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仿犯 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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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仿犯 第二部- 第4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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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再现也不可能再生。我们——不,和大家一起因做了事情而表现出卑怯的样子。这个前烟滋子做的工作就是没有经过任何人的许可,把促使他们犯罪的那种冲动的仿制品好像是很有道理似地向世人炫耀,都是一些捏造的内容。
  滋子伸手把电脑的电源关掉,显示器发出扑哧一声就变黑了。这是来帮她安装电脑的朋友反复叮嘱她不能使用的不正确的关机方法,但她现在觉得头很晕,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远离写好的文章。
  我到底在做什么?
  和平常一样,到了年底,既有冷清的地方,也有热闹的地方;既有人烟稀少的地方,也有充满祝福的地方。和从前一样周而复始,没有什么新意。
  人们都在过除夕,迎接新年的到来。大家希望能尽快忘掉有多名受害人的恐怖的连环杀人案,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想把它作为写作素材的时候和找话题聊天的时候才会想起来。这件事已经结束了,谁还会做什么呢?这是发达的文明国家正确的做法。
  想一想,今年真是不幸的一年,发生了这么严重的案件,还有严重的自然灾害,赶快让这件事过去,迎接新的一年。尽管如此,这些大都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幸运的是自己还活着,家人也很平安,公司运作也很正常。所以,过去的一年就要过去了,要迎接新的一年。
  如果不是因为这起案件,武上悦郎平常也会这样度过除夕之夜的,当然会这样,因为他也不是什么特殊的男人。过去他还没有碰到过因为案件无法过年的情况,所以,每次过年,他总有一种特别的不满足感、不自信感和不健康感,只能看着电视节目“除夕之夜”听着新年的钟声。
  负责编辑的人都在会议室加班,因为要吃除夕荞麦面,所以送外卖的人把面条送到了会议室。因为要让大家在新年第一天都能回家,所以在会议室和武上一起吃面条的只有包括条崎在内的三个人。除武上以外,他俩都是单身汉,没人在家里等着他们。
  最近,武上经常发现条崎睁着失去目标束手无策的眼睛坐在文件堆中。真让人担心……他边想边吃面条。条崎也不说话,呆呆的,一开口就是问除夕夜的钟声应该从哪里开始数,一位比他年长的同事说,刚开始的几声是为了提醒人们注意不用数,难道你没有看过电视上的介绍吗?大家都把面条吃完了,有人用安慰自己的口气开着玩笑,除夕夜也不光是我们在工作,荞麦店的人一定也很忙。武上也好像突然想起来似地数起了除夕夜的钟声,他把桌上烟灰缸里的东西全都倒进了垃圾箱,准备抽新年的第一支烟。
  同一个除夕夜,高井由美子和她的母亲坐在炉边取暖,胜木宏枝在厨房里忙活着。母亲好像很困,正在看电视,电视上演的是北国的一个寺庙里和尚们正在暴风雪中敲着钟。由美子叫她,妈妈,我还是第一次过这样的除夕夜,以前的这个时候总是在店里忙碌着,从来没有这么悠闲地在被炉边烤着火。
  但母亲好像没有听到她说的话。由美子咬着嘴唇,想起了许多失去的东西,这些回忆像要撕碎她的心,她难过地靠近了炉子。她忍不住哭了起来。刚过午夜零时,纲川浩一打来了电话,他还问,由美子你是不是又哭了。听了他的话,由美子似乎得到了一丝安慰,她紧紧地抓住电话,谢谢你打电话来。纲川浩一温柔地说,明天我有事,但后天准备带你去寺庙参拜。由美子想起了他的充满笑意的表情,豌豆这个名字太适合他了。少年时代,他和栗桥浩美的关系非常好,但和哥哥和明的来往并不多,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热情呢?由美子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但和探究其中的原因相比,握住他伸出的温暖的手则更为重要。所以,她在和他说了一会儿话挂断电话时,由美子还依依不舍。
  纲川浩一说,新的一年对由美子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一年,由美子,不要泄气。这句话成为由美子新年的目标。
  前烟滋子和昭二也要去附近的神社参拜,虽然叫了公公婆婆,但他们说天气太冷没有来,于是两个人挽着胳膊一起出发了。
  滋子并没有把自己工作上遇到的困难和突然之间对自己产生的不自信告诉昭二,一年都快结束了,她不想再说这些让他担心的事情了,现在她也不想考虑报告文学的事情了。
  两人抽了签,滋子抽的是上签,昭二抽的是中上签。当昭二看到签上写的是“你等待的人姗姗来迟”时,显得非常高兴。滋子问他等待的人是谁,他说当然是孩子了。你的报告文学是不是还要写好几十部分?今年不努力的话,我们……昭二不意思地笑了。
  有马义男在医院里,即使是元旦,真智子也不能出院,但义男可以在医院里住一个晚上。病房的护士长和营养师非常善良,他们决定让义男第二天早上在医院吃菜肉酱汤。真智子睡着了,义男在床边打起了盹,他们都在做鞠子的梦。
  塚田真一暂时又搬回了石井夫妇家,他和石井夫妇一起吃了晚饭,等他们先去睡了之后,真一把灯关了待在客厅里,看着窗外。寒冷的夜空有几颗星星,窗玻璃冰凉的,他把头靠在上面,想起了水野久美。
  她没有打电话来,她也许会和真一一样在想象,但想象毕竟只是想象,不打电话只能说明一点,真一觉得自己好像被这个世界抛弃了。他把院子里的一只名叫洛基的狗悄悄地抱进屋里,他摸着狗的脑袋,在沙发上睡着了。因为洛基很暖和,所以他没有做梦。
  新年就这么过去了,时光仍在不停地往前走,谁都看不见,但时间确实在流动。
  1月11日下午两点,有马义男来到饭田桥的方舟旅馆,坐在大厅里的沙发上,他在等待浅井佑子的到来。
  他想再详细地听浅井佑子讲一讲,他不太理解浅井佑子为什么不仅要见日高道子,还要见其他受害人的家属。作为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有马义男怀疑是否可以向栗桥浩美和高井和明的家人提起损害赔偿诉讼。
  罪犯已经死了,猛一看,这件事好像已经结束了。要是从不会再有人受害这个角度看,确实如此。但是,就是法院也不能断言这两个人确实无疑就是罪犯,警察也正在对案件真相进行调查。
  在这种情况下,就可以向栗桥和高井的家人提起诉讼吗?即使可以的话,虽说不需要像刑事审判那样对证据要求非常严密,但原告也必须要证明栗桥和高井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吧。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在这个全是外行的群体中,这些痛不欲生、勉强支撑自己生活的受害人家属能够完成这样的事情吗?
  义男没有多少法律常识,但幸运的是从来没有做过民事诉讼的原告和被告。但朋友中有因为交通事故或妨碍营业等问题被卷进诉讼中的,义男听他们讲过一些情况。正因如此,他才不太相信浅井佑子说的那些话。也许对一个外行而言容易解释,但至少去年年底她对有马义男说的话有点太简单了。
  有马义男在想,现在只有“从栗桥浩美公寓里发现的照片”,但尚未查明和案件关系的伊藤敦子和三宅碧又会是什么样呢?如果警察能发现更确凿的证据那当然最好,但如果没有的话,他们可能就不能成为提起损害赔偿诉讼的原告了。浅井佑子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去年底也曾说过这样的话。
  ——最坏的情况是由日高和有马作为原告提起诉讼。
  如果这样的话,那提起诉讼的意义是不是就要小多了?
  所以,有马义男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确认这一点。像我这种外行,或稍有一点社会经验的人看来,这都是非常不安全的计划,但是律师真的没有意识到吗?
  正当他抽第二支烟的时候,在大厅热闹的人群中发现了日高道子,还没等他站起来和她打招呼,她也看见他了。日高道子仍是一副对不起全社会的样子,弯着腰,低着头,眼睛看着地面。
  “浅井律师……”
  “好像还没来。”
  日高道子并没有坐下,很害怕似地站在一边。没办法,有马义男也只好站着抽烟。
  “听说今天能见到三宅碧的父亲。”  “是吗?”
  “她母亲的情绪还没有调整过来,所以来不了。”
  “伊藤敦子的父母会来吗?”  “他们现在变得无依无靠了,说这事和自己没有关系,连女儿的生死都不清楚,他们不想做这样的事情。”
  确实如此。如果鞠子的遗体还没有被认领回家,无论浅井佑子多么热心,有马肯定也不会有心情去搞什么损害赔偿,即使她的目的不是为了钱。
  有马义男看了看无精打采的日高道子,他想说事情未必会像浅井佑子说的那样容易,浅井极富正义感非常了不起,但在目前情况下提起损害赔偿有点不太现实而且没有抓住重点。他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听见日高道子在咕哝什么,他仔细地听了听。
  “你在说什么?”
  “浅井是一位出色的律师。”
  “噢。”
  “像我这样的人不懂法律,也没有上过学,对社会上的事情根本不了解,一直待在家里……所以,我把所有的事情都拜托给了浅井律师,她确实救了我。”
  有马义男又噢了一声,又掏出一支烟来。正在点火的时候,听见日高道子还在继续说:
  “——我一直想随千秋一起去死。”
  “那可不行。”
  “是的。”日高道子用手擦了擦眼睛,“但我觉得实在没法活下去了,你能理解吗?”
  “当然理解,非常理解。但是你可不能死,即使你女儿也希望你活着。”
  日高道子真的哭了起来,并用手捂住了脸:“我想千秋在那个世界一定会很寂寞的,所以,我要早点去陪陪她……”
  义男突然想起了许多事情。千秋是个漂亮女孩,在那个世界也不会寂寞的,她根本没必要担心这个问题,这只不过是她母亲想自杀的一个借口。就在这时,日高道子说出来的几句话打断了他的思路。
  日高道子说:“去年底,如果不是浅井律师打电话来,现在我也不可能站在这里,我可能早就死了。”
  义男看着她青灰色的脸。可能是睡眠不足,她明显有了黑眼圈:“浅井律师给你打过电话吗?”
  日高道子拿出手绢边擦鼻子边点头。
  “什么样的电话?”  “……先不要想千秋的事情,这件事不会轻易被人忘记的,首先要提起损害赔偿诉讼。”
  义男目不转睛地看着日高道子,她也惊讶地看着他:“怎么啦?”
  “去年底,你和浅井律师找我的时候可没说过这样的话,你说是你在崎玉市当市议员的哥哥推荐下去找的浅井律师,提起诉讼的事情也是你哥哥提出来的。”
  日高道子的脸一下子变白了:“这个,这个……”
  “我也没有追问,但这话是不是不对呀?”
  “这个……”日高道子的头更低了,她擦着眼泪,“其实当初和有马先生说的话都是假话。”
  “假话……你坐下来吧。”
  日高道子坐在沙发上,为了能听见她说话,有马义男挨着她坐了下来。
  “实际上,这件事是浅井律师先给你们家打的电话?”
  “是的,是这样的。”
  “电话里,浅井也是和在我家时一样,说了许多热情的话,然后就说起损害赔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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