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非鱼-西夏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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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非鱼-西夏死书-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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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艺术珍品。 

整场拍卖会,众多的名家书画,官窑瓷器,珍宝玉器,都没让唐风动心,只有这件——西夏嵌珠宝缠莲纹玉插屏,让唐风从第一眼在图录上见到它,就心动不已,这是一件足以作为金大博物馆镇馆之宝的艺术品,这半个多月来的奔波,全为这一件西夏嵌珠宝缠莲纹玉插屏。 

“下面是第……第1038件拍品,也是本场拍卖会最重要的一件拍品。”拍卖师齐宁洪亮的声音,将唐风的思绪重新拉回到拍卖大厅来,他看看手表,下午六点钟,这场拍卖会已经持续整整四个小时了,唐风不免感到腹中有些饥饿,希望这件拍品不会争夺太久,他心里暗自思忖着,不过,当他举目四望,却发现场内的买家,非但没有因为拍卖会即将结束而减少,反倒从拍卖大厅外,又走进了几个拿着号牌的买家,唐风知道,那几位是专为这件西夏玉插屏而来,看来,接下来少不了一场激烈争夺。 

唐风定了定神,他有沈子明先生的雄厚财力作后盾,又有学校领导的鼎力支持,此刻,他已无所顾忌,对于这件难得的西夏艺术珍品,他是志在必得。 

台上,齐宁接着介绍道:“这件重要的拍品,是从海外回流国内的一件西夏嵌珠宝缠莲纹玉插屏,据说这件拍品是一九零九年俄国探险家科兹洛夫在黑水城遗址发现的,之后,这件珍宝流落海外长达百余年,直到最近才回流国内,大家也都已经知道,我们这场拍卖会屡屡推迟,都是为了这件稀世之宝,作为中国人,我们希望能把这件珍宝留在国内,但因为这件拍品是从国外回流的,所以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这件拍品是非定向拍卖,海外的朋友也可以竞价。” 

齐宁说到这,台下的各路买家,都将目光聚焦在了他身上,只等他从嘴里报出起拍价,便要开始一场你死我活的争夺,齐宁却不慌不忙,略微顿了一下,又道:“当然,我个人还是希望国内有实力的买家慷慨出手,将这件国宝留在中国,好!下面我们开始竞价,起拍价:八百万!”

齐宁,京城著名的拍卖师,已有十多年的从业经验,曾主持数百场大大小小的拍卖会,在他手上落锤的各项拍卖纪录,不胜枚举,再珍贵的艺术品,他也不过是轻描淡写地介绍一两句而已,没想到今天,齐宁破天荒地对一件拍品介绍了这么长时间,随着从他口中喊出八百万起拍价,拍卖大厅内一片骚动,众多买家,频频举牌,唐风并不急着出手,他观察着周围,想看看都是哪些买家对这件东西感兴趣,可他只觉着眼花缭乱——后排,前排,两旁的电话委托,甚至还有站在后面走廊上的,场内的买家像是吃了兴奋剂,打了鸡血,争先恐后地举起手中的号牌,一个个号牌此起彼伏,唐风不得不佩服台上拍卖师的眼神和反应能力,只见齐宁的右手在空中不停飞舞,随后,一个又一个天价数字从他口中喊出——“八百八十万!”“前排,九百万!”“后排,九百二十万!”“电话委托,九百五十万!”“场内,九百八十万!”“后面站着的那位先生,一千万!”“前面这位女士,一千零五十万!”“电话委托,一千一百万!”“中间那位先生,一千两百万!”…… 

这样的竞价一直持续了二十分钟,直到齐宁口中报出“三千两百万”时,场内才渐渐安静下来,刚才还踊跃举牌的那些买家此时已经没了底气,有的选择退出竞争,有的开始犹豫不决,只有坐在电话委托席上那位穿着入时、金发碧眼的女郎,跟电话那头小声耳语两句后,又举起了号牌,用生硬但却不容置疑的口吻,报出了“三千五百万”这个价码,场内又是一阵骚动,大家纷纷将目光投向那位金发女郎,许多人都注意到金发女郎举着号牌的右手中指上,佩戴着一枚外形奇特的祖母绿戒指,戒指随着金发女郎右手的移动,在拍卖大厅内,发出了奇异的光芒。 

谁也没料到这位金发女郎会突然从三千两百万,一下叫道三千五百万,就连已经主持过数百场拍卖会的齐宁,也没料到这金发女郎竟会一下子加了三百万,他知道,在拍卖会上,这么做是想彻底击垮那些竞争者的心理底线。 

果然,当金发女郎报出三千五百万后,场内只是片刻的骚动,随即恢复了安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四下观望,看有没有人还能出更高的价格,唐风握紧了手中的号牌,他也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幕,三千五百万!这是个惊人的价位!这已经是起拍价的四倍多,虽然他背后有学校领导和沈子明先生的强大支持,志在必得,但他的手心还是渗出了些许汗珠。 

国宝已流失海外百年,不能再让外国人买走这件珍宝,唐风想到这,高高地举起了他的“208”号号牌,全场响起一片掌声,“三千五百五十万!”齐宁响亮地报出了这个价位后,用拍卖师特有的犀利目光扫视着全场,最后,他的眼光落在了电话委托席上的金发女郎身上,唐风的举牌,显然让金发女郎和电话那头的神秘买主有些不安,不过,金发女郎很快又镇定地举起了手中的号牌——“三千六百万!”。 

“三千六百五十万!”唐风再次举起号牌。 

“三千七百万!”金发女郎不甘示弱。 

“三千七百五十万!” 

“三千八百万!” 

“三千八百五十万!” 

“三千九百万!” 

“三千九百五十万!” 

…… 

争夺进入了白热化状态,每当金发女郎举起手中的号牌,手上的祖母绿戒指就会在拍卖大厅内射出奇异的光芒,唐风的心里也会随之一沉,因为那意味着他要为得到玉插屏多付出一百万。“四千五百万!”当金发女郎报出这个价位时,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唐风,四千五百万!已经远远超出了唐风本来的心理预期,他开始犹豫不绝,开始反复权衡,他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向大脑涌来,理智,这时需要保持理智,唐风极力克制着自己,手表的指针指向了六点半,这场争夺已经进行了半个小时,该结束了,想到这,唐风不再犹豫,坚定地举起了右手中的号牌,并且直接喊出了“五千万”的天价! 

五千万这个天价,比刚才金发女郎四千五百万的价位一下子高出了五百万,电话那头神秘买主的心理底线被彻底击垮了,当金发女郎在电话里和那头的神秘买主耳语几句后,便挂断电话,放弃了争夺。 

“五千万!”“五千万!”……齐宁口中一边喊出这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天价,一边扫视着全场,前排,中间,后排,走廊上,电话委托席……“五千万,第一次!”齐宁手中的小捶已经举了起来,唐风的心脏,也随着齐宁手中举起的小捶提了起来,他只等拍卖师喊出“最后一次!”就可以捧回这件价值连城的艺术珍品。

可当齐宁的目光再次扫到后排时,却惊奇地发现——又有人举牌了,拍品的成交价越高,意味着拍卖公司赚取得佣金就越多,所以,每一个拍卖师都渴望着能在自己手中创造出一个又一个天价,齐宁难抑兴奋之情,他提高了嗓音:“后排这位先生出价了,多少?六千万!六千万啊!后排这位先生出价六千万,整整比前面这位先生高出了一千万,这已经接近起拍价的八倍,也是本场拍卖会单件艺术品的最高价!” 

闻听又有人出价六千万,满以为五千万就可以将西夏嵌珠宝缠莲纹玉插屏收入囊中的唐风,顿时脑中一片空白,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相信还有人会出比五千万更高的价钱,唐风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回头,顺着齐宁手指的方向望去,拍卖大厅里,人头攒动,人们正对六千万的天价议论纷纷,坐在前排的唐风,看不清后排那人的模样,他只看见了一只苍白、枯瘦的手臂举着1227号号牌,僵直地悬在半空中…… 

那是一只老人的手臂,它是那么苍白、枯瘦、僵直,仿佛轻轻一推,就会倒下去,可是,那手臂却又是那样坚定地举着1227号号牌,他是谁?竟然第一次竞价就喊出六千万的天价! 

六千万!这个数字彻底击碎了唐风的心理底线,但他却还不甘心,毕竟,那件西夏珍宝刚才和自己就差一点,可是现在……? 

全场的人,“唰”地一下,又将目光转向唐风,齐宁也直视着唐风,不失时机地问道:“这位先生,后排那位老先生出价六千万,您还有更高的价吗?” 

唐风涨红了脸,低头不语,全场一片沉寂……齐宁俯视全场,开始了最后的倒计时。 

“六千万,第一次!” 

“六千万,第二次!” 

唐风快速地调整着自己的情绪,眼见齐宁手中的小捶就要落下,他冲着台上的齐宁做了一个稍等的手示,“您再考虑一下,我们可以等您!不过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随着齐宁的话语,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唐风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冲动,冷静,一定要冷静!周围的一切都已静止,慢慢地,慢慢地……唐风又重新建立起了自己的心理底线。 

“如果您不出价,这件西夏嵌珠宝缠莲纹玉插屏,就是后排那位老先生的了!”随着齐宁的最后催促,唐风猛地抬起了头,同时也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的号牌,可是,就在他抬头的一刹那,他分明看见,齐宁的眼睛并没有盯着自己,而是瞥了一眼大厅左侧的小门,瞬间,齐宁眼中闪过了一丝奇怪而惊恐的眼神,紧接着,齐宁就如同失魂落魄般,匆匆落下了手中的小捶,“叮!”的一声,小捶落下的声音,敲碎了唐风紧绷的心弦,他扭头向左侧的小门看去,只见小门轻轻晃动两下后,又恢复了原样,刚才那里发生了什么?竟让齐宁如此惊恐! 

“六千万,这件西夏嵌珠宝缠莲纹玉插屏,是后排那位老先生的了。”随着齐宁的一锤定音,大厅内顿时一阵骚动,这一切都发生在半分钟内,大部分人都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唐风只感到一股股热血直往大脑冲去,他蹭地站了起来,冲着台上的齐宁抗议道:“为什么?我明明又举牌了,你也看见了,为什么还要落锤?” 

唐风的抗议,在大厅内引起了更大的骚动,齐宁对唐风的抗议却并不惊慌,刚才在他眼中闪过的一丝惊恐,此时早已不见踪影,他恢复了往日的镇定,用平静的语气回答唐风说:“对不起,这位先生,我们已经给了您时间,如果为您等得太长,对其他买家是不公平的!” 

“可是——可是我已经举牌了,而且在我举牌前,你并没有提示‘最后一次’!”唐风仍然争辩道,大厅内,也有四、五个买家,出于各种原因,大声支持唐风:“是啊!不公平,应该重新竞价。”而大部分人,则对此不感兴趣,一下午的拍卖,早已把大家搞得精疲力竭,饥肠辘辘,众人纷纷起身离座,往大厅外走去,叫嚷声,喧嚣声,椅子碰撞的声音,拍卖大厅陷入了一片混乱…… 

唐风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在了这片混乱中,台上,齐宁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唐风激动地挤过人群,扑到台上,面对面地质问齐宁:“你刚才到底看到了什么?是不是有人指使你这么做!我要向你们公司投诉你。” 

面对唐风的质问,齐宁的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惊恐,一向伶牙俐齿的拍卖师,竟然也结巴起来:“不!没……没有谁,你要投诉……这是你的权利,对不起,拍卖会已经结束了,我要走了!”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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