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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太迷人了。”我惊呼道。
克拉克热切地转向我。
“可不是吗?人们为什么要去维埃拉④,他们可以到这儿来吗!我这辈子游历了世界各地。我可以向上帝起誓,从来没见过有如此美丽的地方。”④法国东南部和意大利北部沿地中海的假日游憩胜地。——译注。
然后,尽管他因过分的热切而显得有点惭愧,他用一种平实的口吻说:
“这里就是我哥哥每晚散步的地方。他走到这么远,然后回到那条小路,穿过农场和田野,再回到家里。”
我们继续前行,来到树篱旁的农田中央的一个地方,尸体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
克罗姆点点头。
“这太容易了。那个人站在这儿的阴影当中,你哥哥是无法注意到任何的举动,直到袭击降临。”
我身边的姑娘突然一阵战栗。
富兰克林·克拉克说:
“坚强点,托拉。这事确实挺残酷的,可没必要对事实闭口不谈。”
托拉·格雷——这个名字倒是蛮适合她的。
我们步行回到那房子,尸体已在拍完照后运回到屋里。
当我们迈步登上宽大的楼梯时,医生从屋里走出来,手中握着黑包。
“有什么情况可告诉我们的吗,医生?”克拉克询问道。
医生摇了摇头。
“这案子极其简单。我会保存好验尸的技术细节。不管如何,他倒是没有感到任何痛苦,可能是在瞬间就死亡的。”
他离开了。
“我要去看看克拉克夫人。”
一位护士从房间中走出来,沿走廊走远,医生与她并排而行。
我们走进那个医生刚刚出来的房间。
我极快速地走出来,托拉·格雷仍然站在楼梯尽头。
她脸上带着一丝奇怪的害怕的表情。
“格雷小姐——”我停住口,“有什么事吗?”
她望着我。
“我在想,”她说,“关于D的事情。”
“关于D的情况?”我笨拙地望着她。
“是的。下一场谋杀。我们一定要做些什么事,必须使它停止。”
克拉克在我身后也走出房间来。
“什么必须停止,托拉?”
“这些可怕的谋杀案。”
“对。”他的下颌部过分地伸展出来,“我想找时间与波洛先生聊一聊……克罗姆先生,他能行吗?”他语气诚恳,出人意料。
我回答说克罗姆是个非常聪明的警官。
我的话音可能显得不是那样热情。
“他的态度真他妈的令人讨厌,”克拉克说,“好像他什么都懂,他又知道些什么呢?据我了解,他一无所知。”
他沉默不语了一会儿,然后说:
“波洛先生才是值得我花钱的人。我自有计划,我们随后再谈此事。”
他沿通道走去,敲敲医生进去的那扇门。
我迟疑了一会儿。姑娘盯着前面看。
“你在想什么,格雷小姐?”
她把眼睛转向我。
“我在想他现在哪里……我是指,那个凶手。案发到现在还不到十二个小时……哦,有没有真正的远见卓识之人可以看到他现在在哪里,他又在做些什么……”
“警察们正在搜查——”我开始说。
我平时的话语打破了沉寂。托拉·格雷打起精神来。
“是的,”她说,“当然。”
她接着从楼梯上走下来,我又在那里站了一会儿,脑中默记着她的话语。
ABC……
他现在哪里?
第十六章 (并非选自黑斯廷斯上尉的自述)
阿历山大·波那帕特·卡斯特先生与余下的观众一同步出托基的雅典娜剧院,在那里他刚刚看完那场极其情感化的电影《不识燕雀》……
他走入午后的阳光之中,稍稍眨眼,四处张望,一副若有所失的样子,这倒恰好是其性格所在。
他对自己小声说:“这倒是个主意……”
报童经过,口中叫喊着:
“最新消息……彻斯顿的杀人狂……”
彻斯顿谋杀案。最新消息。
卡斯特先生在他的口袋中摸索,找到一个硬币,买了一份报纸。他并没有马上翻开它。
他进入了王妃花园,慢慢走向面对托基港的一个荫凉处。他坐下来翻开报纸。
大大的标题印着:
卡迈克尔·克拉克爵士被谋杀。
彻斯顿发生的恐怖惨案。
杀人狂之作。
接着是下面的报道:
仅仅是在一个月前,贝克斯希尔的一位年轻姑
娘伊丽莎白·巴纳德的谋杀案使得整个英格兰都大
为振动和惊恐。人们可能还记得,那案子中涉及一
本ABC铁路指南书。在卡迈克尔·克拉克尸体边上同
样发现一本ABC,警方倾向于认定两桩罪案系出自
一人之手。那么,这位杀人凶手在我们海滨胜地再
进行一轮谋杀,是否有可能呢……
一位年轻人,他身穿着法兰绒长裤和鲜艳的蓝色“阿泰克斯”牌衬衫,坐在卡斯特先生身边,评说道:
“这真是件恶劣的勾当。”
卡斯特先生跳了起来。“非常……非常地……”
年轻人注意到,他的手颤抖不已,几乎拿不住报纸。
“你永远也无法了解那些疯子,”年轻人闲聊着说,“他们可不总是显得傻头傻脑,你知道,他们——经常看上去就像你我一样。”
“我想他们是这样的。”卡斯特先生说。
“事实如此。有时候战争使他们错乱——从此再也无法正常。”
“我——我希望你是对的。”
“我并不赞成战争。”年轻人说。
他的同伴则向他反击。
“我并不赞成瘟疫、昏睡症、饥荒和癌症,可它们照样会出现。”
“战争是可以防止的。”年轻人确信地说。
卡斯特先生笑了,他笑了一会儿。
年轻人则稍有惊恐。
“他有点反常。”他寻思道。
他大声说:
“对不起,先生,我料想您还沉浸在战争之中。”
“是的,”卡斯特先生说,“它——它困扰着我。我的头从未正常过,头老是痛,你知道,痛得厉害。”
“哦!我很抱歉。”年轻人尴尬地说道。
“有时候我几乎不明白自己在做些什么……”
“是吗?噢,我必须走了。”年轻人说着匆忙离去。他清楚人们一开始谈身体状况时会是什么样子。
卡斯特先生则拿着报纸留坐在那里。
他读了一遍又一遍……
“太可怕了……你是否认为这跟中国人有关吗?难道不是一家中餐馆的女招待……?”
“实际上在高尔夫球场上……”
“我听说在海滩上……”
“——可是,亲爱的,我们昨天才带茶来厄尔布利……”
“——警察肯定会逮到他的……”
“——说是他现在每时每刻都有可能被抓获……”
“——看来他象是在托基,……而另一位妇女则是被你所称之为‘他们’的人谋杀的……”
卡斯特先生仔细地叠好报纸,放在座位上。然后他站起身,镇静地走向小城。
姑娘们从他身边经过,她们穿着白色、粉红色和蓝色的衣服,身着夏日的上衣、宽松裤和短装。她们欢笑,放声大笑。她们的眼睛评判着经过身边的男人们。
她们的眼睛一刻也没停留在卡斯特先生身上。
他在一个小餐桌边坐下,点了茶和达夫郡产的奶油。
第十七章 标记时间
由卡迈克尔·克拉克爵士的谋杀案引起,ABC迷案迅速获得全方位的关注。
报纸上全是关于本案的新闻,而没有其他的事件。各种各样的“线索”均被报道,说是凶手已被发现,逮捕行动即将展开。报上还登有与谋杀案遥遥相关的个人和地点的照片。每个愿意接受采访的人都受到了采访,有人还在国会对案子提了问题。
安多弗谋杀案现在与其他两件案子扯上了关系。
苏格兰场则相信,最大程度的公众化是抓获凶手的最佳机会。英国的大众都正在改造成为一支业余侦探大军。
《每日闪耀》报用以下标题强烈地刺激人们的灵感:
他可能就在你的城镇中!
波洛先生,当然,身处事件的最激烈之处,那些寄给他的信件被发表和摹写出来。他因未能阻止犯罪而遭到大规模的攻击,同时又有人为他辩护,说他正处于揭露凶手的前夕。
记者们继续不断地纠缠着他要求采访。
波洛先生今日所言。
其后总会有半个栏目的蠢笨的文章。
波洛先生就时势阐述重要见解。
波洛先生在成功前夕。
黑斯廷斯上尉,波洛先生的挚友,向我刊特别代表透露……
“波洛,”我叫喊道,“请相信我,我可从未说过那样的话。”
我的朋友会心平气和地回答:
“我知道,黑斯廷斯——我知道。口说之言和笔录之词——它们之间往往会有一道惊人的鸿沟,总有办法把原意颠倒成完全相反的词句。”
“我只是不想让你以为我说过……”
“别担心吧。这一切无关紧要。这些愚蠢的话甚至可能会有所帮助。”
“怎么会?”
“Eh bien(法文,意为:那么。——译注),”波洛严厉地说,“如果我们这位疯子读到我据说是在今天的《每日趣事》中说的话,他会丧失把我作为一个对手的全部敬意。”
我可能有这样一种印象,觉得在案情调查方面还没有什么实质的进展。相反,苏格兰场与许多郡县的地方警局都在努力不懈地追踪最细小的线索。
酒店、管理出租房屋和寄宿房子的人,所有位于犯罪地点的广泛区域内的地方,均受到细致的盘查。
许多想象力丰富的人们声称“见到过一个外表极其怪诞、眼睛不断打转的人”,或是“注意到一个人,他长着阴险的脸,在鬼鬼祟祟地踱步”,他们提供的数百个故事,都经过了极其严格的筛选。所有的消息,甚至是最含糊不清的那一类,都没有被忽视,火车、公交车、有轨电车、铁路服务员、售票员、书摊、文具店——所有这些地方都进行了不折不扣的检查和验证。
相当多的人士受到了扣留和盘问,直到他们能够提供他们在出事当晚的行踪,使警察满意为止。
检查的结果倒也并非完全空白。某些证词留下印象,并因有可能的价值而被记录下来,但由于没有进一步的迹象而起不到任何作用。
如果说克罗姆与他的同事们尽心尽力,在我看来,波洛则异常地懒散。我们不时地吵嘴。
“可你要我做些什么呢,我的朋友?例行公事的查问,警局要比我做得好得多。你总是——总是要我像狗一样玩命地奔跑。”
“而你静坐在家中,就像是……就像是——”
“一个神经兮兮的人!黑斯廷斯,我的力量在于我的大脑,而不是双脚!我在你看来轻闲无事,其实我从头到尾都在反思之中。”
“反思?”我叫道,“这是反思的时候吗?”
“是的,绝对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