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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对负责高井和明的刑警而言并不是太重要的人物,负责栗桥浩美的刑警可能知道得更详细些。”
“为什么?”
“纲川浩一和栗桥浩美的关系特别好,他们中学同学都这么说。”
“这么一个人怎么会和高井由美子扯上关系呢?”
“不知道,据说这个名叫纲川的男人很有人缘,所以栗桥一看到他之后就喜欢上了他。你问谁,谁都是这么评价的。”
“他是一名优等生吗?”
“好像是,当时的任课老师都能记得他的情况,他的外号叫豌豆,是个非常爱笑的可爱的男孩。我们负责高井和明案子的线索中也经常出现他的名字,我只能记住这些了,实际上,纲川还经常帮高井和明学习。”
“真让人感动。”
“栗桥浩美的学习也不错,很讨女孩子的喜欢,看上去是个不错的学生,但他经常做一些让老师很难处理的事情。但纲川不是这样的学生,确实是个好学生。你要想了解详细的情况,可以去问负责栗桥案子的同事。”
“优等生长大成人后还是优等生,他还要去关心因受哥哥杀人案牵连而陷入困境的妹妹?”
有一位同事笑了,但条崎没有笑,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现在在干什么?他的职业是什么?”
那位同事又看了看笔记本,简单地说了句“学塾讲师”,“他是个老师”。
“老师……”他用胳膊碰了碰条崎,“跟你说这些事情也没什么用,你知道以后又能做什么?还是早点回警署吧,等着武上训你吧。”
听到武上这两个字,条崎好像一下子清醒过来了,他赶紧拿起外套跑了出去。
刚跑出胜木家大门来到同事开来的汽车旁边,条崎就发现从道路的右边开来一辆车,车停下之后,车门开了,从车上下来一位高个子男人。他穿着茶色夹克和牛仔裤,留着长发。
年轻男人向胜木家走来,他的脚步一点都不犹豫且非常坚决,走近之后可以看清他的脸了。相貌很柔和,与其说他长得帅,倒不如说他看起来很儒雅。
两人擦肩而过,距离非常近,肩膀几乎都挨着肩膀了,但那个男人看都没看条崎一眼。条崎还回头看了一下,那个男人宽宽的背把胜木家的门牌都挡住了。
走到大门口,那个男人就大声喊起来:“家里有人吗?”
这个声音就是刚才打电话的那个人的声音,没错,他一定是纲川浩一。
一个很正义的同伴——条崎觉得没什么意思,但觉得有点冷。
条崎赶快往车站跑去,突然,上衣里面口袋里的袖珍对讲机响了,拿出一看,液晶显示器上用片假名写着“混蛋”。
不用说,条崎也知道写短信的人是谁,他觉得更冷了。
这一天,前烟滋子很晚才起床,她边梳理着乱乱的头发,边用惺忪的眼睛看了看表,快十一点了。因为太困了,早上都没来得及和昭二说对不起,他就起床了。
前一天晚上,《日本文献》的作家和编辑举行新年酒会,到凌晨三点才回家,所以今天早晨,她根本没有发现昭二起床上班去。因为临出门时告诉昭二她回家会很晚,所以回家时他已经睡着了,实在是不好意思。他可能会生气吧,也可能会担心。上午去工厂看看吧。从现在开始,她连做便当的时间都没有了,因此还要去买些好吃的回来。
——这还是挺麻烦的事情。
公公婆婆都在工厂里,她去了之后,他们一定会说些什么的。这还不如在家等昭二回来再向他道歉。
尽管如此,昨天晚上她还是很高兴的。大家说了很多正经的话,也说了很多无聊的话,大家毫无顾忌地谈着话,非常热闹和亲密。滋子第一次认识到了支撑《日本文献》的力量所在了。所以,尽管她觉得不能到第二天凌晨才回家,但她还是不想回来,所以回家才会这么晚。
头有点疼,滋子基本上还是能喝酒的,很少有连醉两天的。之所以是现在这样,可能是因为太兴奋了吧,所以还是应该出去走走。
脑子里想的全是报告文学的事情,但滋子平时还是要花时间做家务的,多数时间是在丈夫和公婆无聊的谈话中度过的。真正成为报告文学作家的时候也只能是她一个人面对电脑的时候,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她必须扮演前烟钢铁厂的儿媳妇的角色。连载刚开始的时候,公婆以刊登有儿媳妇写的报告文学的杂志热卖而自豪,但等他们慢慢习惯之后,他们也就不再自豪了,当然也就会指责滋子作为儿媳妇所没有做到的地方了。只有他们出门时和只知道前烟滋子是报告文学作家的人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才会忘记她在生活中的不是。
正在她一个人呆呆地喝着咖啡的时候,公寓外面传来有人上楼的脚步声,可能是简易住宅的缘故吧,正当滋子想到这些的时候,脚步声来到了滋子的房间前,咚的一声,门被推开了,昭二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进来。
“滋子,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因为天气冷,昭二的脸很红,他很兴奋。滋子的睡意一下子全没了,因为她看到昭二的眼神太不平常了。她腾地站了起来,脑子里首先想到的是不是有人病倒了。
“出什么事情了?是公公吗?是婆婆吗?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公婆两人都有高血压,只能靠降压药生活,但因为年纪大了,他们经常忘记吃药,或者是说没什么用处故意不吃药,真要是有什么事情是很麻烦的,所以,他们一直非常担心。
听了滋子的话,昭二很扫兴似地眨了眨眼睛,然后爆发似地怒吼着:“你说什么?我父亲母亲都好好的,你在想什么!”
“那……”滋子有点害怕了。昭二从来没有像这样大声吼叫过,而且是对着滋子吼叫的。
“你看这个!”
昭二的胳膊下夹着一本杂志,他把杂志拿出来使劲扔在桌子上,当的一声,滋子的咖啡杯被碰翻了。
是摄影杂志,滋子一下子无法明白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当她看到封面上醒目的标题时,她用了两三秒的时间就明白了昭二的意思。
“嫌疑人妹妹的粗暴狼藉!”
滋子顿时觉得血从脸上往外涌,她甚至听到了血流动的声音。虽然她拿着杂志,但因为太着急了,她根本翻不开。看到滋子动作缓慢,昭二一把抢过杂志,翻到有问题的那一页,并把它伸到滋子的眼前。
“你在做什么?你为什么要和罪犯的妹妹一起去制造混乱?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滋子用颤抖的手接过杂志,她边看杂志边瘫坐在椅子上。
这是一篇关于高井由美子在饭田桥的旅馆制造混乱的报道,文章中没有点明她的真名,但文章清楚地点出了在这次风波中差点又成为受害者的有马义男和报告文学作家前烟滋子的名字。文章还称,滋子怂恿认为哥哥是无实之罪的高井由美子去参加被害人家属的聚会并把她带到了聚会的旅馆。
这些简直是在撒谎,都是在胡说八道,简直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越往下读,滋子发现这篇报道表面上是针对高井由美子的,但实际上是针对前烟滋子的,特别是报道的后半部分。文章称,前烟滋子为了独家写出报告文学而拉拢高井由美子并不让她和其他的作家接触——这将妨碍警察的调查工作。滋子还把大川公园事件的第一位发现者A少年——当然指的是真一,因为他已经没有亲人了,滋子让他住在自己家里。这位少年是几年前一起教师全家被害案件中的幸存者,滋子准备写完关于这起案件的报告文学后,再以这位少年为素材写另一篇报告文学,并希望能引起轰动。这位少年已完全被前烟滋子所收买,这次居然是作为她的助手出现在旅馆,结果因受伤被救护车送到了医院。
“当然,我们不会怀疑受害人的家属因这次风波而受到的心灵伤害和不愉快,但这位标榜自己是硬派女性撰稿人的作家的真实想法也暴露无遗,而自称将记者的正义与良知放在第一位的《日本文献》编辑部怎么会有这么一位撰稿人?”
滋子生气地把杂志扔到了桌子上。
“我——”她终于说话了。“我没有做这样的事情,希望你能相信我。”
昭二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很急促,脸还是通红通红的。
“这些都是在撒谎,昭二君。”滋子认真地说,“他们完全是在胡说八道。”
昭二的表情很痛苦,脸色很难看。他的心里有许多话想说但说不出来,因此脸色非常难看。
他好不容易说出话了,只是声音很嘶哑:“是隔壁的田中告诉我的,他在口腔诊所的候诊室里看到了这本杂志。”
“这杂志是今天刚刚发行的。”
“从早上开始就不停地有电话打来,有工厂的同事,还有朋友。爸爸妈妈也知道了这件事,他们都很生气。”
滋子用手捂住了头。
“工厂已经来了好几次电话,问我为什么不去上班。”
“因为我不在家的时候可能会有电话,所以我把电话拔了,昨天我很晚才回来,我怕早上有电话把你吵醒,所以在睡觉前把电话拔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昭二边说边和滋子一样瘫坐在椅子中。他的脸色不太红了,但还是很僵硬,因为生气而发光的眼睛也渐渐失去了光泽。昭二有气无力地小声说:“我不知道该和大家说什么,太丢人了。”
滋子不由得抬起头看着丈夫的脸。他非常认真的样子,但又束手无策。
丢人!
滋子犯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这是事实,所以她要受到责备,就像被人打了一耳光。但是,什么事情丢人呢?需要把脸伸出去让人吐唾沫。
“我怎么丢人了?”滋子问,“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昭二一看到滋子,脸色马上变得很难看。滋子话里所隐含的愤怒让他很是吃惊。而他的举动也让滋子意外。她怎么也不明白他今天所说的话,他也不明白自己的想法。
“在收集素材方面,我确实犯了一个错误。”滋子尽量控制住自己,“我的处理方法不对,但我从没有做过这篇报道中所说的事情,我只是犯了个错误,但没有做这样的蠢事,我也不可能做这样的蠢事。”
啪的一声,昭二使劲地拍着桌子。
“难道你不是报道中写的那个样子吗!”
“他们说的是假话!”
“你想让摄影杂志怎么写才是百分之百的谎话!因为你做了什么,人家才会这样写的!”
滋子瞪大了眼睛,她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所了解的昭二吗?这就是鼓励滋子继续努力的丈夫吗?
“你——”滋子的声音在颤抖,“你不问我任何事情,也不要我解释事情的详细经过,就说什么丢人,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说,你这样做才丢人。”
“你居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反而说我不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因为自己根本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情而生气。”
“自己老婆被写进这种不光彩的文章中,没有一个丈夫不生气的!”
“即使我没有做什么丢人的事情,他们说的全是谎话,你也会因为我被写进这种不光彩的文章而感到丢人的?是不是这样的?”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