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元在哪儿?〃我边问边看看车四周。一定是那家伙让若生把
入尢L,尢 205
我带到这儿的。
可他说:_别误会,没想让你见老师,找你的只是我。堂元教授
他们告诫过我,近期不要靠近你。一他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是“不
能大意”。他的话真可笑。
“找我什么事?”我摆好架势。
他脸上神经质般地现出凶相:“你把她怎么了?_
“她?_
H别装蒜了,我说的是小橘,她三天前去你那儿了吧?然后就不
知去向了。_
“她去过我那儿?”我歪歪嘴,“去千吗?〃
他不耐烦地摇摇头:“别浪费时间了,省省无聊的废话吧·她为
了收集有关你的资料而接近你,甚至不惜以身体为诱饵。我说的是这
个。一
“我承认一直在和她见而,她可没说什么收集资料,说是担心我,
常来看看。一
听到这儿,他摆摆手:“你不会把她的话当真吧?总之,找们知
道你和她见而的事,也知道三天前你们见过面,之后她就消失了。我
当然怀疑你对她做了什么,你把她怎么了?〃
我往车座里深深靠去:“不知道。_
“这不可能,你老实说!…
“不知道。〃我说,“要是警察这么问,我还能理解,但为什么是
你?要是知道那女人去过我家,跟警察说不就行了?那样不就是警察
来问你刚才的问题了?” ‘
…不能那么做,为此我们也很辛苦!〃他的太阳穴在动,“大概你
也听堂元教授说了,脑移植研究所有强大的后台,根据他们的要求,
研究必须在不引发冲突的前提下顺利进行,不允许有事故。倘若首例
206 变身
脑移植患者居然在术后发疯,这是最要命的·你明白了吧?你今后也
必须是个善良的好青年,所以关于小橘的事.我们也决定最近不和你
接触.弄不好让警察盯上你就麻烦了。出于同样的理由.我们对小橘
前一段跟你见而这事也保密。〃
“也就是说一切都得看你们的安排·¨
“要是你能老实一点,我们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你这么跑来跟我见面,这份辛苦岂不有泡汤的危险?你为什么
违背堂元的命令?”听我这么问,他立刻躲开视线,又重新对我怒目
而视。…哦.”我点点头,“你迷恋那个女人。一
“你这种人不会理解我的心情。好了,说吧,你把她怎么了?弄
哪儿去了?”
“喜欢的女人,自己找去。〃我慢悠悠地说。
他的脸绷紧了:“你杀了她?”
我沉默着迎上他的目光·他似乎得到了确认,脸涨得通红,面部
肌肉也颤抖起来:“果然杀了她。_他的表情不同寻常,大概已有了相
当的心理准备,才能极力控制住自己。
“这种对话没劲、无聊。我走了。_我拉开门下车。
这时他在背后说:u我一定要杀了你。计
我回头扔下一句:¨你来吧。一
37
在电视上看到发现尸体的新闻是第二天,星期六晚上。
这天晚上,我从音像店借了两卷外国片录像带,都是以前看得捧
腹大笑的喜剧片,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明白有什么好笑,只能从演员们
八尢L,尢 207
卖力的表演中感觉到空虚。我还是笑了,看到该笑的场面就放声笑给
自己听,这比画面中的演员更加滑稽和空虚。看了三十分钟,我开始
强烈地厌恶自己,把录像带停了。刚想把遥控器扔向画面,电视上插
播了新闻。
H今天中午,在琦玉县秩父市的深…里,发现了像是女子的碎
尸……〃
我拿着遥控器的手停住了。
一脸若无其事的播音员说,发现尸体的是现场附近的本地人,他
隔几天便去山里转转,看到树林里有汽车闯入的痕迹,觉得奇怪,巡
视一圈后发现有个可疑的土堆,在下面挖出了尸体。电视画面上还有
一幅最示事发地点的简易图,无疑就是我埋了直子的地方。
尸体身份尚未辨粤目,但死亡日期居然已经确定,身份识别也只是
时间问题了。我觉得来得有些快,但并没失望,甚至还有些放下心来
的感觉——不用再为那尸体的下落伤脑筋了。
单纯的好奇心冒了出来:堂元他们会怎么想?他们怀疑是我杀
了橘直子,但若尸体不被发现,那只不过是想象。现在,他们不能不
采取措施了吧,如果撒手不管,警察一定会找上我。
我暗笑:事情变得好玩了,世界首例脑移植患者因脑袋发疯杀
了人—_媒体要是知道了岂不蜂拥而至?我倒要看看堂元他们怎么收
场。
星期一中午,有人往车间打电话找我。上班时间没有特殊情况是
不给转电话的,对方像是说有急事。我停住机器站起来。一会儿等我
回来时,货盘大概要堆积如山了。 ‘
我拿起听筒,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u干得真好々”我马上明白是
若生,他好像已经知道了尸体的身份。他呻吟似的接着说:“我要杀
了你!p
208 变身
“不是说了让你放马过来吗?〃
他一听像野兽般咆哮起来:“啊,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你
等着!〃
放下电话,我跟正在一旁算加班时间的女事务员打了声招n乎。她
放下圆珠笔,怯生生地看着我。
我说:“给我张辞职表。’’
笨头笨脑的她好像听不懂似的,“啊’’地半张着嘴没有反应。
“辞职表。要辞职总得写点什么吧?”
“哦……知道了。”她终于站起来。
大概听到了我们的对话,班长走了过来:“喂,你想千吗?’’
我觉得麻烦,就没理他。可他不依不饶:“你说话啊!”我用拳
头顶着他的胸口:“不想干就不干了,少口罗唆。”
当个班长就得意忘形的中年男人明白过来,他那点小权力在我这
儿已行不通,一下子气短了,不再开口。
我从事务员那儿拿过辞职表,当场就在。必要事项一一栏写上
“出于个人原因〃,再交给她:。这样行了吧?一
“你还得去底下一栏的部门,分别盖上章……〃
辞职表下面有几个隔开的栏目,要盖所属部门主管、健康保险部
门、福利科之类的章。真是无聊。我推给事务员:“我没工夫去转,你
替我办吧。”
¨啊?这我可办不了。〃
“那就这样直接送到人事部去,过两天我会把保险证、工作证寄
过来·〃说完,我快步离开。 ’
一旦尸体身份被辨明,就远走高飞——我从昨天开始一直在考虑
这个问题。反正我已时日无多,不是被警察抓走,就是完全发狂。既
然如此,我想在合适的地方度过最后的时光,在那儿像过去的成濑纯
八尢L,允 209
一那样画画,不管多痛苦都要画,到了无论如何也画不了的时候,只
好自行了断一塞是成濑纯一对京极的最后抵抗。
我换上便装,赶紧回家。其实行李早已准备好,我想过大概离真.
相大白已经不远,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我走到门前,拧开锁,刚跨进一步,就¨啊”了一声。
阿惠坐在屋里。
“啊……回来啦。〃她像是也有些吃惊,…怎么了?回来得这么
早?〃
“你在干吗?”我问,“为什么会在这儿?”
“我回来了,就刚才。在这儿等你啊·一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该说些什么,摇摇晃晃地进屋,坐在她
对面。我无法和她对视,脑子陷入停滞。
“你准备去旅行?〃她看着背包,“去哪儿?山里?〃
“不是旅行。_我用虚无的眼神看着她的脸。还是一样的雀斑。“是
消失。〃
“消失?消失是什么意思?”
“就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大叫。
她身子一颤。沉默如围墙般把两个人挡开片刻。“这是为什么?”
她眼中满是悲伤,“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求求你,告诉我吧,不
是说好有一天会告诉我的吗?”
看着她的表情,我开始头痛,坐着不动也变得很艰难。“我……
杀了人。”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她像坏了的布娃娃似的全身僵硬,表情凝
固。过了一会儿,她的表情依然呆滞,只有脖子像上了发条般开始摇
动:“你骗我!”
“没骗你。还记得那个叫橘直子的女人吧?我杀了她,杀了之后
21 O 变身
用锯子锯开,埋到山里了。你没听新闻吗,在秩父发现了碎尸,尸体
的身份今天弄清了。警察也会到这儿来。我不想给你惹麻烦,赶紧离
开这儿。一 .
她堵上耳朵,拼命摇头:“不要,我不要听!阿纯……阿纯你不
可能干那种事!”
我把她的双手从耳边拽开:“你听着,我已经不是你认识的以前
的阿纯!站在这儿的人只有成濑纯一的外壳,里面已经变成别人
了!〃
“你胡说,胡说!我不信!一她拼命摇头,头发乱成一团。
“你必须信!我的脑正在被移植的京极的脑取代!”
“京极?”她看着我,满眼惊恐。
“堂元他们骗了我,移植给我的脑来自京极,那个杀人狂。我的
脑也开始发狂了,杀人就是证据。明白了吧?!〃我把她推到一边,她
双手撑在地板上。
我站起来,从壁柜里拿出锯子,上面沾着的一看便知是人血。H看
看这个!一我把它放在她面前,“就是用它割的那女人,在浴室!’’
一看到锯齿,她痛苦地皱紧眉头,右手捂住了嘴,全身痉挛,像
是在忍住呕吐。
“你信了?_我平静地说,“明白了就走吧。这事跟你没关系。”
她垂着头,摇了摇。我问“为什么”,她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我:
。因为我喜欢你,爱着你。是病总能治,我治给你看,我会把你变回
原来的阿纯。〃
“已经回不去了。要我说几次你才明白?反正我已经没有未来,
不久警察就会来抓我。你不走我走,本来我也要走。〃
我伸手去拿背包,阿惠抱住我的腿:“你去哪儿?带我走吧。〃
“别说蠢话,我想一个人度过自己的最后时光,不想被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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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揽。”
我扯她的头发,她不松手。我受不了,开始踢她。她一边抽泣,
一边抱住我的腰,不管我踢她还是打她的脸都不撒手。 .
大概因为动作太过剧烈,我的意识模糊起来,于是放下全身力
气,长长叹了一口气。她的背起伏着。
“为什么?”我说,“为什么不让我一个人走?_
她抬起头,脸已变得红肿,大概是被我刚才打的。
“你要死的话……死在我面前吧。”
“你说什么?”
“我不想就这样结束我的爱。要死的话就死给我看,求你了·一她
咬着嘴唇,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已经疯了,跟着我很危险。一
“可能会杀了我?〃她说着点点头,H想杀你就杀吧。我要跟你一
起走。”
我看着她的脖子。我会不会像掐死直子一样去掐她的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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