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道之江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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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间道之江湖人- 第1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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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弃呆了一呆,沉默了好久,忽然问道:“你觉得我这个人够朋友么?”

狄杀慢慢把凝结在火焰上的目光移至杜弃身上,一字字道:“不知道。”

杜弃苦涩地笑笑,道:“我会转答你的话的。”

狄杀忽然伸出手,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在杜弃的肩上拍了几下,道:“谢谢你,朋友。”

杜弃似乎有一阵激动,喃喃道:“一个曾为一件其实不该得到的东西而生出许多令人胆寒的卑鄙念头……”

狄杀打断道:“你只是有这种念头而已,并没有去做。”

杜弃道:“刚才我向他……”

狄杀道:“可是他已经原谅了你。他既然能原谅你,你为何不可原谅自己呢?”

欧亚赌坊。

霍忌轻轻地抚摸着陆云徵月的脸,低低道:“我们再也不分开。”

陆云徵月脸上有着淡淡的微笑,久未在脸上绽放过这样迷人的笑容,低头依在了霍忌结实的胸膛,长长的秀发像一只怪巧的手悄悄地撩拨着霍忌的脸。这时,一只洁白的手,轻轻地去抚摸他鼻子上方的那道疤痕。

一切就像昨日,昨日那个美丽的错误,造就了今日的幸福片刻。

幸福,人人向往的事。

可是,偏偏他是短暂易逝。

陆云徵月抚摸良久,忽然想到什么,身体猛然僵住,她温柔的手再也没有温柔的力量,而是直直地看着霍忌。

霍忌柔声道:“怎么了?”

陆云徵月嘴唇蠕动,却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霍忌背过头,知道她又想起了狄杀。

躺在他怀中的女人竟然去想别的男人?

无论自己当初是对是错,这都是不能轻易接受的。

陆云徵月微微向后缩了缩身子,几乎不为人察觉,可是霍忌还是感觉的很真实。他爽朗地笑着,推开了陆云徵月,仰着天空道:“今天的月亮真圆。”

明月树梢,佳人在侧。

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比这更有意思呢?

圆月在空,照在人心,人心会不会想到团聚?

月亮本来就是用来让人聚在一起观赏的,可是他们的相聚却是在一段别离之后。

甚至霍忌都感到残忍,觉得狄杀的人生也太过凄苦。

叮当如风铃的响声远远地传来,霍忌站了起来,陆云徵月也站了起来,理理凌乱的头发。

他们的脸上同时露出笑容,因为他们都认为狄杀该回来了。

这时,他们的心中才同时有一种感觉,感觉他们刚才的亲昵行为对不起狄杀。

走来的不是狄杀,比狄杀看起来要健壮许多。杜弃的眼神依然漠然,看到回廊间的两个人,他怔住,沉默了好久,道:“今天中秋,我刚才找人做了一点月饼。”

杜弃是一个不懂女人心思的男人,他本是好意,可是他的话刚出口,陆云徵月的泪水就下来了。杜弃呆在那里,霍忌伸出手,看到杜弃在身边,尴尬地在空中甩着。

中秋,相聚,赏月。

许多人都在此刻抬头仰望苍穹的那一轮。

明月在,人也在。

月亮只有一颗,人却不是一个。

可是真正应该在这里的却不知此刻在哪里

各自的心竟因不同的人,使得圆月的韵味也变得不同。

狄杀站在黄埔江边,抬头看着圆圆的月儿,喃喃道:

家乡月儿夜,奈何人别离

……

陆云徵月忽然呜呜哭着奔回自己的房间,杜弃抬头,讷讷着,不知该说什么。霍忌勉强笑着,掩饰着内心的烦乱,随口问道:“狄杀呢?”

杜弃黯然片刻,道:“三天后,他将要去美国。”

霍忌失声道:“什么?”

说着竟要移步去找狄杀。

杜弃忽然道:“他走了不是更好么?”

霍忌呆住。

杜弃接道:“他走了,对你好,对他也好,对她其实也是一个不错的归宿。”

霍忌慢慢退回了脚步,抬头看有些凄惨的明月。

狄杀也忽然觉得明月有些凄惨,想着自己这一生。短暂如流星,却没有流星的光芒。

也许他的光芒比流星都要夺目,只是他未能察觉而已。这世上有谁能感觉到自己的光芒?

沙滩有酒,也许是他最后一次喝酒。

他的心中已无牵挂,答应阿雅去美国,只不过是想让阿雅去美国。

他最担心的女人此时已经有了一个很好的归宿,他的心终于轻轻地落进胸腔。这也是一种解脱,他终于摆脱了痛苦,也摆脱了……幸福。

做到千百年和尚一直向往的那种境界,无他无我。

酒,狂倒,倒在身上,他喝过酒,可是还没有用酒洗过澡。

比冰水更冰冷的感觉,比冰水更冰冷的清醒。

剩余的酒,待全部变成空的,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闪着灯光的夜。

灯太多,竟然使人忘记这世上有圆月这种东西。

走在其中,再也没有抬头看过天空,只低下头看灯光照耀下的路。

杜弃也在抬头看天空的凄惨月亮,这时他心中在想什么?

也许想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他拎着钥匙,向前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犹豫着道:“他可能去了太行山。”

霍忌身子一震,却没有说话,沉默着低下了头。

杜弃道:“你怪他么?”

霍忌木然良久,摇了摇头。

杜弃道:“他让我给你带一句话……要你照顾好她。”

杜弃的目光望向陆云徵月的房间。他的脚步也向那个房间走去,回头对霍忌道:“虽然他没有留下对她说的话,可是我想他其实是有话想对她说的,现在我就过去告诉她。”

杜弃轻轻推开了门。

陆云徵月伏在床上,身体颤动。

杜弃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直直地站着,过了好久,陆云徵月偏过了身,杜弃忙道:“我……”

陆云徵月的声音忽然平静的异常,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一定要老实回答。”

杜弃木讷地点了点头。

陆云徵月道:“狄杀去了哪里?”

杜弃疑惑地去看陆云徵月。

陆云徵月道:“我了解他,他没有跟你回来表示他永远都不会回来。”

杜弃低声道:“美国。”

陆云徵月忽然凄然地笑了一笑,喃喃道:“别人只知道你是要去美国,可是我却知道你现在只不过是只求一死。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从不对我……”陆云徵月猛地抬头,道:“霍天弃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杜弃道:“你应该叫他一声父亲。”

陆云徵月嘴唇抖动,低低道:“我父亲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杜弃沉吟半晌,道:“他希望你能跟霍忌好好地生活。”

陆云徵月苦涩道:“这确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可是你不懂。”

杜弃道:“你不喜欢霍忌?”

陆云徵月忽然道:“如果我说他们两个我都喜欢,你相信么?”

杜弃呆了一呆,不知该不该点头。

陆云徵月咬了咬牙,似乎在下什么决心,然后压低声音,道:“我希望你帮我一件事。”

杜弃道:“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你的父亲。你只有说出的事,我一定会不惜一切地帮助你的。”

陆云徵月脸色苍白,似乎这件事令她很痛苦,她还是说了出来:“帮我救狄杀一命。”

杜弃猛地抬起头,愕然道:“他想死?”

陆云徵月摇摇头,道:“他不是想死,而是他已经没有了生命力。别人不知道,可是我却知道。他有病,而且是绝不可能治好的病。”陆云徵月忽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相信爱情可以创造奇迹么?”

杜弃不懂陆云徵月在说什么。

她耐心地解释着:“我听过一个传说,一个关于已经无药可救的男人,本来可以随时死去,可是却因他一直牵挂着一个女人而活了很长时间。”

杜弃忽然道:“我听说这个故事,李寻欢和林诗音的故事。”

陆云徵月道:“你肯帮我么?”

杜弃似乎感觉到要发生什么,可是他知道这也许是唯一让狄杀活的更长一点的办法,缓缓地点了点头。

三天后。

码头,一艘万吨巨轮将要远行。

岸边却意外地没有多少人,因为这是一艘去外国的船,没有人会来为外国人送行。

过了两个时辰,才有一个咳嗽不停的人走出舱室,静静地立在甲板上,强劲的海风似乎要将他单薄的身影一下吹进海里。开始明亮的海面,此时竟有一点晦暗,无数浪头汹涌澎湃。弧长的天际线慢慢变得模糊。

天空竟飘起了小雨,狄杀默然无声地看着渐渐远离地故土。

雨水打在他身上,他也毫无知觉,只是在久久的凝望之后,忽然“扑”地吐出一口鲜血。

阿雅一直在舱内看着狄杀,她手里捏着前天杜弃亲自送来的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陆云徵月永远不会嫁给霍忌,永远在等狄杀从美国回来。

狄杀的脸上有笑容,他确实履行诺言,已经跟随阿雅来到海上,只要去到美国,他的一切就都将终结。只是,这时,陈中良忽然递给了他一封信。

狄杀只看了一眼,脸色忽然大变。他抬头迎着抖动的雨幕,心里不知欢喜还是悲伤。

陈中良看了一眼在舱内的阿雅,虽然没有看见,可他还是问了狄杀一句:“你是不是打算回去?”

狄杀凝望着天地相接处,久久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喃喃道:“她虽然这样说,可是我知道只要我不回去,他们就一定会在一起。”

话虽这么说,可是他自己却没有一点把握。

他认识陆云徵月的字体,和信上的字体一模一样,只有她才能写出如此娟秀如柳叶的字。

他更了解陆云微月这个人,她虽是个女子,可是她说的话却是说一不二。

霍忌知道狄杀离开上海滩之后,大醉了一场。这让他更加觉得他对不起那个被迫远离故土的男子,他更多的想法是在阿雅身上。

如果不是他,她肯定不会离开生长的土地。

据说,人在这世上,如果痛苦太多,就想离开这个世界。

那么,人在这土地,如果痛苦太多,应该也会选择到别的土地生长。

霍忌歪着脑袋打量十三郎,觉得一切应该结束了。

狄杀走了,阿雅走了,他世界的男人只剩他自己,他世界的女人只剩陆云徵月。

霍忌举起酒瓶,犹豫了好久,没有砸向十三郎。因为他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和杜弃有关的事。

爱,不是错。

所以杜弃往日并不是错,只是一种无知的迷途。

不管怎样,杜弃的刀也应该在十三郎身上留下一点痕迹。

欧亚赌坊,依然有灯,只是烟馆关了。

杜弃本来已经做好把这里都关掉的打算,可是他想到如果他不去做,总有别人会来做,如果他不做坏人,总有别人做的比他更坏。

有时候做坏人其实也是在做好人。

十三郎知道自己的末日就要来到,就像他们的军队一样,已经要结束。

街上的汽车似乎更多了,霍忌在一个不见名的酒馆摇晃着,十三郎想跑,却没有跑的一点勇气。只好乖乖地跟着霍忌走。

旋转的楼梯处又有了绚丽的灯光,霍忌微笑着看着。

他的微笑只坚持了片刻功夫,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陆云徵月。

看见这个人本来是一件幸福的事,他心里有她的影子,她的心里似乎也常想他。两情相愿的事,除了幸福还是幸福。

霍忌僵住,是因为陆云徵月是被人绑在楼梯上的。

陆云徵月脸色苍白,孤单无助,就像一个失去母亲的可怜孩子。

霍忌怒吼一声,扑了过去。他还没有扑过去时,楼梯上就出现了一个人。

那个人沉声道:“再向前,她就死。”

霍天弃的心沉了下去,举起手指着那个人,颤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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