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夫子吧,”裴太太不假思索就道:“我们一鹏做生意,签合约,什么都找吴夫
子择日的,我就觉得他不错。”
方太太喜出望外,说:“对呀,姊夫生意这几年做得那么好,想来,这位吴夫子,
连姊夫都信赖的,一定有功夫,就找他吧。”
“哎呀,瞧你的口气,你说找他就找他?你可不知道,吴夫子有多忙,预约排期也
得等大半个月,还要熟人才肯替你算呢。”裴太太冷笑道。
“什么?要熟人才做?姐,刚才你不是说,姐夫他做生意,事事都找……”方太太
有点不知所措了。
“别人当然不可以,但你姐夫肯替你打个电话便成。明天吧,最迟后天,怎么样?”
裴太太道。
“好极了,真麻烦姐夫了。”
“自己人,也不用那么客气,看你守寡养大这双儿女,也真不容易,现在见到天风
这样子,我都替你心痛呀!”裴太太叹了口气,又道:“说老实话,天风的牛脾气,都
是你惯出来的!”
“姐,三岁定八十,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的,你还记得,他小时候有次在
你家吃饭,不知谁给他一块钱买零食,但不知怎地给溜到地上,找来找去找不到,后来
你赔他一块钱,要他乖乖的吃饭,他就是不要,一定要自己原来丢在地上的一个,还为
此在地上大哭,你说,怎么教?”方太太感慨的说。
“其实,好端端的,你家怎会闹鬼?又不是新搬进去,一直相安无事,为何现丹b倒
闹起鬼来?有没有问过天风,到底鬼魂是哪儿惹回来的?”
“怎会不问?但他自己也不知道呀!”
“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有个把月了,当初也是三更半夜,当时我和天真早就睡了,忽然听到天风在自
己房里杀猪般叫得很响,我们以为发生什么事,赶到他房里,就见到他双手按着耳朵,
不停在叫,初时我们还以为他不知生了什么病,突然头痛,后来才晓得他是被鬼扭住耳
朵!”
“什么鬼魂这样奇怪,要扭他耳朵?天风有没有说,那鬼是男是女?”
“他说是男的,三十来岁的样子,他还说没见到他的脚!”
“唉,也不明白他怎么想的,既然明知道是鬼魂作祟,干嘛不找人来驱鬼?索性驱
走了,自己便不用受那么多苦呀!”裴太太摇着头苦笑,“你那宝贝儿子,脾气真怪得
可以!”
“你提醒了我,找那位吴夫子看看流年,若真是流年不利,看看会有什么折损,我
说什么也逼他找人驱鬼!”
方天风才下班回家,便见到母亲坐在沙发上,满脸忧愁的模样。
平时,每当他下班回家,方太太必然在厨房烧饭,今天她竟反常的坐在客厅,令方
天风十分奇怪。
“妈,不舒服吗?怎地坐在这儿呢?”方天风以为母亲病了,便放下公文包,忙走
近方太太身边。
“不,我心里不舒服,我特地等你回来。”方太太愁锁双眉的道。
“你怎么啦?心跳还是心痛?要不要我带你看医生去?”
“我的心不是真的不舒服,我是为你担心呀,天风,你听妈的话一次好吗?把那个
老是缠着你的恶鬼赶走!”方太太说。
“怎么又是这一句?”方天风重新站了起来,不耐烦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吗?那
恶鬼斗不嬴我的,你放心吧!”
“斗不赢你?哼!你话别说得太满,吴夫子说你再这样下去,秋凉之后,必遭折损!
天风,我们方家就只你一个儿子,你不能有什么三长两短的,你就当是为了我们,要珍
惜你自己呀!”方太太向儿子苦劝。
“什么吴夫子?他是谁?”方天风惊讶的问。
“吴夫子是替你姨丈看风水,批流年的……”方太太便待把吴夫子的来历告诉儿子,
但她的话尚未说完,方天风已打断她说:“妈,你怎么会信一个江湖算命的话?你该相
信我,你自己的儿子才对,我告诉过你,我一定不会有事的,你还怕什么?”
“你一定不会有事?”方太太冷笑道:“每次我见到你掩住耳朵,给那恶鬼折磨得
死去活来时,我多害怕,你知道吗?”
“但他一直奈何不了我呀!”方天风的口气十分自傲。
“吴夫子说,你若不把身边的恶鬼弄走,他迟早会害死你!”方太太软语哀求,
“天风,你就别那么倔强,让妈替你找个人,把那鬼魂……”
“不用!”方天风似乎十分不耐烦了,“妈,我跟你说,那个恶鬼根本奈何不了我,
虽然他把我的耳朵拉得那么痛,但绝对要不了我命,待我熬多几天,我要把他弄得魂飞
魄散!”
“我早就给你弄得魂飞魄散,既担心你的安危,又怕左邻右里终于忍不住你的半夜
惨叫,打电话报警,到时警察来了,真不知道怎样善后才是!”
“根本没那么严重。妈,你怕邻居不肯将就,没关系,明天我去买些隔声板来,把
我的房间都围上隔声板,再拉上窗帘,邻居就算再可以听到,也是十分小的声音而已。”
“天风,你别顾左右而言他,我说的全是认真的,你一定要把缠住你的恶鬼赶走!”
方太太不肯退让。
“妈,你听我说,我有把握,再过不久,那恶鬼保证会烟消云散。你让我自己处理
这件事好了,我不会傻得让任何恶鬼来伤害自己吧?我是有把握才会这样对付他的!”
“你有把握?你的把握哪儿来的?”方太太怒瞪看儿子,“凭你自己,又怎会捉鬼?
怎可能跟鬼斗气呢?”
“我不是跟他斗气呀!是他想拿我的命来换他的命,你说,我肯是不肯?”
“什么?你说老是缠着你的恶鬼,居然是要害你的命?你怎不早告诉我?”
“我告诉你有什么用?只会令你替我多点担心!”方天风苦笑着,又道:“何况,
我处理得很好,那恶鬼根本恶不了什么。”
但方太太却脸色大变,说:“这还得了?怪不得啦!吴夫子真的很灵验,他居然连
这些都卜算出来,他说你那缠身的恶鬼,就是要找你做替身!”
“他敢?他奈何不了我!”方天风傲然说。
“你怎可以这样说呢?人又怎可跟鬼斗?天风,我求你,让姨妈介绍个法师给你驱
鬼,好吗?”方太太再次低声哀求。
“妈,不用了,我自己有赶鬼办法,你相信我呀,我现在不正在对付那鬼魂吗?他
奈何不了我的,你放心好了,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证,很快那鬼魂便会烟飞灰灭!”方天
风十足把握道。
“你有赶鬼办法?谁教你的?”方太太对儿子的话半信半疑。
“这一层你就别管了,总言之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不会有事。”
“但吴夫子却说,多则两个月,少则个半月,那恶鬼必然会伤害到你。”方太太仍
然万分不放心。
“不会的,我保证,长则一个月,短则三个星期,我必会对付那恶鬼,让他以后不
再来缠我!”
“这……”
方天风不让她往下说,却道:“这样好了,若我在定出来的时限内,还未能把那恶
鬼驱走,我就任凭你和姨妈爱怎样做便怎样做,好吗?”
“这……”方太太熟知儿子的性格,方天风能这样说,已经等于向自己妥协了,
“好吧,你可记得你的诺言!”
“但我得先此声明,这几个星期,是我与那鬼魂斗法的重要关口,若在晚上,我叫
得特别凄厉,你们别害怕,也不要打扰我;至于邻居方面,也请你去打好关系,告诉他
们,我顶多再吵他们几次,以后必会无事!”
又是三更夜半时候。
方家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从窗户传出一阵比一阵惨厉的叫声。
许多邻居都不耐烦,但由于白天他们才分别接受了方太太的道歉,也受了一些方太
太的糖果,加上方太太保证,顶多再教他们忍受几遍,不出一个月,她的儿子会回复正
常,也就不便发作了。
大部分邻居都是半信半疑,却又无法从方太太口中探出方天风到底生什么病。但邻
居们真的很够忍让,虽然方天风半夜的鬼叫是那么难听,但他们毕竟还是包容下来,甚
至连上早班的,也只用棉花塞住耳朵,抵抗方天风那难听的叫声,而不去报警。
却说方太太与女儿天真,更加有心理准备,方天风会叫得比平时更难听。但尽管方
天风曾经吩咐,无论他做什么,她们都不用害怕及担心;不过到头来,方太太始终不放
心,在儿子半夜开始发出凄厉的叫喊时,她就守在儿子的房门口,随时准备有意外发生。
果然,方天风今夜比平时叫得更惨烈,他整个人在床上痉挛,不时双手掩住耳朵,
又抓住自己的胸口,好象有什么人骑在他的身上,既打他的胸口,又扯他的耳朵。
“不!我不……”在方天风发出惨叫时,也听到他断断续续的这样呼叫着。
“我不……不会放过……”忽然,方天风整个人从床上滚到地下,喊叫着。
方太太见到儿子掉到床下,虽然儿子叮嘱了她无数次,她却仍是情不自禁的赶上前,
要把儿子扶起来。
“天风,你怎么啦?”方太太爱子情深,把地上的儿子勉强扶起,同时关切的问。
然而,与此同时,方天风忽然像失去常性一样,用力抖开母亲的搀扶,同时右脚一
踢,顿时,方太太竟滚到了床边。
“妈!”方天真见到母亲跌在一边,吓得惊叫,连忙扑上前去扶起母亲。
“我……没事,看看你大哥……”方太太虽然身体有点发痛,但心中仍悬念着儿子,
所以便向女儿道。
“他这时根本已迷失常性,你何必理他!”方天真恨极兄长的冥顽不灵,倒是心疼
母亲,“我扶你回房,看看有没有撞伤什么地方?”
事实上,方太太在滚到床边时,头给撞到床脚,有点疼痛,所以就算想不依女儿的
话也不行呢。
当她们离开方天风的房间时,方天风仍然像只疯狗一般,在地上又是滚动,又是挣
扎,而且还一声比一声惨厉的嚎叫着。
当方太太母女在邻房检查伤势的初时,仍听到方天风的厉叫,但隔了一会儿,叫声
倏然静止下来。
好一会儿,没有响声。
“谢天谢地,终于没有叫了!”方太太如释重负的说着,又挣扎着站起来。
“妈,你又要去哪里?”方天真见到母亲要下地,生气的问。
“看看你哥。”方太太应了句,不理女儿的话便往邻房走。
可是,当她走到方天风的睡房时,哪里还见到人影?
“哎呀!你大哥呢?”方太太惊呼起来。
方天真赶过来一看,可不是吗?哪里还有人影?登时吃一惊,便道:“奇怪。好象
没有听到开门关门声,怎么一下子便不见人影了?”
“天真,你赶快出去看看能否找到你大哥?他应该是刚出去的,我怕他会有意外!”
方太太惦着儿子,所以便向女儿吩咐。
“他会不会是给鬼缠得倦了,所以鬼魂走了之后,自己出去透透气?”
“胡说,他从来没有试过这样子的!”方太太否定了女儿的话,同时指着房中的皮
鞋,道:“你看,你大哥的鞋袜还在,他是穿了睡衣出去的,你快点去追吧!”
方天真于是向母亲叮咛了两句,便连忙换了衣服,到外边寻找她大哥。
“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