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浦拍拍手,进来了刚才那个女招待。
“吃饭!吃饭!”
外浦说的保险箱在A银行向岛分行。
“你可能觉得奇怪,向岛银行为什么在这样偏僻的地方:设保险箱。我认为,大概因为这里才是不被人们注意发现的地方啊!”
外浦说完这句话,做了个调皮的眼色。他们坐的汽车正在驶过言问桥。
“外浦先生,为什么选择我作为保险箱代理人呢?”
土井好容易说出了在“桐之家”时要说的话。
“我有的是朋友和熟人。但是,他们当中有些人跟我在政党的关系太密切了,有些人和我的关系又太远了。”
外浦用打火机点着了烟。
“我自认是外浦先生疏远的朋友。因为很长时间没有在一起聚谈过,今天是十几年来第一次。”
“这样就够了。见了面就能互相理解,两心是相连的嘛。”
“外浦先生为什么相信我。……我是‘全共斗’的落伍者,为了生活背叛了过去的革命运动,充当可耻的保守势力的走卒。为了挣钱,去做下等的代笔者!”
土井在自虐的冲动中说出了一直不敢说的话。
“那些事跟我没有关系!”
外浦向车窗吐了口烟。过了言问桥向左拐,上了宽宽的水户路。这是向岛二丁目一带。
“我相信你。”外浦说。
“做为学校的学友吗?”
“唔,那个原因也有。”
没有时间再说下去了。在一条很宽的公路右侧一角“A银行向岛分行”的招牌挂在白色建筑物的四层楼上。
在分行正门前两个人下了出租车。进到里面,到私人出粗保险箱办理处。
“请。”一个中年银行职员看见外浦从里面走到柜台前鞠了躬。外浦向土井介绍说他是副行长。
“森先生。”外浦对副行长说。“他是我的朋友土井信行君,让他当我租用的保险箱代理人。需要办什么手续吗?”
“是吗?请到这里来。”
森副行长看了看土井,把他们领到会客室。在狭窄的会客室里办理了指定租用保险箱代理人的手续。森副行长拿来的“出租保险箱登记簿”的卡片上,已经有使用人外浦卓郎的签名和图章,在它的下面有“代理人”一栏。号码是2674。卡片上印着下面的字样:
“现把登记的人指定为本人的代理人,委托给本人租用的保险箱之开箱和处理其他租用过程中发生的一切事项的权力,为此将把其笔迹和图章向贵行备案。”
土井信行在代理人项目里写了姓名和住所,盖了备案的图章。
“多谢!”
副行长好象要记住土井的脸似的,认真审视了一番以后鞠了躬。
“今天不用保险箱吗?”
副行长向外浦问的意思是,要不要给代理人土井看看出租保险箱。
“不,今天不用。”外浦思索了片刻,一个人进了保险箱库房,他好象要再看看里面的什么东西。外浦很快走出来,把脸朝向土井。
“这个2674号钥匙是我有一个,银行有一个。不同时使用这两把钥匙,就打不开保险箱。”
他从上衣兜里拿出茶色的小皮包,把包里的钥匙取出来给他看,跟一般的钥匙一样。
“知道了。”土井看了之后说。当时土井并没有拿到钥匙,出了银行坐进出租汽车后,外浦把里面裝有钥匙的茶色皮包交给了土井。
“土井君,把这个交给你。”
“啊,这么早就给我。”
“唔,一星期以后我就向圣地亚哥出发了,现在交给你好。出发前事多,还不知道那时有没有机会再和你见面。”
“为什么那样匆忙地动身呢?”
“既然已经决定要走,那就愈快走愈好。”外浦微笑了。出租汽车经过向岛立交桥,上了高速公路,向市中心开去。车窗外,向后逝去的大楼的云影反射在微笑着的脸上。土井觉得那是一种使人感到格外寂寞的微笑。
“外浦先生,钥匙我一定保管好。”
土井把小皮包装进上衣里面的口袋。
“谢谢,拜托你了。”
把保险箱的钥匙放好以后,土井说:
“外浦先生,在‘桐之家’的时候,您说了有些使我担心的话。”
“说了什么?”外浦的眼光微微动摇。
“您说过,在圣地亚哥期间可能发生意料不到的事,那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外浦开朗地笑了。“不过是说,住在不习惯的气候水土的外国,可能会损害我的健康。圣地亚哥常年气温十四度,是舒适的地中海型气候,但赤铁矿在南纬三十度的阿塔卡马沙漠和塔拉巴卡沙漠中,‘智利东方开发公司’事实上的根据地就在这里的伊其克市。我做为副社长,不能老呆在圣地亚哥,可能会长期住在伊其克采矿所。”
土井只是在地图上认得南北细长的智利!。
“那么,不当副社长怎么样呢?”
“那可不行,我受过和久先生的许多关照呀!”
“如果发现身体稍有不适,就请立刻回来吧!”
“准备那样做。不过,不仅仅是生病的问题。”
“什么?”
“智利是有名的地震国,过去多次发生过大地震,死了不少人。我说的意料之外的事件还有这方面的意思。当然就地震的威胁这点来说,住在智利和住在日本都是一样。”
外浦在出租车里左右摇晃着说。
“为了应付这种意外的事件,所以指定我当出租保险箱的代理人,这个我理解了。但是打开保险箱,是等外浦先生平安回国以后吧。”
“一般说是那样吧。但也有可能在我回国之前,产生叫你打开保险箱确认里面的东西的念头。如果接到我从圣地亚哥打来电报,你务必照办!”
“是指要我看那个文件内容吗?”
“对!文件放在保险箱里,你把那个包的封条打开就可以看里面的内容。我已经把它封的很严密,没有我的指示不要开封。”
“如果接到从圣地亚哥发来的指示,我遵照嘱托去看文件,然后重新密封以后,放回保险箱里吧?”
“对,那样做,但文件由你来处理。”
“保险箱里的文件交给我处裡?……这又是怎么回事呢?”土井问。
“有关处理文件的事,我已经写好书面的委托,把它和文件一起放在保险柜里商了,到时候你去看吧。”外浦回答二过后又加了一句。“2674号里面只有这些东西。……拜托你了。”他拍了拍土井的肩膀。
“是?”土井没有办法不接受他的委托。
“你准备去哪儿?”
“我回亚当饭店。”
“是吗。我要去丸之内的东方开发总社。”
“我把外浦先生送到总社,然后去饭店吧。”
从神田桥的立交桥下了高速公路,就要到丸之内大楼的街道。
“土井君,听说你那里有速记员?”外浦忽然说。
“是,她记我口述文章。”土井回答。
外浦从上衣口袋拿出了稍厚的信封,信封上什么也没有写。
“这是我用速记符号写的一种随笔,叫你那里的速记员读读看行吗?”
“外浦先生好象以前学过速记?”
“在报社的时候跟联络部的速记员学过。用速记符号写日记,象密码一样别人看不懂,而且快记录别人说的话,方便得很。不过我的速记符号是老式的,加上里面混杂了我自己创造的记号,所以还不知道你那儿速记员能不能把它译成文字。”
“您说这是随笔,那为什么要用速记文字写呢?”
“这是习惯。我连日记也用速记法写,所以写起来很快。”
“这个随笔和保险箱里的文件有些关联吗?”
“一点也没有,完全没有!”外浦使劲地摇着头。“这是随笔,不过类似创作。”
“创作?是小说吗?”
“……类似的东西,写着玩的。请你的速记员评议一下我的速记技术。”
外浦不出声地笑着,出租车停了下来。
第18章 速记符号
土井信行回到亚当饭店。他走过大厅时,有个戴眼镜的高个子男人从旁边的椅子站起来走到面前。
“您不是土井先生吗?”
那个高颧骨的三十多岁的男人递给土井一张名片。上面写着政宪党议员长谷川胜一郎的秘书小泉尚哉。这个男人三天以前已经来过电话,说长谷川议员想出一本书,要求土井替他执笔,而且约定好今天下午四点见面。
“请。”
土井带他到办公室的电梯上。小泉秘书说着奉承话,手里还提着象是礼物一样的东西。
佐伯昌子听见铃声,打开办公室的房门。
“来客人啦。”土井说。
“请!请到里面。”
佐伯昌子把小泉领到会客室。她是土井的速记员,也做秘书工作。
小泉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佐伯昌子给客人端茶,回到里屋。这间内室是土井的书斋,也是佐伯昌子的办公室。
土井把外浦给他的信封拿出来。薄薄的六页信纸上横写着速记符号,是象阿拉伯文字又象爬行蚯蚓似的符号。
“这是速记。”佐伯昌子看了一眼说。
“有人交给我的,他虽然不是速记人员,但对速记很感兴趣。他说这是按自己的方法速写的,别人可能看不懂,请你看看。即使开头部分也可以的。”
“好吧。”小个子的佐伯昌子拿起信纸看了开头部分,紧蹙双眉歪着头纳闷起来。
“这个速记符号和我用的速记方式完全不同。”她端详着速记符号说。’
“那个人说,他是向报社的速记员学的。”
“一定是。速记方法也有好几种,有参议院式、众议院式、中根式、早稻田式,更老式的有田锁式。象我这样学了,中根式的人看早稻田式,很费劲了。这个速记符号好象是熊崎式。”看了外浦卓郎交给土井的信,昌子低声说。
“熊崎式已经过时了,几乎没有什么人用,这是什么人写的呢?”
“他说很久以前从报社联络部的速记员学来的。别的速记方式你一点也看不懂吗?”
这是外浦特意交给自己的东西,但她说看不懂,土井感到失望。
“如果参议院式和众议院式或者早稻田式的话,有这个方面的教材,看教材就能看懂的。因为不管加了多少个人创作的符号,基本的速记形式是不能变的。但是,我不认识熊崎式的人,而且没有这个方面的教材,我没有办法看懂了。”
“是吗?”
“请您稍等一下。”昌子看了土井失望的的脸色说。“也不是说毫无办法。”
“有办法吗?”
“可能有。因为只要掌握阿段和阿行的速记符号变化规律,就能大体上看懂。”
“……”
“佐伯小姐,那么我去和客人谈些事,请你解读这个信,把它译成一般的文字好吗?能看懂多少就译多少吧。”佐伯昌子凝视着崎熊式速记文字。
“一看就觉得很难,不过尽最大的努力吧。”
“拜托你啦。”
“土井先生,原井先生的《演讲集》只完成了一半,泽田先生的《探讨日本的新路》一文不也是很急吗?”
“是那样。不过……”
这些都是土井口述的速记。把速记符号译成文字比速记时间要多花三倍。
佐伯昌子的言外之意是,有许多需要赶时间完成的工作在积压的时候,对不熟悉而且陈旧方式的速记符号的翻译上浪费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