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山村(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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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山村(上部)-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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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清越想越害怕,为了缓解不正常的压抑气氛,他打破沈默问:“你多大了?”
  “十四岁。”男孩的背影晃都没晃一下。
  “叫什麽?”
  “阿强。”
  贾清想了想,又问:“我怎麽从没听说过你们村子?”
  阿强说:“这世上有很多你没听说过的地方。”
  “你们村子人多麽?”
  “人,倒是不多,”
  贾清静静等著他的下半句话。
  “加上那些不是人的东西,就不少了。”
  贾清的头炸开,一片空白。
  严志新紧紧握著贾清的手,无声安抚他恐惧的心情。那只手宽大,温暖,像枕头一样让人心安。
  贾清渐渐平静,已经到这一步,他得坦然面对一切。
  约莫走了一个小时,路渐渐缓了,变成平稳的下坡。前路上豁然出现一堆黑压压的嶙峋怪石,高矮不一参差不齐。过了一会儿,那怪石就连在一起,形成又细又弯的岩洞,只容一人通过。
  贾清突然想起中学语文课本里的那篇《桃花源记》。
  也许他们真的在探访一个与世隔绝的千年古村。
  这麽一想就带了些浪漫色彩,贾清轻松起来。
  又走了十几分锺,贾清嗅到一股凉爽的清风。出了洞,眼前夜色里横著一片幽深的凹谷,谷中闪著星星点点的灯火。
  “到了。”阿强说。


人鱼山村 7 走进鱼村
更新时间: 02/13 2008


  三个人顺著土路走进村子。
  村口立著两尊半人高的石像,黑灯瞎火看不清是什麽,像两条鱼。
  一开始还很荒凉,渐渐房子就多起来。狭窄的青石板路两旁都是些白墙黑瓦小宅,看上去很有些年头,剥落的泥灰下露出砖土胚子,在夜色中越发狰狞,像一张张皱巴巴的脸。
  典型的南方小村镇。
  严志新隐隐有些激动,他觉得自己站在了岁月的长河中,伸手触摸久远的往昔。
  贾清皱著眉,看不出在想什麽。
  村子很暗,那些木头门黑洞洞的,像巨大的嘴。偶尔一两点灯火从纸糊的窗子里闪过,比荒原狼的眼还阴森。
  走著走著,贾清突然感到不对劲,他仔细向路的两旁看去,不禁毛骨悚然。
  黑暗中,那些巨大的嘴前站著三三两两的人,每一个都直撅撅立著,目光像猥琐的耗子一样盯著他们。
  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孩子。
  他们都穿著暗淡的民国服饰,他们的脸都很木讷,他们都无声无息注视著严志新和贾清。
  贾清差点喊出来。严志新大手一伸,把他搂进怀里,在他耳边悄悄说:“没事儿,只是村民,见了外人感到新奇而已。”
  阿强还在前面走。
  严志新问:“你带我们去哪儿?”
  阿强头也不回地说:“去见长老。村里来了外人是大事,不能怠慢。”
  贾清窝在严志新胸前,颤巍巍向外看。
  路过一个梳包髻的妇女时,女人怀中留顶塔子的小男娃突然咧嘴笑了,伸出青白的小手在脖子上划了个“一”。
  贾清闭上眼,紧紧抱住严志新。
  终於向右一拐,踏进一幢三层老宅。厅堂里燃著幽幽的烛火,照亮正首的两把藤木扶椅和左右四把偏椅。
  阿强给他们落了座,说:“你们等著,我去请长老。”
  不一会儿,拐杖点地的响声由远及近从帘後传来。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分外清脆,哒,哒,哒,哒。
  一个穿青色长袍的老头儿慢慢走进大堂,在藤木椅上坐下了。
  他的背很驼,像一口罗锅,他脸上的皮很皱,蜡黄蜡黄,瘪瘪的没有肉感,可是他的眼睛像鹰,闪著狡猾的光,叫人捉摸不透。
  他应该没有看上去那麽老。
  老头儿身後乖顺地站著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长得十分漂亮,秀眉凤眼,齿白唇红。
  不知为什麽,贾庆觉得少年看他们的眼神很忧伤,像有什麽话要说却说不出口。
  刚才带路的阿强已经不见了。
  长老咳嗽一声,说:“二位从很远的地方来吧。”
  他的嗓子像破鼓。
  严志新说:“我们是北京的,来村子办点事。”
  长老死死盯著严志新,慢慢哦了一声,说:“长途跋涉,你们一定很累了。”
  严志新刚要说话,长老就站起来:“天晚了,有什麽事情不妨明天再说。”他转头对身後的少年说:“秋儿你带他们去村东赵家借住。”
  少年唯唯诺诺鞠一躬,提盏灯笼领贾清和严志新出去。
  又是三个人走在青石板路的长街上。
  那个叫秋儿的少年穿了件月白的衫子,瘦瘦的很单薄。从後面看,他的身段很好,有点儿像旧时馆子里唱戏的。
  严志新和贾清满腹疑问,沈默地跟著他。
  秋儿突然转过头,张嘴要说什麽。
  远远的巷子那端,长老杵著拐杖站在路中央直直看著他们。
  秋儿一个激灵,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渐渐听到涛声。
  严志新问:“你们这儿有海?”
  “算不上海,一个小海湾罢了,从长街下去向东南走两百米就到了。”秋儿轻轻说。
  “叫什麽名字?”
  “干凉湾。”
  贾清想起阿强唱的童谣:大哥哥,身体壮,把了鱼尾下干凉。
  严志新又问:“这村子是不是很古老?”
  “对。” 
  “村子里的人为什麽都这副打扮?你知道现在是什麽年代麽?”
  “习俗罢了。”
  严志新发现问不出什麽,於是闭上嘴。
  过了一会儿,他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村里是不是曾经有块……”
  “志新。”贾清打断严志新的话,凑到他耳旁小声说:“还不到时候。”
  三个人又沈默了。
  秋儿停在一户人家门外,叩了叩。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辆旧轮椅慢慢滑出来,上面坐著个男人,腿掩在长衫下,没残的上身很结实,照理该是挺高大的。
  等到看清他的脸,严志新和贾清吃了一惊。
  暗黄的烛火下,他脸上死灰一片,眉毛眼睛鼻子嘴糊在一起,丑的吓人,似乎是在很久以前被一场大火烧毁了容。
  “赵叔,”秋儿说,“这是今晚来的客人,爷爷让他们暂时住在你家。”
  赵叔睁著只剩半拉子眼皮的眼睛打量了会儿贾清,又打量了会儿严志新,露出一排黑黄的牙齿笑了。
  那笑就像长老的眼神一样,叫人捉摸不透。
  “进来吧。”他说。轮子打了个弯儿,向里屋滑去。
  走之前,秋儿深深看了严志新一眼,说:“你们不该来这里。”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人鱼山村 8 赵叔
更新时间: 02/13 2008


  贾清和严志新背著行李走进去。
  赵叔端著一盏油灯领他们去东屋,只剩一半的灯油上漂著层花白的烟渣。
  西屋传来一个声音:“常空,都夜半了,怎麽这麽吵?”一个女人挑开帘子走出来。
  女人很娇小,身材玲珑,可她露在外面的脸和手脚同赵叔一样,像放进滚水里煮了的死肉,白惨惨粘在一起,狰狞得恐怖。
  贾清忍不住想,很久以前,在这对夫妇身上到底发生了什麽可怕的事。
  赵叔看著睡意浓浓的女人,眼神一下子变得温柔:“没啥,村里来的客人暂时住在家中,你快去睡吧。”
  女人抖了一抖,瞪著贾清和严志新,张嘴要说什麽:“你们……”
  “去睡吧,芹兰。”赵叔说,“你累了。”
  女人踌躇一会儿,终於退回那条黑糊糊的帘子里。
  赵叔说:“是我妻子,叫郭芹兰,我叫赵常空,你们叫我赵叔就行。”
  不知为啥,贾清觉得赵叔的气息很阴冷。他被毁容前,一定是个英俊严酷的男人。
  “赵叔,”严志新说,“这儿能洗澡麽?我们俩好几天没洗了,不太舒服。”
  “後院有个柴房,还有个水缸,你们打了水自己去烧罢。”赵叔说完转著轮椅走了,留两人在昏暗的屋子里大眼瞪小眼。
  贾清看了看四周。这是个很小的偏房,靠墙放著张双人木板床,床罩上绣著俗气的鸳鸯戏水图,很旧了,不过挺干净,被套洗得发白。屋角一扇小门,推开就是後院。
  说是院子,其实只是家家户户房後一片空地,抬头能眺望到海湾,此时还没涨潮,也不见光,黑洞洞的,只听见远远传来海浪轻轻拍打海岸的呜咽声。
  屋里的矮柜上悬著一抹孤独的烛火。
  严志新捣鼓半天,终於把火生起来。两人坐在劈里啪啦的锅子前,看那干柴上层层迸射的火星。
  “这村子不对劲儿。”严志新突然压低嗓子说,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柴房里显得很飘忽。
  贾清一下子紧张了:“你也这麽觉得麽?我刚进村就感到不对劲儿,一个个都阴阳怪气的。”
  严志新说:“可能因为是晚上,村里又没电,所以有点恐怖,咱们观望一阵再说。”
  贾清拽住严志新的胳膊:“你还想观望?我恨不得明天就走。”
  “走了,你爷爷怎麽办?那块石头怎麽办?”
  严志新突然扳过贾清的肩,深深看进他眼里:“阿清,我说过,不管怎样,我都陪在你身边。你要真想走,我陪你走,你想留下,我陪你留下。”
  贾清沈默了,捂住脸。他是个懦夫,在坦荡正直的严志新面前,他是个言而无信的卑微小人。
  水开了。
  两人借著月光在後院冲澡。
  贾清看著严志新倒一捧沐浴露抹在身上,渐渐搓起一层泡沫,那只手又蘸著泡沫伸到腋下、探进黑糊糊的胯间。
  严志新仔细清洗了粗大的阴茎,又掰开屁股洗中间那条深深的缝。
  贾清的喉咙紧了。他低头看看自己排骨津津的胸膛,心里不是滋味。
  严志新拎起一桶水从头顶往下浇,那猎豹般的强健胴体流淌著银色的水光闪烁在夜色中,像尊青铜的男神雕像。
  贾清颤著右手去摸自己的阳具,它已经高高翘起来,像把娟秀的女式手枪。
  一阵冷风吹过,严志新脊背一凉,他机敏地朝四周看去。
  山村静静的,像一床巨大的棉絮。
  可他总觉得那些洞黑的窗子後面,有一双双鬼祟的眼睛在打量他,盯著他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动作。
  严志新摇摇头,自嘲地扯起嘴角。他太多疑了。
  这时贾清靠过来,脸贴著他的後背,两截细细的胳膊绕到前面,揪住他褐色的奶头。
  “志新,”他闷闷地说,“我憋不住。”
  严志新笑了,转身抱住贾清,用粗糙的掌心摩挲怀里人不长毛的、滑溜溜的身体。
  贾清呻吟起来,浑身烧得像滚油,食指勾了点残留的泡沫就往严志新的屁眼里捅。
  捅到一半,他突然看见赵叔坐在五六步远的偏屋门口,静静盯著他们。那张坑坑洼洼的脸背著烛火,看不清表情。
  贾清大叫一声,推开严志新。
  严志新抓著水桶转身,刚要掷出去,发现是赵叔,强忍怒火问:“赵叔,什麽事?”
  “忘了告诉你们,”赵树幽幽地说,“千万别在干凉湾乱跑,也不要生了好奇,去看你们不该看的。这是鱼村的规矩,海里有我们的神。”
  “外乡人,莫要亵渎了我们的神。”
  严志新愣了愣,冷冷说:“知道了。”
  赵叔呵呵一笑,坐著轮椅慢慢走了。
  “操,”严志新把水桶一扔,“一个个跟鬼似的,走路没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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