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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舟履关好房门,点燃一只烟抽着,一边看他老婆在屋子里用大塑料盆洗澡。
他老婆叫黄彩华,熟人都开玩笑叫她“黄花菜”。
黄花菜比袁舟履小七八岁,虽也是许娘半老,但风韵犹存。身条挺好,皮肤也不错,袁舟履看着看着就想上去动手。
黄花菜打了他一巴掌:“你个老色鬼!”
袁舟履笑道:“我本来不色,是你在引诱我。”
黄花菜撇撇嘴:“你看人家家里,房子好几间,安上热水器,住起来多‘恣’,谁象你家,洗澡还得用这个破盆子。”
袁舟履说:“你别急。吴家大院这个活很有赚头,吴老头子又有钱,怎么也得挣他个五千六千的,钱到手我马上就给你安个电烧的热水器。”
“这两间小狗窝你往哪安,安你头上啊。再说了,现在没有不拖工钱的,这会儿干完,年底给你钱就不错了。”
袁舟履叹道:“这倒是不假,他妈的有钱人心最黑了。”
正说着,电话铃响了。袁舟履过去接起了电话。
“喂,谁啊?……是你啊,难得,大领导有什么指教啊?……”
袁舟履跟电话里的人说了半天。
开始的时候他只是阴着脸冷笑,渐渐的脸上阴转多云转少云,很快就阳光灿烂地笑起来:“哈哈哈,你老人家千万别这么说,我老袁算什么啊,一个土木之人,承你看得起我,好好好,恭敬不如从命,我马上就到。”
黄花菜一边穿衣服一边问:“谁啊,叫你干什么?”
袁舟履说:“你再也猜不到的人。是韩世良,请我去喝酒。”
“他?他肯请你?黄鼠狼给鸡拜年,你别理他。”
袁舟履跟韩世良曾经闹过矛盾。原因是袁舟履给文化馆安装暖气,韩世良硬说他工程质量不好,压着工钱不给他。袁舟履被干活的民工逼得没法,只好给韩世良送礼,送一遍还不行,一直送了三次,韩世良才给他结清了工钱。算上送礼的花费,加上因为民工闹事多给人家的工资,袁舟履不光没挣到钱,还倒贴了好几百。从此袁舟履恨韩世良恨的咬牙切齿,在街上碰了面都不待搭理的。
袁舟履并不知道韩世良为什么要请他,后来想了想,他们之间已经好久没什么来往,如果说韩世良有事求他,必定是因为他承建的吴家大院工程。可那现在已经不是文化馆的地盘了,跟韩世良有什么关系呢?
在夏州酒店见到韩世良,袁舟履还觉得有些不得劲。韩世良却热情非常,跟袁舟履先握手,后递烟,再奉茶,伺候得殷勤周到,就像两人间从没有过任何的过节。
在等候上菜的时候,韩世良把一个黑色的皮包放到袁舟履身边的椅子上,又拿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老弟,过去的事不是你老兄为难你,实在是那个时候我有苦衷。我们没有财权,花钱还要给局里打报告,现在的官僚作风你还不知道,一拖就拖那么长的时间。不过不管怎么样,都是我对不起老弟。这点东西和这些钱,算是我给老弟正式赔礼了,老弟你一定要给我面子啊。”
袁舟履看看那个包,里面是两瓶酒两条烟,信封里都是百元大钞,估计不少于2000元。袁舟履有些兴奋也有些惶恐,这个一毛不拔的家伙出手这么大方,他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相求呢?
见袁舟履咧嘴笑了,韩世良松了一口气。很快酒菜上齐,他们二人在越来越融洽的气氛中,称兄道弟地吃喝起来。
吴甘来先给鸿运公司打电话,弄清楚程茂是跟人撞车,碰伤了头部,人已经昏迷,正在齐渊人民医院急救室救治。他先跟吴子英打个招呼,又关照了老康、小简子,这才“打的”去了齐渊。
吴甘来走后,老康俨然以一家之主的派头,认真负责地检查了整个院子,并不顾秋荷关于“要节约用电”的提醒,坚持把前后院的院灯全都打开。这之后他到“值班室”跟小简子说:“吴老板不在家,你就辛苦点吧,最迟每隔一个小时,你就到前后院都转一圈。把大门插好,别把收音机开那么响,院子里进来人你也听不到。”
小简子发牢骚说:“照你这么说,那我今晚上还睡不睡了?”
老康说:“你今晚就是不能睡。吴老板不是说了吗,明天让你睡一天觉,什么都不用你干,还给你加夜班费。”
老康安排好以后,就回到小楼下面的房间,洗漱完毕躺到床上。想到楼上住的吴子英,他忽然感到浑身燥热难耐,翻来复去怎么也不得劲。他下床走到走廊,把头从窗户上伸出去看看楼上,只见吴子英的房间还亮着灯。回到屋里他在地上走来走去的转磨,越转身上越难受。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老康打开一看,竟然是吴子英发来的短信:
“你睡了吗?秋荷在我隔壁打呼噜,好响,吵得我睡不着。”
老康立即给她回了短信:“我不能睡,你爸不在,我得多留点神。你实在睡不着就下来坐坐,楼下凉快点。”
几分钟后,老康听到楼梯一阵吱呀作响。他连忙开门到走廊头上,把吴子英接到自己屋里。
吴子英上身穿着老康做的那件衬衣,下身却是一条很短的裙子。灯光下,只见她皮肤晶莹、曲线玲珑,人好像比白天看起来漂亮了许多。老康看着看着就有些忍耐不住。他借口走廊上有蚊子,过去把窗户关了。又出去检查一下小楼的门,看到那门从里面插得好好的。想想小简子也刚刚“巡查”一遍过去,这样说来,一个小时之内,应该是绝对“安全”的时段。
老康进来就笑眯眯地看吴子英,吴子英也正含情脉脉地望着她。
老康猛地冲过去,抓住吴子英狂吻起来。吴子英也热烈地回应着他的热吻,这使老康更加按捺不住,他反身把吴子英推倒在床上,就急不可耐地解她的衣服……
就在两人激情澎湃时,突然听到院子里“扑腾”一声,紧接着就是小简子的尖叫声。很快,有人用力砸着小楼的楼门。
老康和吴子英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楼外的人是小简子。他一边砸门一边大叫:“老康,老康,快,快,快开门!”
老康刚应了一声,只听哗啦一响,显然是小简子把门踢开了。
吴子英吓得六神无主。老康急指床下,吴子英只好一头钻了进去。
老康走到门边,没等他拉门,小简子就猛然撞了进来。
“干什么?深更半夜,你发什么神经!”
老康斥责道。
小简子满头是汗,却浑身哆嗦:“外外外,外面有,有,有……”小简子“有”了半天,到底也没说出来有什么。
老康侧耳细听,院子里什么声音也没有,他骂小简子:“真他妈的胆小鬼。到底有什么呀?走,领我去看看。”
老康推他,他却直愣愣地望着床上。老康这才看到,原来是吴子英把乳罩落在那里了。
“快走吧你!”老康使劲把小简子推了出去。
从晚上十点钟开始,小简子就很敬业地隔一个钟头出来转一圈,先把前院后院看个遍,再去检查西面围墙、北头的平房、东南角的厕所和院子的大门。转一圈五六分钟,误差都不超过一分钟。但是到了午夜时分,这个规律被打乱了,原因是他忽然感到院子里有些不对头,不知什么地方老是有不规则的微小声音,听起来好像是老鼠在打洞。小简子有些害怕,回到值班室就打开了收音机,把音量旋钮转到最大一档。听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老康的叮嘱,赶紧又把收音机关了。这一关的瞬间,他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小简子赶紧出门观察,一出来就发现院子的灯不知何时都灭了。他正要到房头的开关那里去开灯,却忽然看到西厢房头上有个黑影一闪。他吃了一惊,大声叫道:“谁啊?老康吗?”
再定睛看去,黑影已经不见了。小简子急忙回屋拿出手电,就朝西厢房那里跑去。
就在西厢房的北山墙墙根,小简子看到一团阴影。用手电一照,原来是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斜靠在墙边。小简子晚上已经“巡逻”好几趟了,一直都没有发现这个东西,说明这肯定是什么人才放在这里的。小简子首先就怀疑起老康来。心里冷笑道:好小子,那会儿你还装得象个人物,还给我布置任务。你竟然趁吴老板不在偷他的东西。这回你可是犯在我手里了!
小简子去提那个麻袋,一下没提动,显见得里面的东西还很重。小简子有些奇怪,就动手解那个麻袋。解开外面捆的绳子,里面是编织袋,解开以后里面还有塑料袋。小简子不解:什么宝贝封这么严实?
塑料袋上系着细细的麻绳,很是难解。小简子解了半天解不开着了急,伸手用力一撕撕开一个口子,再一用力,就把整个袋子全撕开了。
一股浓重的的石灰味夹杂着刺鼻的臭味扑了出来。把小简子呛得后退一步。他一边使劲用手扇,一边举起电筒照了过去。
那竟然是一具干瘪的尸体!
尸体好像是用石灰包裹着,皮肤和肌肉组织都已经干化。脑袋上全都是森森白骨,眼睛成了两个深洞,鼻子塌陷,颧骨高耸,惨白的牙齿全部裸露在外面。
小简子感到脑子里嗡的一声,从后脊梁骨往外冒着寒气。他后退两步还是站不住,扑腾摔个跟头,爬起来就往小楼那里跑,敲了几下老康不来开门,他一脚就把门踹开,冲进了老康的房间。
老康的狼狈样和床上的乳罩,让小简子马上就解除了对他的怀疑。跟老康出门的时候他结结巴巴把事情一说,老康也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两人就像要去踩地雷阵一样,小心翼翼接近了月亮门。老康慢慢伸头看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妈的,你这个混小子。”老康回身就揪住了小简子的耳朵。“你睁开你那眯眯眼好好看看,哪有什么麻袋,还死尸,我看你真是发‘臆症’。”
小简子过去一看,那墙根果然什么都没有。
小简子拿着手电四处照。院子里静谧如常,一点异样都看不出来。
“奇了怪了,”小简子直拍脑门,“我刚才明明看见的麻袋,里面还有塑料袋,我一层一层解开的呀,怎么会没了呢?”
“你去看看大门!”
小简子去看大门。老康立即以极快的速度回到后院,进小楼的楼底认真检查了一番。
他的动作很快,小简子回来的时候,他依然等在那里。
“没问题,关的好好的。”小简子实在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样吧老弟。”老康拍拍他的肩膀,“人家吴老板把院子交给咱俩,咱们看院子总不能看出个死尸来,怎么跟吴老板说啊,根本就没法解释。所以这事就到咱俩为止,你呢就算是看走眼了,我呢就算什么也不知道。怎么样?”
“好好。那那那,我可不敢再出来转悠了,吓死我了,要巡逻你巡吧。”
“行行。你别管了,你把院子里的灯开开,就回去睡觉吧。”
老康回到自己屋里的时候,吴子英已经走了。他给她发了一个短信:“没事,小简子看花眼了,说是有鬼。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我以后一定加倍补偿你。晚安。”
发完短信,老康就把屋里的电灯关了。他站在黑沉沉的地上,静静考虑了好一会,最后自己慢慢摇了摇头,把门一插,上床睡觉了。
小简子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