那今天我就在这儿守着了!”柴教授还觉得胖子这人不错,笑着说:“好,做我们这行儿的一定要有你这样的热情。那今晚你我还有端午就都留下,其他人都该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傍晚的时候想起他们在山上都没吃饭,我就准备上去给他们送饭。不过这时天都已经黑了,我是没胆子自己上山,想去找杨参谋陪我一起去,谁知敲了半天门都没反应,倒是朱志强和赵明听见声音出来了。他们俩是第一次实地考察,一见墓门露出来了都特兴奋,于是都准备陪我上山看看。我们边走边说笑,我说:“朱志强你这名字叫着太拗口了,不如以后就叫你小朱吧。”朱志强摇手说:“可别,小朱这个称呼可是相当有歧义的。”赵明笑:“我们当初也是这么说,他就各种不愿意,后来志强核桃粉的广告听多了,就直接叫他核桃粉了。”我说:“两位小同学,这几天听你们说话怎么不是各种就是相当啊?词汇量这么贫乏,不如趁这个时候我给你俩补一节语文课吧,免费的。”赵明说:“不用麻烦,你要是想给我们补历史课我们就欢迎。”我问为什么啊,朱志强说:“我们历史考试的题目那是相当变态,我们看都没看过。上次有道题问魏晋期间用老庄思想解释儒家易经产生的经典著作是什么,我答了个易筋经,被老师单独叫去谈话啊……”我大笑:“老师没直接叫你去少林寺出家就不错了。”赵明也来了精神:“还有道题说宋代哲学思想是什么,我写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