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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喋血追心-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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啸声。 
  “小弟,我们走吧。”姐姐小声说,杨思成能听得出,那声音是颤抖的。 
  姐姐双手合十,向长眠在地下的父母亲作揖。杨思成的小手则死死地抓住姐姐的衣襟,他仍在不断地抽泣着。 
  “小弟,你不要怕,你还有姐姐呢。”姐姐眼里噙着泪花,把杨思成紧紧搂在怀中。“姐姐会养活你,照顾你一辈子。”姐姐接着说,那声音里带着哽咽。 
  杨思成两手把姐姐抱得紧紧的,把头贴在姐姐胸前,无意间,他听到了姐姐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自己心中仿佛立刻安定了许多。 
  在那以后的十几天里,杨思成夜间经常作噩梦,每次从梦中惊醒,姐姐总是把他搂在怀中,轻轻地爱抚着。而杨思成总是把耳朵贴在姐姐胸前,听那熟悉而亲切的心跳,那仿佛是他度过那段艰难时日的最大安慰。 
  他偶然发现,姐姐的身上似乎有一种特别的香味。是奶香?不是。是香水的香?也不是,姐姐从来不用香水。那究竟是一种什么香呢?他也说不上来,但那种香味是姐姐所特有的,是无比甜美的,在其他任何地方都不曾闻到过。只要闻到那香味,他就会感到特别舒适,特别安心。 
  “那一定是天使的香味吧。”小杨思成暗暗想道。 
  杨思成很惊异,为什么以前不曾发现姐姐身上的香味呢?以前虽然也常和姐姐一起玩耍,可是那时候,自己对姐姐不曾像现在如此依恋,如此亲近,姐姐只是姐姐。而现在,姐姐不但是姐姐,姐姐还是妈妈,姐姐成了他的一切。 
  自那以后,姐姐便承担了家庭的一切。 
  首先是生活问题,15岁的姐姐,如何养活自己和10岁的弟弟呢? 
  父母亲因车祸而亡,按理说应当获得一笔赔偿金。可是,那客车的车主是一个个体经营者,他无力负担这巨额的赔偿款,闻讯后立即逃跑了,就此杳无音讯。因此,所有的遇难者家属均未得到分文补偿。 
  姐姐毅然退学,她必须担当起抚养弟弟的重任。 
  朱大妈的哥哥是卷烟厂的工人,朱大妈建议由他从工厂里按批发价买来香烟,让姐姐到街头巷尾摆摊卖烟。由于姐弟俩在此举目无亲,又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姐姐便采纳了这一建议,每日摆摊卖烟。收入虽然微薄,但已可供姐弟两勉强度日。 
  当家才知道柴米贵。姐姐这才知道,要支撑一个家庭,是多么的不易。不但要吃饭穿衣,还有煤气费,水电费,弟弟的学杂费……等等。于是,姐姐央求朱大妈找些针线活来做。 
  从此以后,姐姐白天摆摊卖香烟,晚上便在灯下做针线活。当时杨思成毕竟年幼,晚上做完功课就上床睡觉了,每次一觉醒来,总是看见姐姐仍在灯下做针线活。 
  等到杨思成早晨醒来后,姐姐早已烧好早饭了,一碗稀饭,一个馒头正热气腾腾地放在桌上,姐姐总是等杨思成吃过早餐去上学后,自己才吃早饭。 
  有一天早上,杨思成吃完早餐后感觉还不太饱,心想,再掰一小块馒头吃吧。他打开锅盖,看见里面只有一点稀饭,根本没有馒头。他这才知道,原来姐姐每天早上只喝一点稀饭,从来不吃馒头。 
  这就是为什么每天姐姐不与自己一起吃早饭。他伤心地哭了。 
  姐姐就是这样,靠着她那柔弱的身体和坚强的毅力,把自己抚养成人,培养到大学毕业。 
  自己已经大学毕业了,已经有能力让姐姐尝受到成功的喜悦了,可是,姐姐却永远地离开了。天下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心碎的呢? 
  杨思成感到心头锥心刺骨般的疼痛,他伏在枕头上涕泪横流,浑身颤栗着。 
  哭着哭着,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他仿佛看见一个人影从门缝里进来,站在他面前。他定睛一看,那不是姐姐吗?杨思成立刻坐了起来。只见姐姐面色惨白,好像很痛苦的样子。她沉默着,手捂着胸口。杨思成赶紧跳了起来,但姐姐却往后退去。杨思成正要上前去拉姐姐,姐姐却像一阵风似地飘去了。杨思成在后面大声哭喊着,追赶着,但是自己脚下的路软绵绵的,无论他怎么用力,总是跑不快。但他还是挣扎着拼命往前跑。最后好不容易来到了一座城的面前,他眼看着姐姐像一阵风似地飘进去了,他赶忙也要追进去,这时,只见从城门口闪出一位大汉,身穿盔甲,手执狼牙大棒,大声吼道:“这城中全都是冤死鬼,你来干什么?”说毕,便将那狼牙大棒往他头上砸将过去。杨思成吓得大叫一声,他惊醒了,原来是一个梦。他感觉脸上湿漉漉的,全是泪水。他望望窗外,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抚摸着姐姐的照片,心中想道,明天去找姐夫,把一切问个明白。 
第二章
  翌日早晨,杨思成到郊外的戒毒所去找姐夫余卫华。 
  走在路上,杨思成想道,为什么姐夫一直瞒着自己呢?姐夫深知姐姐与自己的关系,这种生死大事他竟然欺骗!他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难道是他设计谋害了姐姐,继而卖心供他吸毒?果真如此,岂不是太可怕了? 
  想起姐夫的一贯表现,应该还不至于如此。姐夫是个转业军人,转业后在粮食机械厂当机修工。虽然他没什么文化,可是为人还算憨厚,平时对姐姐也是言听计从,总不至于谋杀发妻。 
  可是,他又是如何吸上了毒品呢?按理说,姐夫在家里基本上可算是模范丈夫。虽然抽烟,但一天至多十根,很有节制。平时也不大喝酒,只有逢年过节才多喝几杯。他平常所交往的也大多是忠实憨厚之辈。这样的人,缘何会吸上毒呢?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到达戒毒所后,很快就见到了余卫华。余卫华变了。他身材高大,一向是面色红润,性情爽朗。可是今日的余卫华与以前判若两人。他面色苍白,瘦削,一直低着头,讲话的声音也很轻,像是一个罪人。 
  杨思成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几分钟,还是余卫华先开了口。 
  “都是我不好,始终瞒着你。”余卫华的头垂得更低了,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杨思成没有答话,只是恨恨地看了姐夫一眼。 
  “秀云被撞成了脑死亡,据医生说,已经不可能恢复健康了,只能永远像活死人一样地躺着,而且每天要巨额的费用才能维持她的心跳和呼吸,那是我根本承担不起的。除了停止治疗还有什么办法呢?况且我又吸上了毒,迫于毒瘾,把秀云的心卖了,不敢面对你,所以一直瞒着你。”余卫华抽泣着说道。 
  “你是怎样吸毒的呢?”杨思成问道。 
  “那是今年三月份的事了。你知道,我喜欢钓鱼。那一天是周末,我依旧骑自行车去河边钓鱼。旁边还有一个人也在钓鱼,钓着钓着,就跟我聊了起来,聊得很投机,他掏出香烟给我抽。到傍晚时,他硬把一包烟塞到我包里,说是交个朋友。我想,一包烟而已,不好推却,没想到就惹祸了,后来才知道,那烟里有毒品。就这样,我就慢慢上了瘾。” 
  “那人是什么身份,你知道吗?” 
  “他在钓鱼的地方一共出现了三次。等我上瘾后,他就不见了。至于他的身份,我丝毫不知。但他会定期打电话问我要不要货,如想要货,就把钱汇到指定的账号里去,然后他就把毒品放到超市的某个储物柜里,打电话告诉我储物柜的号码和密码,我自己再去取。” 
  “关于姐姐的事,你还知道些什么呢?” 
  “秀云被撞后,立刻被她公司的面包车送到公司的职工医院抢救,我是在40分钟之后赶到的。我才到那儿,职工医院的周院长就告诉我,说是秀云被撞得很严重,已是脑死亡了。我到病房去看了,她躺在那儿,处于昏迷状态,只是依靠呼吸机在维持着呼吸,周院长说是没得救了。后来,公司保安部的候部长来找我,说是省城有人来要买心。我当时正好毒瘾上来,也顾不得许多,心想,反正也是活死人了,既然治疗无望,而要维持她的心跳和呼吸又需要巨额治疗费,我又如何才能筹集那巨额资金呢?即使再拖一段时日,最后还是要中断治疗。想来想去,最后由于毒瘾难忍,卖就卖了吧。可是,等我把卖心的钱买来毒品时,真的像剜心一样地难受。我真该下地狱的了!”说道这儿,余卫华已是泣不成声了。 
  “开面包车把姐姐送到医院的人是谁?”杨思成问道,他正设法理清头绪。 
  “就是保安部的候部长。他当时就坐在车上,但司机是谁我就不知道了。” 
  “姐姐的心是谁买走的呢?” 
  “不知道,只说是省城的什么人。听说那心当即被运到省立医院,立即被植入那人的体内。” 
  在回城的路上,杨思成低着头,整理着思绪。如果姐夫没有吸毒,他会不会把姐姐的心卖掉呢?当然不会。一个可怕的逻辑推理链条在杨思成的脑海中逐渐形成,难道是……? 
  无论如何,第一步必须查清姐姐的心现在在哪儿,这才是至关重要的。 
  此刻,在他的脑际又出现了昨夜梦中见到的姐姐捂着胸口的形象。他在内心暗自发誓道:“姐姐,我一定要找到你的心,因为那也是我的心啊!”他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前走去。 
  杨思成又来到了省城,目的是查找姐姐的心。 
  一个星期前,他刚刚满怀着与亲人相聚的期盼离开这儿。可是,他此刻的心情已迥然而异。他面色凝重地走出了车站。 
  前几天,朱大妈交给他一本存折,上面有4000元钱。朱大妈说,那是姐姐在几个月前委托她保管的,因为怕姐夫偷去买毒品。这钱原是准备为弟弟毕业后找工作用的。杨思成接过存折,又伤心了一阵。 
  王思清是杨思成的中学同学,两人关系一直很好。高中毕业后,王思清考取了医学院,现在正在省立医院实习。于是,杨思成就首先找他了解一些情况。 
  杨思成在三天前曾打电话给王思清,要他了解一些三个月前在省立医院进行的一次心移植手术的有关情况。所以王思清已预先进行了一些调查。杨思成一到,他就把杨思成带到了自己的宿舍。 
  “你所问的心脏移植我已查过了,5月14日省立医院确曾做过一例心脏移植术,供体来自临渝市一位28岁女性,系车祸导致脑死亡。那心脏是用直升机运来的。因为心脏离开人体后就处于缺血状态,放置在摄氏4度的生理盐水中,理论上可以保存7个小时。但实际上离体时间越短越好,最好在3个小时内完成移植。”王思清一贯健谈,一谈起他的专业问题就会滔滔不绝,也不管对方想了解什么。 
  “接受心脏移植的人是谁?”杨思成打断他的话。 
  “她叫陈静怡,听说也是临渝市人,还听说她家里非常有钱。” 
  杨思成听说接受心脏的也是临渝市的,心中吃了一惊。但他不露声色地继续问道: “你有她的姓名地址吗?” 
  “有的,我已记下了。”王思清把一张纸递给杨思成,上面有陈静怡的姓名地址。 
  “是不是随便什么人的心脏都可以移植呢?”杨思成问道。 
  “当然有条件,供体和受体有很严格的要求。第一,两人的组织必须相容,首先是ABO血型相容,更要紧的是淋巴细胞配合试验相容。以受体血清和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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