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没过多久,我便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懊悔起来。啊,我竟然为了区区两万法郎而背叛了自己的灵魂……不知道那封遗嘱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
“一想到这儿,我就再也无法忍受在事务所里工作的日子了,所以我立即向倍尔迈先生提出了辞职。当时他追问我原因,我就骗他说道:‘以前我购买的奖券中了两万法郎的大奖,所以打算去乡下买一块土地和房屋,到那里过安居乐业的生活。’
“但是,这两万法郎是昧着良知得来的钱财,所以我无论怎样也不会用这笔钱去购买土地的。我原打算将钱退还那个人,但他却不知怎的销声匿迹了,我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的面。
“我本来就是一个胆小怯懦的人,现在更由于加重了罪恶感而整日里坐卧不宁、提心吊胆。为了打消这种惊惧心理,我天天在酒吧里买醉,从这个酒吧跑到那个酒吧,不论什么人我都要与他干一杯,而且付给侍者们大量的小费。
“我满以为这样做便可以使自己的良知麻木不仁,但还是无法做到。喝得不省人事的时候还好说,但次日早上醒来后,便会因为自己的罪过而失声痛哭。
“我曾经打算一死了之,但基督教明令禁止自杀。如果我自杀,不但灵魂升不上天国,反而会被打入地狱受尽折磨。一想到那副惨状,我就不敢自杀了。
“啊,我是一个中了魔鬼的咒语而又被神唾弃,马上要沦入地狱的人……”
伏莫路双手捧着脸痛哭不止。可怜的人,他原来是一个耿直而诚恳的老实人,由于一时的动摇而成为了金钱的奴隶,他这一辈子也会良心不安的。罗宾叹息了一声,默默无言地走了出去。
以后的第三天,谁也不知道罗宾去了什么地方。一直到第三天黄昏,他才在贝兰得姐妹躲避的公寓出现了。
“你自从那天走了之后,就一直销声匿迹,我们都在为你担心!”
贝兰得说。
当然,贝兰得与卡得丽对于他的造访深感高兴。
“对不起,因为一些事情不得不调查清楚,所以我才四处奔波……”
卡得丽取出一封信递给罗宾,并告诉他是早晨收到的:
因为有至关重要的事倩,必须召开紧急家族会议,所以希望你们二人
于明日午后至拉达尔·叶达庄集合。
公证人:倍尔迈
“必须开会?究竟出了什么事?”
罗宾一边摇头,一边迷惑不解地说。但事实上,他却暗自窃笑:“这样一来,事情或许会好办多了!”
倍尔迈今天之所以寄信给贝兰得姐妹,是因为收到了罗宾写去的信之后而发现了一个重要情况。
“既然事情这么重要,那么你们要不要去参加呢?”
“当然参加。虽然我们现在不能确定究竟出了什么事,但公证人先生既然这么郑重其事,我们也不得不去。”
“城堡之中危机四伏,你们却那里去,也许那怪人会趁此机会对你们姐妹二人下手。即便如此,你们也执意要去吗?”
“如果你肯与我们一同前去的话,我们会十分放心的,是这样吗?卡得丽,你觉得怎么样?”
卡得丽凝重地点头。
“那么,我们现在就打点一下,快点启程吧!我们也许不得不在古堡里居住一段日子,必须准备好一切所需。你们最好先告诉艾诺与夏乐克,让他们提前回到拉达尔·叶达庄,等你们归来。”
于是,卡得丽就依罗宾之言拍了一封电报给家乡的两名仆人,罗宾也写了一封电报给贝修。
罗宾陪着贝兰得姐妹俩返回城堡,贝修已经在中途等待他们了。
“究竟出了什么事?你将姐妹二人都送回城堡来,一旦出了不测,我们又该怎么处理呢?”
“不,一定不会出什么事的。你就放心好了。”
罗宾满怀信心地说。
“那么,你们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我们接到信尔迈先生的一封信,所以必须返回参加家庭会议。对了,贝修,你也去一趟吧!”
杀人犯是谁
公证人倍尔迈先生抵达城堡之后,和等待他多时的四个人见了面。
“据说有重大事件发生了,究竟是什么事呢?”
罗宾开门见山地问。
“是与米切尔先生遗嘱有关的事,所以我不得不尽早与你们商计。”
“咦?怪事,太不可思议了!那天你不是告诉我说米切尔先生没有遗嘱吗?”
贝修小声对罗宾耳语道。
“是的!也许是刚刚发现的吧,正因为才发现,所以公证人倍尔迈先生才说有重大事情发生,并且写信催我们几个火速赶到城堡里商计。”
罗宾轻声回答。然后他又对倍尔迈先生说道:
“那天,我去事务所里会见你的时候,你告诉我米切尔先生并没有立遗嘱,如今找到了吗?”
“不错!米切尔先生去世以后,我查看、整理了他所有的文件和书信,却没有找到遗嘱一类的东西。前不久,我收到了你写来的信,阅毕令我大惊失色,简直不敢相信那是真的,你在信上说:
米切尔先生留有一份亲笔签名的遗嘱夹杂在您掌管的文件库中,由于那封信很薄,所以极有可能混在别的书信文件之中而没有被人注意。希望您能再认真翻查一下所有的信件,一定可以发现米切尔先生的遗嘱。
“你在信上是这样写的吗?”
“不错。我确实写过这样的信,并且寄给了你。”
“我本以为那是不可能的事,但是为了谨慎从事,我还是又检查了一次文件库,结果真地找到了遗嘱。”
倍尔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封信来,在表皮上有这几行字:
遗嘱
在我去世之后第八日,希望公证人倍尔迈先生来拉达尔·叶达庄来,
将这封遗嘱公布于众,并吩咐我的孙女儿——贝兰得与卡得丽遵照遗嘱上
面的话去做。
米切尔
“笔迹与签名确实出于祖父之手。”
卡得丽一口咬定。
“是的,信封确是祖父惯用的。”
贝兰得也说道。
公证人倍尔迈先生点头说道:
“好的。但是,在开启这封信以前,我必须宣布一件事:从前,我的金库中并没有这封信件。”
“的确没有吗?”
贝修插话问道。
“我以公证人的庄重名誉起誓,以前金库里并没有遗嘱。”
倍尔迈先生自信地说。
“那么,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悄悄将它放到金库里面了?”
“我无法肯定是或否,我只能对你们说,它不知在什么时候夹杂在文件之中了。”
倍尔迈说着打算启开信封。
“抱歉,请稍等片刻……”
贝修举手挡住倍尔迈。
“在启开信封之前,你可以让我先检查一下吗?”
他伸手接过倍尔迈先生递过的信封,而后认真查看了两面说:
“嗯,封得严严实实的。不过,这封信确实被人开启过了,而且后来又被重新巧妙地封起来。”
贝修说完话将信还给倍尔迈。
倍尔迈先生一言不发地打开信封,取出来一张信纸。信纸上面满是工整的黑色小字。
“如果有人已经事先打开了信件的话,那么它就不一定是真正的遗嘱了,也就是说它是伪造的。”
倍尔迈说道。
罗宾回答说:
“那也说不定,可能是米切尔先生立下遗嘱后,先把信封好,而后他又改变了主意,又重立了遗嘱放进信封中。”
“把业已封好的信件谨慎地启开,有必要那么费事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总之,先让她们姐妹两个核对一下笔迹,看看上面的字是不是米切尔先生所写的?”
罗宾将信与信封递给姐妹俩。
她们俩认真地核对一番之后,一起坚决地回答:
“不会有错,这是祖父的字。”
剩下来的事情就是要宣布遗嘱的内容了,这时众人都觉得忐忑不安。
当初,这封遗嘱并没有保存在金库之中,不知什么时候却又混杂到文件之中了。
究竟是什么人何时把它塞进去的呢?而且,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这封遗嘱的确是米切尔先生亲笔签名的原件。
遗嘱中究竟写了一些什么?是不是贝兰得姐妹的祖父米切尔,将大宗的财产藏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想遗留给这对姐妹?还是……
贝兰得与卡得丽心跳若狂,由于紧张而面无人色。
“身为公证人,我将要在拉达尔·叶达庄把这封遗嘱公开宣布,念给他的孙女儿。小姐,我能当着贝修与劳佛子爵面公布这封重要的文件吗?”
倍尔迈询问姐妹俩。
“可以,请你念吧!”
姐妹俩低声回答道。她们俩的嗓子由于兴奋而略带嘶哑。
“那么,我开始了。”
倍尔迈郑重其事地逐字读下去:
遗嘱
我,米切尔,68岁。我把拉达尔·叶达庄作为遗产馈赠给贝兰得与卡得丽两个人。
这块土地被一条小河分成面积等大的两块地方。我把小河右边的土地与古堡赠给妹妹卡得丽,希望她可以安住在城堡里面,就像我活着的时候一样。
河左岸的土地和树林里狩猎时用的小木屋馈赠于姐姐贝兰得。贝兰得已然成婚了,经常去巴黎和其他地方游历,所以可以将这幢小屋当作别墅。
不过,凤兰得所得的土地比妹妹卡得市的土地稍微小一点儿,而且狩猎用的木屋已经破败不堪了,如果打算改建成一幢气派一些的别墅就要花费大量的钱财。
我准备遗赠给员兰得3万5千法郎作为建造别墅的费用。但是,这不是一笔现款,也不是存在银行里的钱,而是我用炼金技术提炼出来的黄金粉末。按照市场上的价格估计,它至少价值为3万5千法郎。关于这些黄金粉末的存放地点,我会写在另一张纸上的。
我千真万确地提炼出了纯金,这个人类梦寐以求的伟大设想,终于被我实验成功了。有关具体从铅块中提炼黄金的方法与步骤,我已经作了备忘记录,详细地记载在上面了。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我就准备将它公布于世。
现在,完全深信我已经获得成功的人只有公证人倍尔迈先生一个人,那是因为我曾经给过他几公克我提炼出的纯金粉末。
因为害怕在分割遗产时产生误会,于是我绘制了一张地图,上面表明了详细的地界,你们就以这张地图作为划分依据吧!
我会将这张地图保存在实验室右首的抽屉里面,只要把它打开一看,便可以明白划分的地界。为了把这块土地成功地一分为二,我设计了下面的方法:
卡得丽小时候常常到3棵柳树那里玩耍嬉戏,就从中间那棵柳树到城堡大门口最西方的那棵屋柱一线,画一条线作为分界线。
“以上所述正是遗嘱内容。”
倍尔迈取出手绢抹去了脑门上沁出的汗珠。大家都发出一片称奇声。
当遗嘱里面提及那三棵柳树的时候,卡得丽与罗宾心领神会,不约而同地飞快交换了一下眼神。
对他们二人而言,这句话的意义实在是太重大了。如若那3棵柳树所在的位置与米切尔遗嘱中所写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