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沐秋展开肚兜的一刹那间,南宫峻发现了紫菱眼中近乎震惊的表情,她怔怔地看了看那肚兜,雪梅的脸几乎也变得雪白。南宫峻示意萧沐秋拉着情绪有些激动的蓝心心去了门外,又把不相干的人都赶了出去,这里只剩下雪梅、紫菱、管家孙兴和郑益父子。南宫峻看看紫菱,过了好大一会儿,几乎一字一句地问道:“紫菱姑娘,这个绣片,你是不是曾经在哪里见过?”
紫菱像是受了惊吓似的慌慌张张摇了摇头:没……没有……没有见过,我只是看那上面的东西有点眼熟……没有……没有什么。”
朱高熙见紫菱似乎欲言又止,忙让郑家父子和孙兴、雪梅去了一边,等走远了,南宫峻拿着肚兜,来到紫菱身边:“紫菱姑娘,你再仔细看看,是不是曾经在哪里见过,这对我们查出这件案子有很大的帮助。”
紫菱犹豫了好大一会儿,才开口道:“前些天,我好像见抱琴绣过这样的花,也是桃红色的丝绸,上面也是绣的牡丹,当时我还取笑她,是不是看上了哪家的公子,想过去给人家当姨太太……但当时只是匆匆忙忙看了一眼,也没有绣好,所以……所以我也不敢肯定。”
南宫峻拖长了声音:“哦?是吗?……你觉得郑轩这个人怎么样?”
紫菱看看南宫峻,见他一脸诚恳的表情,这才叹口气道:“我平日里很少来山庄,但偶尔也陪抱琴来这里伺候老夫人,夫人有时候会特意吩咐厨房给老夫人备饭,都是由抱琴和我,或者是抱琴和雪梅姐一起送过来。这个郑轩倒见过几次,看起来倒也斯斯文文的,说话轻声慢语,偶尔也见他吟诗什么的,据说很招人喜欢。”
南宫峻又问道:“你说的这个很招人喜欢是什么意思?”
紫菱愣了一下,过了好大一会儿才道:“这个我也是听别人说起的,说每年的踏春,都有不少女孩子故意接近他……”
南宫峻饶有趣味地直接问道:“听你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说抱琴和郑轩有暧昧关系?”
抱琴的脸一下子白了,急急摇手低声道:“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大人您不是说回答您的话不能有丝毫的隐瞒吗?我只是把我听说过的,见过的都告诉您……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南宫峻看看她,又问道:“那个抱琴,你觉得她怎么样?”
紫菱踌躇了一会,半天才回答道:“抱琴是老夫人和夫人都十分信任的人,平日里后院、书院的事情都会交给她去做。她人长得漂亮,又懂得分寸,大家也都很喜欢她。我说的那件绣片的事,大概可能只是巧合,大人您可千万不要误会抱琴。”
南宫峻点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才让紫菱走出去。看起来这个抱琴也的确有些可疑,会不会是他们之间的确有暧昧?既然是这样的话,他们极有可能借此机会幽会,为什么郑轩偏偏会死在书院里呢?
诅咒(1)
更新时间2010…2…27 20:43:34 字数:4445
管家孙兴对南宫峻的询问回答得却十分委婉,却又让人忍不住仔细品一品话中的意思,他说:“我是山庄的管家,大部分时间大留在山庄里处理事情。郑轩和这里的几位先生倒也熟悉,毕竟这山庄和书院挨得这么紧,老爷、夫人有时会去书院里看望老夫人,老夫人也经常回山庄里住着。郑轩嘛,看起来是个文质彬彬的人,见人脸带三分笑,据说在书院里人缘也还不错。大人既然问起我对他的印象,我还真说不好,毕竟正面跟他打交道的时间并不多,也不敢乱说。”
南宫峻看了看孙兴,年纪不算大就坐到了管家的位置,为人处世肯定都有自己的一套哲学。挥挥手让他离开之后,雪梅迈着步子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南宫峻拿起了萧沐秋从郑轩的房里搜出的东西,抖开来到她身边,问道:“你可认识这样东西?”
雪梅有些犹豫地看看南宫峻,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南宫峻又继续问道:“刚刚萧沐秋把这东西拿来的时候,我看你的神情大变,所以我猜想你就算不知道这东西是哪里来的,至少也见过这东西。眼下郑轩死于非命,为了避免更多的人被牵连出来,还请你把仔仔细细把原委说出来……我想你一定不会想这件命案牵涉到无辜的人吧?”
雪梅脸色大变,过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在我们来这里之前,老夫人已经再三嘱咐,只要大人问话,就一定要仔仔细细地回大人。这样东西我虽然没有见过,但是……”雪梅突然身子微微抖了一下,脸色也变了变,声音也慢慢地小下去:“这……这是我小时候经常听老人们常说的事情,据说当年在太爷死后,房间里曾经留下一个做好的肚兜,肚兜是用白布做成的,上面用血绘成了梅花……所以当时我看到萧姑娘拿来的那样东西,突然想起小时候听到的那个诅咒……”
南宫峻不由得一愣,又细细问她道:“诅咒?什么诅咒?”
雪梅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结结巴巴道:“这个……我也说不太好,也是听老辈人说过的,说是……说是那肚兜是老太爷留下的,上面的梅花是几瓣,就会拉几个人陪葬……”
南宫峻的脸色也变了一下,虽然有太阳照着,但后背上仍然起了一层冷汗,他又问道:“你见过你家老太爷吗?在发现肚兜之后,孙家发生了什么事情?”
雪梅脸色有些难看地摇摇头:“老太爷去世大概到现在已经四十多年了,那会我还没有出生……这些都是我小时候听长辈们提起的。据说当年那个肚兜上画的是三瓣的梅花,不久之后,就有三个家人死了。”
南宫峻忙问道:“死的都是哪些人?”
雪梅摇摇头:“这些事情也是那些长辈们晚上休息的时候,点着灯当鬼故事说吓唬我们罢了,因为害怕,所以记得也很清楚,但当时是不是真的死了人,是不是有血梅出现,是不是真的我都不知道。而且……后来老夫人曾经听过这件事情,她大发雷霆,说那些老妈子是故意吓唬人,还赶走了几个老妈子,后来就再没有人提起过了。”
对于雪梅突然提出这样一件事情,引起了南宫峻的兴趣,眼下不管孙家是不是曾经有过血色梅花肚兜事件,凶手最起码曾经听说过这个传说。他想得入神,却见雪梅一脸恳切的表情:“大人,这件事情……自从徐老夫人赶走那些妇人之后,就成了孙家的禁忌,所以请大人暂时不要在老夫人面前提起,免得惹他老人家生气。”
南宫峻点点头:“好。不过你可不可以回答我另外一个问题:据说今年八月十五那天,在山庄后院的宜芸楼里发生了一件事情……”
雪梅点点头:“大人已经听说了?八月十五那天,老夫人兴致很好,说要去宜芸楼里弹琴。宜芸楼既是老夫人在山庄里的书房、藏书楼,又是老夫人的琴室。每次老夫人要进去的时候,都是由夫人带着钱嬷嬷、抱琴、紫菱先把里面打扫干净,出了后老夫人再进去,每次进二楼的琴室,老夫人沐浴更衣才由我陪着进二楼。可是那天真的很奇怪,我扶着老夫人上了二楼,替老夫人焚上香之后,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条蛇来,并且直冲着老夫人过来……我当时吓坏了,什么都顾不得……拖着老夫人就从楼上冲下来。当时坐在宜芸楼下的人夫人也都吓了一跳,等坠儿从前院找来几个大胆的男仆上楼察看时,却发现那蛇已经没有了踪影……”
南宫峻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为什么会突然有蛇出现在宜芸楼里?之前沐秋把这件事情向他说的时候,他还以为只是道听途说,没有想到竟然是真的。度了几步之后,南宫峻又问了雪梅几个问题,最后才问道:“那个看守后院的抱琴,还有刚刚进来的那个紫菱,也和你一样是从小在孙家长大的吗?”
雪梅有些不解地看看南宫峻,见他一脸认真的表情,沉思了一会儿才一字一句道:“抱琴……和我一样,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当时钱嬷嬷陪老夫人去牙婆那里想买个粗使的丫头伺候夫人,就遇见抱琴的叔叔正准备把她卖到妓院,可抱琴的奶奶死活不愿意。老夫人看不下去了,就用二十两银子买下了她,带到了书院里。紫菱是家生的丫环,母亲是已经过逝的那个……前老夫人陪嫁丫头的女儿。”
南宫峻点点头,看起来孙家的事情并不像表面想得那么简单,雪梅提到的这些事情,让南宫峻的心中闪过一些念头:这些事情多多少少似乎都与徐老夫人有些关系,有可能那偷文书的贼人就在这些人之中呢?
雪梅离开之后,南宫峻叫来朱高熙、沐秋二人,把问到的事情前前后后仔细说了一遍,听完南宫峻的所说的这些东西之后,朱、萧二人同时都陷入了沉默,眼下到手的线索把不多,雪梅的一番说法又为郑轩之死蒙上了一层阴影。朱高熙有些好奇地数了数那绣片上的梅花,却是六瓣的。他愤愤道:“这也太过分了,梅花不都是五瓣的吗?怎么这却是六瓣的?”
南宫峻道:“那个……孙氏不是说过,四十多年前孙老太爷过逝的时候,出现的那个梅花是三瓣的嘛,这可能是杀人的预告,也有可能是凶手故布疑阵。”
沐秋附和地点点头:“对对,你就不要吹毛求疵了。目前最重要的,却是要赶快查出郑轩死亡的真相,还有找出失窃的文书。”
南宫峻点点头:“的确是。你说在郑轩的房间里还发现了鸳鸯梳和两个香囊?”
萧沐秋点点头:“不错。两个香囊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蓝心心给他做的。要不要让蓝心心过去看看?”
南宫峻摇摇头:“我们再去一下郑轩的房间,然后再问也不迟。”
三个人正在商量下一步怎么做的时候,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咳嗽的声音,回头却见刘文正一身便装站在那里,三人同时起身,刘文正问道:“查得怎么样了?有进展吗?”
三人对视了一会,南宫峻道:“刘大人,遇下有了一些眉目,我们正在商量从哪里下手。大人怎么也过来了。”
刘文正快走几步到他们面前,神色凝重道:“刚刚我收到了一封神秘的信件,信中说已经有人秘密发举报信到南京礼部,举报徐老夫人遗失诰命文书,可能两天之后,礼部就会派专人过来调查。如果到时候见不到文书,只怕……”
南宫峻和朱高熙都是一愣,是什么人竟然这么迫不及待地插手这件事情?难道是跟徐老夫人有仇的人?会不会就是那个贼人。为什么消息会传得这么快?去衙门里报信的又是什么人?用意何在?
刘文正长长地叹了口气:“眼下我是已经被推到火炉上面烤了。要不先把这里的命案放一放,先把文书的案子解决了再说。”
南宫峻看看刘文正,若有所思道:“大人,虽然时间紧迫,可是根据遇前的这些线索来判断,这两起案子关系重大。大人放心,我们会尽力而为。”
刘文正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们在,我就放心了。只是时间紧迫,万一……我只怕不仅整个碧溪书院被牵涉进去,如果别有用心的人落井下石,只怕彦之、徐老夫人教过的那些学生,都会受牵连……”
沐秋看看南宫和朱高熙两个人,他们两个的表情也变得凝重,她有点讷讷地开口道:“难道事情真的你么严重吗?丢了份诰命文书,再补一份不就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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