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方辉的脸开始缩水,皮肤越来越干,眼睛深深地陷了下去,手也干枯地像树枝一般。医生怪叫了一声,拨开人群,忙吩咐人将方辉的尸体搬向了停尸间。方辉的母亲疯一般地上去拽住运尸的人员。医生跑过来劝慰她,严肃地说这具尸体有点问题,必须马上隔离。
大家都赶上前去劝慰方辉的母亲。方辉的父亲还好一些,而他的母亲已经疯掉了一半。而且整个人像稀泥一样瘫下去坐在墙根,眼珠子像死鱼一般地不动,也没有一点神色。
他的父亲慢慢跪在了她旁边。
突然,她猛地站了起来,向边上的的周末飞冲了过去,发疯地扯着他的领口问:“你和小辉是住在一起的对不对,他是怎么跳楼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一定知道对不对?对不对,告诉我……”周末飞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扯吓得直往后退,他不敢去对视她那睁得老大的眼睛,只是支支吾吾地说:“阿姨,我……那……那天我没去,我……不然怎么样我都会拦着他……对不起!”
在一旁的人都被惊愣了,这时方辉的父亲过来稳住了她,然后她抱住了方辉父亲的腰慢慢滑倒在地上,接着便放声大哭。周末飞鼻子一吸,泪夺眶而出。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哭了。方辉的父亲再也忍不住了,也捶胸顿足地哭了起来……
当他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了。
他喝得醉醺醺的,进门看见厅中那面镜子中的自己东倒西歪,扭曲地都不成形了,便大吼一声道:“什么妖魔鬼怪,他妈的有本事别躲躲藏藏,有本事给老子滚出来啊!老子不怕你,滚出来啊!”说话间,他将手中的空酒瓶摔了过去。“哗啦!”,镜子和酒瓶都碎了,满地的玻璃碴子乱蹦。
这时,房东从门中伸出头来,看到他醉得不轻,又这么疯癫,只好叹了口气,又把头缩回去了。
周末飞心里明白,这些事情,不单单只是意外那么简单,搞不好哪天自己也会像他们那样死于非命。
痛思良久,他终于静了下来。这个世界原来如此深不可测,人生原来如此渺小脆弱。一切所谓真实的东西,都靠一种精神支撑着,当这种精神丧生掉了,一切有与无都失去意义了,至少在自己眼里,生与死只不过是魂魄活着的两种形态而已,又有何畏惧?周末飞怔怔地想。
不知不觉,他就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这时,电话里传来了上楼梯的声音,接着便是开门的声音。电话那头是母亲在隐隐地说话,然后他听见似乎是父亲把手机递给了母亲。
母亲说她又学了一道菜,不放酱的。他知道这是母亲专为他做的,因为全家只有他一个人不吃酱。最后母亲的声音有点沙哑,便把电话递给了父亲。父亲说:“你妈感冒了,她想你,这段时间每到吃饭的时候就念叨好几次呢……”周末飞只觉得心里一酸,眼泪就下来了。
等挂了电话,他又想起一个人来。那是他暗恋了整整五年的一个女生。她的号码就存在他的手机里,只是他从来没给她发过一个信息,也没打过一个电话,因为在他心中,那是以自己的身份无法触及的。他有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按下之后,他却有点后悔了,心里直嘀咕着:这个号码自己存了一年多了,她肯定早换号了。然而这时,铃声传了出来,接着对方接了。
“喂。老同学呀!好久不见,过得咋样?”一个美妙的女声说道。
周末飞蒙了三秒钟。她知道自己是谁?怎么可能,他和她根本不熟,她应该将自己早忘了才对。
他本想给她说那三个字之后就挂掉电话,但现在的情况倒弄得他不知所措。
“恩,你……认识我吗?”他还是试探地问了句。
“呵呵,你不是周末飞吗?”女孩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啊?周末飞有些惊愕,说道:“你……还好吗?”
“好呢!你呢,过得怎样?”
“还算好吧!”周末飞不自禁地苦笑了下。
“皮皮现在在那上学呢?”
“不知道,很久没联系了!”
周末飞听得出她声音里沉浸着凄楚。
“你们……”
“我们分手了。现在……一个人……单身贵族嘛,呵呵!”那笑声要多勉强有多勉强。
“对不起哦,我……”周末飞连忙为自己找错话题道歉。
“没事!”女孩声音涩涩地说。
“你呢,现在有没有找到中意的?”女孩顿了一下问他。
“应该有吧!”
“咯咯,你真逗!什么叫‘应该’呀?”
“唔——”他努力做回忆状,“有一个女孩,我暗恋她五年了,但始终无法忘却,你说我该怎么办?”话一出口,他发现自己忒幼稚,这种被惯用的滥招万一被她识破,该怎么下台啊!
“你应该大胆一些,男生嘛,主动向她表白!”
没想到她没有道破。
“万一被拒绝,多没面子!”
“不要紧,如果被拒绝,那证明人家不想接受你,你也省得念念不忘了不是?”
“也对。”周末飞转念一想,那就大胆一点,表白。
他深吸一口气,静了下跳动的心。
“我爱你!”他郑重其事地说。
“咯咯,哎呀,别拿我当实验品呀!”
“其实……我说的‘她’就是你!”
“啊?”
周末飞明显感到对方吃了一大惊。
“就是你,莎莎,五年前对你一见钟情。”
“呵呵,那现在呢?”
“现在……”周末飞很是矛盾,谈到现在他突然想放弃通话,看看自己的处境,说粗俗点,这就仿佛一个刚找到性伴侣的人突然发现自己是个阳痿的goods一样,“现在……我在写小说,就是想了解一下你这一刻的会有什么样的感受,请问……”他慌忙之中却找出这么个借口,这太欠扁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似乎有点生气。
“对不起,我……”周末飞生怕她以为自己拿她寻开心,忙向她道歉。
“谢谢你!”
周末飞怔了一下。女孩的心思,真奇怪。
“不过,我说的是真的,我的确喜欢过你。”
“恩,谢谢你,谢谢你对我说这些话!不管你是不是我父亲找来的,都谢谢你!”女孩声音有点低沉。
“你父亲找来的?什么意思啊?搞不懂哎!”周末飞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哦,没事!”女孩应付了一句,随后又将话题绕开了。
周末飞也没有多问,两人谈了一会就挂了。
不过,这一夜,周末飞失眠了,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但他觉得,这个女孩现在很让人怜惜,他不想再继续和她说爱情了,他害怕自己会和她走到一起,毕竟自己指不定哪天就“意外”了,又何必在自己走之前去伤一个人呢,这样不但有违良心,而且让一个自己心爱的人去痛恨自己,有何必招致那么大的罪孽?不管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他都不后悔。
一切自有天数吧,他这样想。
第二天,他起的很早,第一次感到世界如此新鲜,感到生命很可贵。
他准备好行李,便奔向车站。此时,他只想回家,看看老爸老妈。
周末飞刚刚走上天桥就听见天桥底下车站前的小广场里有人大喊“小偷,抓住他!”他低头一看,一个中年妇女向人群里挤去。在她的前面有一个穿赤灰色衣服的青年人拿着一黑色的包在人群里冲撞着。
然而,当那个青年跑过两个看装束老实巴交的壮汉后,壮汉眼睛睥着别处,横着一拢,便挡住了中年妇女。而那个青年手里的包夜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只帽子。青年脱下上衣,反穿起来,竟然是一身迷彩服。等中年妇女绕开那“拦路石”后,再也找不到小偷了。
正在这时,周末飞看见那个青年顺着天桥洋洋得意地走了上来。他平时最不爱管闲事了,但这时候却不知道怎么得就一把拽住那青年,向桥下大喊道:“小偷在这!”
青年一看诡计被识破,冲着周末飞脸上就是两拳,然后推开他,向天桥上跑去。周末飞情急之下,将行李箱丢了出去。由于箱子太笨重,再加上又是上坡,箱子丢出去没多远,没打着,竟向他翻滚下来。他躲了开去。奋力追了上去。眼看小偷就要下天桥没入人群了。他一激动,从兜里掏出手机,正准备掷过去,突然那青年脚下一滑,便像高坡上撒了手的碾盘一样,稀里哗啦地翻滚了下去。最后他连腰都没直起来,就被一警察给摁在了地上。
“小伙子,你凶气缠身呐!”说话的是他旁边的一个中年人。中年人正表情镇定地看着他,“他可不是一个人啊!”中年人将眼光移向那个青年。
好纠结的话呀!周末飞想。这时他看到中年人的眉毛像两只楔子,而且和胡须一样很浓密。
“你没发现周围还有很多凶狠的眼睛盯着你吗?”
“哦,呵呵,知道,无所谓了!”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周末飞。”他说道。
中年人掐指一算,说:“你很勇敢,不过看你形影涣散,煞气缠身,前途有恶鬼挡道,后路又有凶灵追随,你可要当心啊!”
这时周末飞也管不了许多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周围的目光都疑惑地扫了过来——这啥年代了,还有人兴这个?
“救我,你有办法的,对不对?”周末飞感到一片漆黑中,有一束光芒射了进来。
“你我相遇则是缘分,但我另有要事。这样吧,我给你指条路,你去我师弟那里,他定会帮你化凶为吉。”
“请问大师怎么称呼?”
“有缘再会时你自然会晓得。”中年人说话间掏出一张黄纸折成一只小鹤递到他手中,又取出两块小兽形状的璧递与他。
周末飞疑惑地看着他。
那中年人呵呵一笑,走到他近前,手在他眼前掠过。他突然看见这个世界变得混沌起来,人群也更为密集起来,很多人来来去去的竟然可以穿墙而过。
他吓了一跳。
中年人告诉他,眼前这些人只是些魂魄而已,让他不必惊慌。
周末飞虽将死看淡了,但听说自己还有生机之后,又遇到这种听只听说过,却从来没见过的另一面世界,不由吓得心神不宁。
他按照中年人的指示,立刻赶去。因为那中年人说了,三日之内,必须赶到,否则后果很严重,所以他片刻也不敢耽误。
不过还算顺利。到那之后已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来到中年人的指定的地方,周末飞取出了小纸鹤,摊开手掌,并念了句那位中年人教给他的咒语,让他惊喜得连忙称神的一幕发生了——那小纸鹤真的飞起来帮他带路了。于是他跟了上去。在路上,他果然遇到了好多墓冢和拦路的幽影,他只是颔首默念“借过”。
不久,他来到了一个庭院。
院内十分的冷清;他心里越没底起来,他不知道着劫自己到底能不能逃脱。但来都已经来了,不论结局如何,他只有赌一把了。
接待他的是个小童,小童说他师父闭关,最少还需七天。
周末飞一想,那中年人说必须三日内办妥,在等七天,那自己岂不死翘翘了。于是他拿出了那中年人给的兽璧给他看,并说了是那个中年人让他来这里的。
小童看到兽璧后极其惊喜,但一转脸有无奈地对他说他师父的确现在还不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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