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莲步的演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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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恋莲步的演练-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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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筑师啊……梨枝边这么想边观察羽村,浮现他正在设计建筑物的样子。什么样的建筑物呢……是住宅吗?还是大楼或店面呢?在摆着一张绘图用专门斜面制图桌的房间绘图,想必是间纯白又明亮的工作室。为何会是这般印象呢?也许是在哪出连续剧里看过的场景。
  想多了解他的事,但话题始终无法朝这方面发展。先是聊了点今晚上课提到关于教会的事,再来便是一般寒暄话。像是寒流将近、大马路正在施工、美味的红茶店之类。就这样杂七杂八地闲聊,没有什么可以提问的话题。不过至少聊得还满愉快就是了。为何会这么觉得呢?梨枝自己也不晓得。
  二十分钟后,两人道别。
  他主动买单。像这种时候,男人就得表现得大方点,成了种奇怪的不成文规定。她尽可能地轻言推辞,他也客气地响应“是我主动邀约的”予以婉拒。
  下了楼梯,走出店外。
  梨枝一直避免提到自己的事,这是一种单纯的防卫、警戒心态,如此自我剖析。况且对于羽村怜人这个人还有些存疑,不,倒也不是,只是不想让对方认为自己遇到这种情况,就会多嘴多舌起来。总之,不想让对方看轻自己的人格就是了。可说是种单纯防卫,也是种本能吧。
  “那下周见啰。”羽村举起一只手轻轻行礼后便快步离去。
  当然不会目送着对方。两人干脆地道别后,呼应这般情景,梨枝有种非常清爽的感觉。她以比平常更轻快的步伐步下地铁楼梯。
  那晚她盯着电视,不知为何剧情就是进不了脑中。因为方才看的连续剧,也就是自身体验远比电视上播得更有趣,更令人情绪高涨。
  又过了一个礼拜。
  她抱着不可思议的感觉过完这一周。虽然完全没有那种度日如年、类似这种符号化的具体印象,在生活中却不时突然想起。当然不是古建筑的幻灯片,也不是黑漆漆的教室和讲师授课声,而是羽村那抽着烟的侧脸。
  这么说来,他在餐厅那时并没抽烟,一定是顾虑我忍着不抽吧。其实梨枝自己也抽烟,尤其待在研究室或写作时,尼古丁是不可或缺之物。对她而言,香烟是必备品。他对会抽烟的女孩抱持什么看法呢?梨枝呆呆地想了好几次这问题。
  可惜的是,都已经开始上课,还不见羽村出现。
  察觉自己心中的失落感,梨枝刻意以微笑掩饰。真希望快点放幻灯片,关掉教室里的灯。总觉得自己像个白痴。
  那天既不是讲述神社、佛阁,也不是教会,而是从市内某栋旧洋馆开始说起。虽说是洋馆,其实应该只能算一半而已,那是栋完全和洋折衷的建筑物,光是看幻灯片就觉得很气派。听说是知名外国建筑师设计的作品,但名字忘了。位在梨枝就读的大学附近,一处用走的就可以走到的地方。至今还不曾到过那里,所以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一栋建筑物。光是凝神看那幻灯片,便好几次被它给深深吸引。心想,亲眼目睹一次实物肯定很棒吧。
  若是建筑师的话一定晓得。要是和他一起去参观的话,肯定能够听到不少详细解说吧。想象自己兴致勃勃地走在他身旁,连身体也变得轻盈。
  想象着这些的她,目光早已从幻灯片屏幕上移开,如同闭上眼。她的眼睛有着能看到不存在于此的东西的能力。有时对于陷入这般状态的自己,她会客观地察觉一部分,先是歪了歪嘴,然后放松肩膀,微微歪头。相较于此,面对剩下的部分,则以混杂着叹息的苦笑来应对。她晓得教室一片昏暗,不会有人看到自己的脸,才敢这么做。
  准时下课,背起印着图案的包包步出走廊,她第一个奔下楼。虽然不是那种会积极做运动的人,但因为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可是最年轻的,总不能显得老态龙钟。
  来到玄关门前,听到一旁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马上认出那声音,瞬间好似触电。
  羽村站在大厅墙边。他捻熄手上的烟,朝她走去。
  “因为工作有点延迟,不好意思进教室。”
  “咦、为什么会在这里?”
  “什么意思?”
  “因为要是没上课的话……”回家不就得了吗?话到嘴边又吞进肚。毕竟这句话听起来像在责备,又像生气似地,实在说不出口。也许是想抽根烟才站在这里吧。但若是如此,也不需要特地来这里啊。
  “呃、这个嘛,怎么说呢……其实是在等大笛小姐。”羽村抚着头发,有点不太好意思。
  “是特地来的吗?”梨枝微笑地问。之所以微笑,当然是因为真的很高兴。不过她自知自己说话老是带刺,有点伤脑筋不晓得该怎么应对才好。
  “嗯!不太一样吧。”
  只见他摊着手,摇摇头。
  “本来就想说要来,既然来了就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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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其实是为了见你才来的。”他这么说时,微耸着肩,一脸不知所措。是对于自己辞不达意一事感到不知所措吗?还是面对非得说出这种话的情况显得窘迫呢?到底是哪一个?
  虽然想道谢,但找不出适当话语。
  心想非得道谢不可,但就是词穷。
  沉默数秒。
  不晓得眼神要往哪儿搁,回头望向玄关那儿。瞥见长者们穿过走廊,总觉得好像偷瞄站在大厅的他们,大概看起来很显眼吧。
  “要出去吗?”她问羽村。想起他上周也说过同样的话。
  “好啊。也是啦!得出去才行。”他促狭似地点点头。“差不多快闭馆了。”
  这一定也是开玩笑的吧。等一下该怎么办呢?梨枝边走边思索。一步出玄关自动门,丝丝小雨纷落。羽村打开自动伞,她没带伞。
  前面不远处就是地铁入口。脑中不断浮现“呃,我得走了”或是“不好意思,等一下还有约”这般话语,但有必要说出口吗……一时之间实在找不到什么推托之词。

  2

  最初两人聊的话题是,关于今天上课内容所提到的建筑物樱鸣六画邸,羽村向她作了各种说明。像是其价值已定为文化财,还有现在正由市府还是县府单位负责整修,以及那栋建筑物的史料近来曾在博物馆公开展示之类的事。
  “你晓得六画邸和鹿鸣馆的设计是出自同一人吗?”
  “不晓得耶……不过梁柱的设计都很牢实,感觉很庄严。”
  “下次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就在这附近而已。”
  “嗯,好啊。”
  “觉得它哪里最吸引人呢?”
  “这个嘛……虽然还没去过,不过像是横梁很粗,空间异常地宽敞,连走廊都铺有榻榻米。啊、对了对了,因为佣人专用的走廊是铺木板,所以有两种不同风格的走廊并排。”
  梨枝那天也是点红茶,羽村则点了啤酒。服务生送来一瓶啤酒和高高的杯子。
  “其实我还没吃晚餐呢。”他边倒啤酒边说,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别顾虑我,尽管点东西吃吧。”她说。
  “喜欢吃披萨之类的吗?”
  “嗯,不过我已经吃过了。”
  “但多少还能吃一点吧?”
  结果又向服务生要了份菜单,商量点哪一种披萨。待披萨送上桌后,羽村礼貌性地请梨枝先开动,但她实在不好意思伸手拿取。只好待他先吃了三片后,梨枝才拿了一片。披萨这种食物,是最难吃得优雅的餐点,不过倒也没想象中那么紧张就是了,还吃得出美味。梨枝对于自己表现得比上周更加轻松自在,有些惊讶。
  “这是比较私人的问题,方便请教吗?”羽村一口饮尽,这么问。
  “呃、什么问题?”
  “嗯……譬如性别之类。”
  “当真要问这个?”她笑了。
  “不好意思……看来有点醉了。”
  “我是女的,羽村先生呢?”
  “男的。”他一脸认真地点头,这个人还真是越来越有趣呢。
  只见他伸手探着上衣口袋,像是想起什么似地轻叹口气。起初还以为他是想掏什么能够证明性别的证件,不过马上就明白他为何做这动作。
  “想抽烟的话,别客气。”梨枝说。
  “咦?”
  “你想抽烟,不是吗?”
  “咦?你怎么知道?”羽村瞪大眼。
  “我也会抽啊。”她回答。
  “哦……原来如此。”他微笑地说:“那么,女士优先。”
  “呃、不用了。现在不想抽。”
  “为什么?”
  “只有工作时才会抽。”
  “可真有自制力啊!了不起。不好意思,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从口袋取出香烟和打火机。“嗯……是要说什么呢?不是因为忘了要说什么才抽烟哦!”
  “不是要问我什么问题吗?”
  “哦哦,没错。”
  羽村吐了口烟后问道。
  “请教芳名。”
  “我叫梨枝。”
  “怎么写?”
  “梨是梨子的梨,枝是树枝的枝。”
  “很健康的名字呢。”
  “羽村先生是叫怜人,是吧?”
  “哇……你的记性可真好。”
  只见羽村将烟在烟灰缸边掸了掸,倏地低头。
  梨村也想问他几个问题,只好先忍着。
  “还有其他问题吗?”她问。连自己都觉得出言大胆。
  “在哪儿高就?”他问。
  “呃、我……还在念书。”
  “这样啊……不好意思,记得你说是代替老师来上课。难怪看起来很聪明,又有书卷气。”
  “我在念研究所……可惜已经老大不小啰。”
  梨枝主动聊起大学的事。她念的是县内第一学府,某知名国立大学研究所硕士班一年级,若没重考的话,今年应该二十三岁。不过她透露自己的年纪在这之上,对方倒也不会失礼地直接问年龄。总之她而十五岁。
  “专攻是……?”羽村得知她所就读的大学,并未露出什么惊叹神情。
  “你猜呢?”
  “应该是理科吧?是农学院还是工学院?我想应该不是理学院,也不是医学院。”
  “为什么?”
  “应该是工学院吧?”
  “呃、嗯……”
  “女孩子念工学院还满特别呢!莫非是分数最高的航天学系?”
  “为什么会猜这学系呢?”梨枝惊讶地差点站起来。
  很明显地绝对不是偶然猜中,毕竟准确率非常低,因为光是工学院就有十个以上的学系,而且航天科系还不是很出名,他一定不可能知道。
  “嗯,其实是刚才问柜台得知的。”
  “咦?柜台?”梨枝很惊讶。
  “会馆一楼不是有柜台吗?而且柜台小姐长得还满漂亮。”
  “呃、是喔……不晓得,没特别注意。”
  “啊、请别误会。”羽手一手持烟,微笑地这么说:“因为离下课还有段时间,想说就在大厅等一下。是她出声叫我的,绝对不是我主动。”
  “我不是那个意思……不过那位柜台小姐怎么晓得我的事?”
  “这个嘛……她说是听文化教室的人说的。因为我到的时候已经迟到很久,也不好意思进去,便索性站着和她聊天,直到下课结束……她问我是不是N大学中山教授的朋友,于是我开始思索自己有认识这么一号人物吗?结果对方又跟我说就是航天学系的中山教授。因为我实在想不起来,便回答不认识。她说一个月没看到他来上课了,不晓得是不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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