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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忘了,按合同规定,黛安娜每发一笔财,就有博雷的一半。”德拉说。
“规定是规定,规定有时也未必就行得通。”梅森说,“我们暂时假定博雷没安什么坏心,你把合同先还给黛安娜,我们在暗中多关照着她。”
“是啦,早知道你会这么做。”德拉说。
梅森的目光扫了她一眼,但除了脸上那纯洁无瑕的表情外,没发现其他什么。
电话铃响了,德拉拿起电话。
“喂,你好,这里是梅森先生的房间。”德拉说。
电话里传来黛安娜慌张的声音。
“喂,是德拉吗?太好了,可算找到你了。是你姨妈告我你在这儿的。德拉,那份合同我得马上拿回来。很抱歉,我实在是不得已。合同的事你没有和别人说起吧?”
“为什么要拿回去?”德拉问。
“因为,因为我觉得不应该给别人看这份合同。按规定,我是不能过早地、不适时地对这件事进行宣传的。天哪,德拉,都是我不好,不该把合同给你,也不该把有关合同安排说出去。这事至今我只对你一个人讲过。博雷先生反复告诫我,千万不要对外人讲,最好的朋友也不能讲,否则一传十,十传百地一传开,新闻媒介就会抓住不放闹得满城风雨,这种过早宣传很有可能会造成不好的结果。”
“博雷说过他们在把我作为新潮模特儿推出亮相时,首先要对我进行各种宣传,让我上电影,去电影厂试镜头,但在这些还没准备好之前,不能透露半点儿风声。不能让那些四处投机取巧捕捉信息的记者们抢先一步。”
“你是不是想让我把这个合同寄给你?”德拉问。
“如果合同还在你那儿,我这就去取回来。”
“你现在何处?”
“离你们住的地方三街区远的一个杂货铺里。”
“那你就来取吧,我等着你。”德拉说。
她放下电话,转身朝着梅森,见他两眼含着关切的目光。
“是黛安娜吗?”梅森问。
“对,是她。”
“她想把合同要回去?”
“嗯。”
梅森沉思着把目光移向天花板,“她是不是要自己来取?”
“是的。”
“她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担心了呢?”
“她没说。”
“如果她来,就请她进来,就说我有话对她说。”梅森说。
梅森点着一支烟,看着缕缕青烟飘浮而上。
他终于又说话了:“这个哈里森·博雷十分可疑,他可能比我想象得更狡猾。”
说完他陷入沉思,默不作声,直到门铃响起,德拉上前开门。
黛安娜站在门口说:“德拉,太谢谢你了。我就不进去了。你把东西给我,我马上就走。”
“请进来吧。”梅森邀请道。
德拉把门开大了些,黛安娜站在门口急忙说:“不,谢谢了,梅森先生,我就不打扰了,我还有事这就走了。”
“请进,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
梅森指了指椅子示意让她坐下。
黛安娜不好意思回绝律师的邀请,进退两难,犹豫片刻还是进来了。“我确实还有点儿事,况且我也不想打扰你们。我让德拉小姐看了我的合同,因为我看她挺感兴趣的。其实,我就是有点儿不放心,只要合同在就好,您不知道,这份合同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你有监护人吗?”梅森问。
“没有,我母亲六个月前刚去世。”
“她给你留下什么遗产了吗?”梅森漫不经心地问。
“天啊,哪有什么遗产。她倒是给我留了一封遗书,上面写着一切都留给我所有。可她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留给我?倒是我一直在赡养着她。我不得不求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我不是没想过——比如搬到城里住,但是母亲不同意,她喜欢这里,我又不忍心把她一人扔在这儿不管。可这儿实在离城里太远,来回上下班不方便。”
“你父亲还活着吗?”
“我10岁时父亲就死了。好了,梅森先生,我不能再耽误您的时间了,况且,还有人在等着我,我只好先告辞了。”
“那好,德拉,把合同给她。”梅森朝德拉点点头,示意把合同交给黛安娜。
黛安娜接过合同,羞怯地和梅森握了握手表示感谢,她说:“真是太谢谢您了,梅森先生,认识您真荣幸。”然后转过身,迅速走出门,头也不回地向走廊的另一头跑去。
“这下子完事了。”德拉关上门说。
梅森摇摇头说:“这姑娘需要人照看着点儿。”
“合同不是还给她了吗?”
“那博雷呢?”
“鬼知道。”
“博雷答应过每周付她100美元,”梅森说,“每年付她5200美元。可是他要是突然不付了会怎么样呢?”
“这方面博雷也许会说话算话的。”
“如果博雷确实有钱还好说,但是现在谁能保证他确实有钱呢?没有人了解他。”梅森说。
“黛安娜把工作辞退了,又把体重增加了——上山容易下山难,涨潮的时候往海湾外划船挺容易,可你想划回去,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假如某个星期六早上邮局没有寄来100美元,假如她给博雷的办公室打电话没有人回电话,那怎么办?”
“那样的话,黛安娜可就惨了,处境会非常难,”德拉说,“不过既使她没辞去那份工作,不定哪天老板一不高兴也会对她说再发你最后两个月薪水,以后就给我走人。”
“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梅森说,“但是如果她干得让老板满意,老板也不会轻易说炒就把她炒了啊。”
“博雷也不能轻易说炒就把她炒了啊。”德拉说。
“那就要看博雷怎么想了,”梅森说,“如果黛安娜嫁给了一个百万富翁,而他能把她的所得对半分还好,如果没有这种可能,博雷就会拒绝支付她每周100美元,那样的话黛安娜除增加了几磅重量、得到几张毫无价值的合同纸外将一无所得,她对博雷没有任何制约能力。”
梅森突然对德拉说:“你马上叫保罗·德雷克到侦探所来。”
“我们要采取行动吗?”德拉问。
“是的,事实上这件事已经引起了我的好奇心。作为一名律师,我不能眼巴巴地看着黛安娜被无辜欺骗却在一旁袖手旁观、无动于衷。
“我知道作为律师这样做是本末倒置,但是我敢打赌,不等我的调查出结果,黛安娜就肯定会主动登门求助。那时,至少我们能抢先博雷一步,争取主动,决不能落在他后面。”
德拉调皮地对梅森说:“假如黛安娜是个胸脯扁平、没有任何线条的女人,你还会对她这么关心,这么惦记吗?”
梅森笑了笑说:“坦白地说,德拉,我自己也不清楚。但我现在之所以对她这么上心,动机只有一个,那就是好奇心。此外,我要让博雷这家伙尝一尝教训,让他知道欺骗良家妇女可不是闹着玩的。”
“好吧,我现在就给保罗打电话。”德拉说,“他星期天这个时间都要去办公室转转,看看有没有前两天侦探们打来的报告。”
德拉要通了电话,等了一会儿说:“喂,是保罗吗?你好,头儿有话跟你说。”
梅森走过去拿起电话说:“嗨,保罗,我这儿有个事交给你去干。有个叫哈里森·博雷的人,开了一个名叫好莱坞荐才模特儿代理公司,地点在好莱坞,以上这些信息是属实的。”
“你想让这个博雷怎么样吧?”德雷克问。
“我让你盯住这小子,另外特别留心一下他是否和某个对年轻女人感兴趣的百万富翁有关系。一旦发现有这方面的情况,就立即告诉我。”
“要小心,别让他发现有人在暗中盯他的梢,以免打草惊蛇。”
“好,我马上派人跟踪他。”德雷克说。
“还有一条线索,”梅森说,“有个姑娘叫黛安娜·爱尔德,24岁,金发碧眼,身材很好。家住在波来罗海滩,六个月前死了母亲,10岁时就没了父亲。她曾在一个律师事务所工作,我对她感兴趣。她在这儿住了很长时间,估计查她的背景不会太难。我现在特别想知道是否有人在后面监视她。”
“我能冒昧地问一下谁是你的当事人吗?”德雷克说,“我只是想把这事弄得更有头绪些。”
“我就是当事人,让你的人开始行动吧。”梅森说。
梅森放下电话,德拉问道:“怎么,你以为有人在监视黛安娜?”
“我不过是这么想。”梅森说,“我想知道是否有人知道她和我们谈过话并对她提出了警告。因为她看上去不知为什么心烦意乱。假如有人在玩纸牌游戏,我想知道玩的人是谁,要是有人请我坐下和他一起玩,我就摸牌奉陪到底。德拉,你有什么见教吗?”
德拉笑了:“无可奉告。我就是对一件事不理解:如果黛安娜是个胸脯扁平、毫无曲线的女人,事情会怎样发展?”
4
佩里·梅森周一上午参加了一个法院听证会。听证会一直进行到下午才结束,律师回到办公室时已经是3点半钟了。
德拉一见面就对他说:“保罗来了,要向你报告关于你的朋友哈里森·博雷的消息。”
“好哇。”梅森说。
“那我告诉他一声,就说你已经回来了,让他来和你讲。”
德拉打通了电话,几分钟后梅森的私人办公室门口响起保罗·德雷克的暗号敲门声。
德拉上前开开门请保罗进来。
“嗨,美人,”保罗说,“你晒了两周日光浴变得更俊了。”
“俊了有什么不好?”德拉打趣地说。
梅森说:“她让我留在波来罗海滩,我在海滩上盯着黛安娜被晒得够呛。你还没见那个姑娘呢!整个儿一个黑美人儿。”
“侦探们已经告诉我了,说她美貌出众,特别是她那身条。”保罗说。
“她不仅长得漂亮,人也不错,可我却担心她会当牺牲品。有什么发现吗,保罗?”梅森问。
“当然了,”德雷克说,“了解黛安娜不费什么力气,我的侦探暗中走访了波来罗海滩,了解到她曾为一家律师事务所做事,她在那儿工作了很长一段时间。她虽然在法律事务的处理上没什么经验,却是个熟练的打字员和速记员。周围的人都喜欢她,同事们也愿意与她共处,当事人及另外两个速记员都对她印象挺好。”
“可是前不久她突然莫名其妙地辞职不干了。也没说清为什么要辞职,什么原因辞职,一夜之间就一走了之。只是在两个星期前才和同事们去打了个招呼。”
“她母亲去世前的18个月内没有经济来源,只靠她来供养,母女二人相依为命。她收入的每一分钱都用于维持母女二人的生计,同时还要省吃俭用精打细算地支付一笔护理费。她白天在律师事务所上班,晚上回家接替护理母亲,可以想象,无论从体力上还是经济上对一个姑娘来说都是很难的。”
“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知道她辞职的原因吗?”梅森问。
“没有。她对整个事情始终守口如瓶。她只对人说她想活得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