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非鱼-西夏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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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非鱼-西夏死书-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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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再仔细观看,落下的竟是一个人,那人的头颅和身体已经完全错位,脸斜侧过来,正对着唐风,血肉模糊的脸上依稀可辨,此刻,那双曾经炯炯有神的眼睛,只剩下了大片的眼白,唐风终于辨认出来,落在面前的人,正是他刚才想找的齐宁。 

而这时,云宏大厦十三楼的华宝国际拍卖公司里也已经炸开了锅,只有郭鸿和王凯直挺挺地站在巨大的玻璃幕墙前,一动不动,因为,就在半分钟前,齐宁刚刚从他们眼前坠落……

第二章 冬宫的神秘地下室

第二章 冬宫的神秘地下室

齐宁跳下云宏大厦几个小时后,地球的另一端,俄罗斯圣·彼得堡涅瓦大街上的一栋老房子里,克格勃退役少将伊凡·彼得罗维奇·马卡罗夫,正微闭双眼,躺在安乐椅上,和他的爱犬“阿廖莎”,一起享受着彼得堡少有的温暖阳光。退休后的生活,孤寂而单调,过去在克格勃的任职经历,让马卡罗夫得罪了太多的人,现在每天陪伴他的,只有最忠实的“阿廖莎”,还有经常来看望他的儿子沙尼亚。 

突然,马卡罗夫猛地睁开双眼,从安乐椅上站了起来,他在狭小的阳台上,急促地来回度着步,时不时朝楼下的大街瞥上两眼,他在想自己的儿子,儿子已经有三天没有来看他了,平常,沙尼亚每隔一天就会来看望他一次,自从二十多年前,老伴走后,儿子沙尼亚就成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惟一的亲人,以往,即便沙尼亚到外地出差,也会来电话告诉他,并会为他准备好食物和药品,可是这次…… 

“沙尼亚?”马卡罗夫嘴里念叨着儿子的昵称,又拨打了儿子的电话,可电话那头,依旧没人接听,几十年养成的职业敏感,让马卡罗夫脸上写满了焦躁和不安,他穿好衣服,决定去儿子的住处看看。 

儿子沙尼亚自幼聪明好学,马卡罗夫一心想把儿子培养成科学家或是大学教授,但成长在新俄罗斯的年轻一代,自有自己的打算,沙尼亚大学学的是建筑专业,大学毕业后,沙尼亚没有按照父亲的意愿留校任教,而是和同学一起创办了一家小装潢公司,专门为那些在改革大潮中富裕起来的俄罗斯新贵,装饰他们奢华的豪宅,这些年,沙尼亚的生意越做越大,甚至连政府机关和一些大型公共设施的装饰改造项目,也找上了他。几个月前,沙尼亚来看望马卡罗夫时,还兴奋地提到,他们公司刚刚接了一项冬宫的改造工程,虽然这项工程挣得钱不多,但冬宫鼎鼎大名,沙尼亚决心要把这项工程做成样板工程。 

事业的成功,让马卡罗夫对儿子稍稍放心,可儿子眼见就要奔四十了,还不想结婚,孤身一人住在一处公寓中,马卡罗夫常常催促儿子赶紧结婚,但沙尼亚依旧我行我素,过着许多年轻人羡慕的单身贵族生活。 

好在儿子和自己住得不算远,只隔着三条街,父子之间还可以互相照应,多年的特工生活,让马卡罗夫保持了充沛体力,虽已年届七旬,依旧步履稳健,一刻钟后,他已经领着“阿廖莎”出现在儿子住的公寓门口。 

马卡罗夫按响了门铃,没人开门,他的预感愈发不好,他微微颤抖地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公寓的大门,屋内一片狼藉,马卡罗夫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他的第一反应是——儿子遭到了抢劫或是绑架,他颤颤巍巍地来到卧室门口,卧室内也是一片凌乱,没看见儿子……突然,“阿廖莎”在浴室门口狂吠起来,马卡罗夫走到浴室门口,立刻就嗅到一股熟悉的血腥味,在他的职业生涯中,曾无数次嗅到过这种气味,他猛地撞开浴室的大门,惊现在他眼前的是血腥的一幕——他的儿子,沙尼亚赤身裸体地倒在浴缸中,浴缸内的半池水,已经完全被沙尼亚的鲜血染红。

马卡罗夫绝望地瘫坐在沙发里,周围的世界似乎已经静止,警察进进出出,拍照、取证,甚至儿子的遗体被人抬走,都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他的眼前又浮现出了三十年前,也是这样的夏天,自己抱着沙尼亚,在美丽的涅瓦河上泛舟嬉戏,儿子最喜欢吃涅瓦大街上冷饮店卖得草莓冰激凌…… 

“您是伊凡·彼得罗维奇?被害人亚历山大·伊凡洛维奇·马卡罗夫的父亲?”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了马卡罗夫的回忆。他抬起头,失神地看着面前这个彪形大汉,点了点头。 

“这个案子现在由我负责,我是联邦安全局的瓦连京·谢尔盖洛维奇·伊凡洛夫少校。”来人自我介绍道,并向马卡罗夫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马卡罗夫一听面前这人是联邦安全局的特工,立即警觉起来,他知道,联邦安全局的前身就是自己曾经为之效力几十年的克格勃,自从被逼提前退休后,他就不愿再与任何安全人员来往,怎么……儿子的死,会引来联邦安全局特工的注意?他环视四周,刚才那些还在拍照、取证的警察,都已不见了踪影,空荡荡的房间里,此刻,只剩下了他和面前这个叫伊凡洛夫的特工。 

“少校,竟然惊动了你们!难道这不是一起普通的刑事案件?”马卡罗夫尽量使自己在伊凡洛夫面前保持镇静,摆出一副老前辈的模样。 

伊凡洛夫面带微笑,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马卡罗夫对面:“我知道您是我们的前辈,我对您儿子的遇害感到很遗憾……”伊凡洛夫说到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沉吟半晌,才又对马卡罗夫说道:“我直说了吧,之所以由我们来调查这个案子,是因为我们认为您儿子的死,牵扯到了一桩重大的文物盗窃走私案件,您知道,我们联邦安全局不光是搞情报,所有重大的案件都与我们有关。” 

“重大的文物盗窃走私案?我儿子只是个开装潢公司的商人,和文物有什么关系?”马卡罗夫知道克格勃的传统,喜欢大包大揽,恨不得什么案子都要插手。 

“是的,我们的情报不会错,冬宫丢失了一件非常重要的文物,而您儿子的公司最近参加了冬宫的一项改造工程,因此,我们怀疑……” 

“冬宫?”马卡罗夫很快想到了几个月前,儿子曾兴奋地对自己说起这事,冬宫,昔日的沙皇皇宫,今日的艾尔米塔什博物馆,与伦敦大英博物馆和巴黎卢浮宫齐名的世界三大博物馆,俄罗斯的骄傲。冬宫珍藏着无数来自世界各地的奇珍异宝,文物珍品,难道沙尼亚真的干了什么傻事,趁着给冬宫干工程的机会,盗窃了冬宫的文物?“不!我儿子绝不会干违法的事!”虽然儿子已经死了,但马卡罗夫不允许任何人玷污儿子的名声。 

伊凡洛夫还想说什么,可马卡罗夫已经听不下去,他猛地站起来,冲伊凡洛夫嚷道:“我要见你们局长,瓦西卡这个小子,当年还是我的学生,现在竟然爬到我的头上来,派人来调查我……”马卡罗夫怒不可遏,根本不再理睬伊凡洛夫,径直冲出了房门。 

马卡罗夫嘴里的“瓦西卡”,是俄联邦安全局彼得堡分局主管重大案件工作的副局长安德烈·米哈伊洛维奇·伊留金的诨名,确如马卡罗夫所说,伊留金正是马卡罗夫当年的学生和下属,在彼得堡情报界,一直流传着关于伊留金出卖老师马卡罗夫而爬上高位的传言,这些传言,伊凡洛夫也早有耳闻,他看着倔强的马卡罗夫冲出了房间,立即拨通伊留金的电话:“头,那个倔老头可能要来找你麻烦,您要当心。”电话那头,只“嗯”了一声,随后,传来了两声冷笑。

马卡罗夫怒气冲冲来到公寓楼下,他朝停在街边的几辆出租车看了一眼,然后,不顾停在前面的几辆出租车司机招呼,径直坐进了排在最后面的一辆老式“拉达”出租车里。 

“去联邦安全局大楼。”马卡罗夫向司机吩咐道,司机并不开车,而是疑惑地回头看着这个倔头。 

“你没听见吗?去联邦安全局大楼。”马卡罗夫催促道,司机无奈地摇摇头,只得发动汽车,向彼得堡联邦安全局大楼驶去。 

拉达车停在了联邦安全局楼下,马卡罗夫不等车停稳,就跳下了车,朝大楼走去,司机见状,也跳下车,追着马卡罗夫叫道:“先生,您还没付车费呢?” 

马卡罗夫回过身来,挤出一点笑容,对司机说:“对不起,我离家时走得匆忙,忘带了钱包,不过,我想你回去只要对你们局长报上我的大名,他会给你报销这点车费的,记住,我叫马卡罗夫,伊凡·彼得罗维奇·马卡罗夫!” 

那司机一听这话,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用对讲机向伊留金报告:“头,这个叫马卡罗夫的老头真是厉害,一眼就认出了我的真实身份。”对讲机那头只传来一声“笨蛋!”,便没了声音。 

马卡罗夫只身闯进了安全局大楼,大楼内几层安保防线,立即紧张起来,两个穿制服的警卫冲上来:“对不起,先生,这是联邦安全局,您要找谁?请先登记。”马卡罗夫根本没把这两个警卫放在眼里,只见他轻舒猿臂,用左手将一名警卫的手扭到身后,再伸出如铁棍般坚硬的右臂,轻轻一推,瞬间,那名警卫应声倒地,痛苦万分;另一名警卫见此情景,不敢上前,眼睁睁看着马卡罗夫通过第一道防线,负责大楼安保的军官,立即报告伊留金,伊留金在电话里骂道:“一群饭桶,让他上来,我早知道,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刚才还杀机重重的大楼,顿时安静下来,马卡罗夫毫无阻挡地来到伊留金的办公室,伊留金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一见到马卡罗夫,伊留金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亲爱的老师,您今天怎么会到我这来。” 

马卡罗夫并不理会伊留金这一套,他仔细打量了一番伊留金,已经有十多年没见,伊留金的外表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和以前一样的瘦小枯干,梳着分头,唇上留着一撇小胡子,只有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透着此人的精明和强干,在克格勃学校时,伊留金的同学常以他的瘦小取笑于他,给他起了个诨名“瓦西卡”,意思是“猫”,可就是这只被同学们瞧不起的病猫,在马卡罗夫人生的关键时刻,给他背后插了一刀,迫使马卡罗夫提前退休,结束了他曾经辉煌的特工生涯。 

此时,马卡罗夫面对这位昔日的学生和下属,今日的局长大人,依旧像过去那样对伊留金训斥道:“你有什么证据怀疑我儿子盗窃了冬宫的文物,我决不允许你们玷污我儿子的名声。” 

“亲爱的老师,您别激动,我们当然是有证据的。”伊留金依旧堆着满脸的笑容。 

“什么证据?” 

“我想伊凡洛夫没有对您说清楚,并不是您儿子盗窃了冬宫的珍宝,而是您儿子在冬宫发现了珍宝。” 

“发现了珍宝?” 

“是的,您儿子在给冬宫做装修时,在一间已经封闭了几十年的地下室里,发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珍宝,但是很遗憾,您儿子没有将珍宝交出来,而是据为己有,将珍宝偷偷带出了冬宫,我想也正是因为他把这件价值连城的珍宝据为己有,才引来了杀身之祸。” 

马卡罗夫听了伊留金的话,顿时怔住了,伊留金的解释合情合理,难道儿子的死,真的是这样?“那是件什么样的珍宝?”马卡罗夫定了定神,又问道。 

伊留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已经发黄的黑白照片,递给马卡罗夫:“喏!就是这一件,我也不知这东西该叫什么,我请教了艾尔米塔什博物馆的专家,他们说这是一件来自中国的珍宝,距今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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