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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就有两个看起来很伶俐的丫鬟跑上前来行礼:“宝珠,瑞珠见过桃侧妃。”之后那个眼睛很大的丫鬟又端过一杯茶来,躬身道,“侧妃就坐在这池旁歇一歇吧,宝珠来伺候侧妃用茶。”另外一个容长脸,高挑个子,略显沉默的丫鬟便有眼色的双手将金色绣着桃花的软垫摆在了池旁一块平整的石头上,随即又解释道,“王爷一直让这么坐的。”
映晨对她们点头笑笑,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她很不适应。
扭过头,却又看见那个叫小朱子的,笑意里含着难堪的神色,于是便起了捉弄之心。
“咦,你怎么还在啊。”映晨蹙眉,看似很不高兴的样子。然后顺手就端起茶杯喝茶。
只是这茶的味道,好熟悉。
“回侧妃的话。”那小朱子的眉眼极其温顺,回答的声音极其低缓,“奴才……已经被皇上……赏赐给您了。”
尽管映晨早有准备,可还是被最后一句给吓到了。
什么?
赏赐给我?
映晨稳稳端着的茶杯被不小心泼了出去。
那可是极品碧螺春哎……那是冬日降于白梅上的雪与秋日结于白菊上的霜和夏日落于白荷上的雨在白梨树下埋了三年,待三年期满后,再用来沏那春季采摘炒制的极品碧螺春,堪称人间难有的美味。
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在楚宫的时候,他就曾经这样喝过。
还记得,那一个江湖骗子,用这美其名曰的“四美茶”可治体内滞热之疾,哄了他整整四百两银子。
却不想,这四美茶他竟然喝到了今天。
他是在用这茶,提醒自己一些什么吗?还是……在以后步步为营的勾心斗角中,提醒自己不要再犯当年那样简单的错误。
??为情所困。
当年,楚宫外,对着那样一个风尘仆仆的老者。
“墨离,这茶闻起来好香的。”年幼的自己拉着墨离的手不断摇晃。
“这茶是怎么做出来的?”年幼的墨离,眼眸如星,鄙夷的看着映晨,却乖乖的去问。
“呵呵,恕老朽不能相告。”那老头似是故意存着一分戏弄之心,语气淡漠,却好笑的看着她在墨离的身边嚎啕大哭。
“快说,说完了这四百两银子就归你了!”墨离大气的拿出四百两银票拍在老头的面前,随即又没好气的转向映晨,“哭哭哭,就知道哭!别哭了,烦死人了!”语气带着责备,眼神里却是深深的宠溺。
“看在这位小爷有情有义的份上,老朽就告诉你们吧。”那老头捻着花白的胡须笑,“这茶名四美,取夏日落于白荷之雨,秋季凝于白菊之霜,冬天降于白梅之雪埋于白梨树下三年,三年之后,沏以春季碧螺春,芬芳四溢,还可……”
那老头说到这里,故意停顿,歪着头看他们二人,“医治体内滞热之顽疾,两位以为……”
“墨离,我要我要嘛……”年幼的映晨总是这么简单,她只记得御医说墨离有体内滞热之疾,却忘了,那个老头眼中精光时闪,而且就连那枯憔的脸皮都是粘上去的。
说白了,那老头就是一年轻女子。
后来,墨离因为这件事狠狠的冷落了她几天。
若不是她,,他怎会出手便是四百两银子,怎么会被宫人看见告到婉贵妃身旁,又怎么,会被婉贵妃一顿板子招呼。
不过那时,他还是心甘情愿的吧。
现在呢?
现在,映晨坐在温热的石头上,舒适的软垫上绣着他们当年都最爱的桃花,面对着这样一潭安静的池水,手里捧着白瓷杯,喝着白瓷杯中的四美茶。
好像一切都没有变。
好像一切,都是按她预想的来的。
嫁给墨离,了此一生。
映晨对着那潭池水出神,茶水溅到手上也不觉得烫,只是呆呆的想着。
那年,那人,那微风。
俱往矣。
可惜,可惜。
小朱子小心翼翼的上前递过手帕,近乎谄媚的笑,“侧妃,您的手……”
映晨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已经烫红了一片,印在略显青色的白色肌肤上,怎么看都有点?人。映晨轻笑着摇摇头,仿佛在自言自语,“今是和茶过不去喽……不烫嘴就烫手。”
淡淡的自嘲,夹杂着酸意,让人心痛。
宝珠和瑞珠都有眼色的回宫取药,只留下小朱子在这里伺候侧妃。
待到旁人走尽,池水中闲鱼散开。
小朱子忽然开口,不再藏着掩着,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自己绝尘宫暗卫的身份,慵懒的声音散发着优雅的味道,“侧妃,他很担心你。”
“你不可负他。”
映晨似是没有听见,缓缓地闭上眼,似乎是想要以一种拒绝的方式接受此刻的一切,忽然脚下一滑,池旁湿黏的青苔便滑出一串长长的脚印。
小朱子愣了半响,才撕开嗓子大叫,“不好了??快来人啊??侧妃落水了??”随即挥舞着拂尘手舞足蹈的跑向池水正中。
第二十三章 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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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晨闭着眼屏息在远处的桥下停住。
就这么远,他们也得找一阵子呢。
她水性向来不差,只是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小时候没有告诉墨离,长大后则是没有告诉师父。有时候,心里难受了,就一个人到桥下坐坐,清凉而干净的水,不止会洗涤她的烦恼,还会让她觉得生命的纯粹。
呵呵……这种逻辑?是不是很幼稚?
是不是感觉,就像是一个做作的小孩?
映晨无所谓的将头上的一颗珍珠扔到水中,透过清澈的水,隐隐约约看得到这颗珍珠在水中沉浮,翻腾,最终陷在了水底淤积的泥中。金黄浅红的鱼儿们蜂拥而上,细嫩的嘴啄着那颗珍珠。
虽是深秋,在这水中却感受不到丝毫的凉意。
映晨注意到有一种暗红色的鱼,大胆的游上前来,在她的面前停下,像一个人那般思考。
然后,轻轻的啄上了她的衣裙,大概是觉得映晨不动,已经是死物了,才猛地啄上来映晨的手背。
很痛!
手一抖,那鱼识趣的游开。忽听到桥上有朗朗的声音传来,不娇媚,不浑浊,不算威武却可响彻云霄的清丽,“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天生孤僻人皆罕。却不知,太高人愈妒,过洁世同嫌。到头来,依旧风尘腌?违心愿。好一似,无暇美玉遭泥陷。”
映晨突然就愣下了自己的动作。
这桥洞……
看来也不是个合适的地方吧。
不过这说话的人倒是个聪明的主,居然知道她藏在桥洞底下,并不急着走,反而是手擎金樽,对着桥下的水静静的洒下,随即又开口,“皇天后土在上,这杯酒,敬桥洞中不散的冤魂……”
映晨郁闷的潜水游到往外一点,初步断定,这是一个女的。
很年轻的声音,不过感觉虚无,伤感,似乎还带着一点沧桑,就像故土的老人们曾经说过的鬼人??来自一个不知名的地方,穿着打扮都与本地人十分不一样,满口胡言乱语,于是,年轻的容颜下,便包裹了一颗敏感而沧桑的心。
映晨怀疑这个声音,会不会就是鬼人的声音?
于是带着几分疑惑几分害怕和几分期待,映晨猛地朝前面趴了下去。
同时才反应过一个问题来。
她的丫鬟,还有绝尘宫的小朱子,为什么没有在听到声音后过来救她?
虽说这池水虽然很大,但还不至于这么长时间都听不到一点点的声音吧。
还有那个在桥上朗声的女子,她是谁?怎么进来的?
“桥下的朋友,别来无恙乎?”
那个女子忽然开口,声音清冷而不可亵渎。
映晨一个激灵,这个女子竟然知道她在装!
既然知道,那就更不必自己起来了。映晨恨恨的想着。
“来,宝珠,你来的正好,快去和瑞珠给你们侧妃拉上来。再让明珠去煮一碗热热的姜汤暖暖身子,秋天的池水,虽说不深,却也凉了。”略顿一顿,又对小朱子说道,“小朱子是吧,快去请了圣巫来,哦,最好是请妫圣巫来,她的催眠曲可真有用,用来医治受惊与受凉再好不过了。”
听那语气,从容淡定自若,好似在命令自己家的丫鬟一样。
不过说来奇怪,那丫鬟们竟然不说话,一个个的默默下来救映晨,就连刚刚嬉皮笑脸的小朱子此刻也安静下来,去请妫芷。
随即,映晨被抱上岸,一条柔软豪华的长袍盖在了她的身上。
沁香阁。
雨过天青色的软帐隔开了映晨和妫芷,妫芷端坐在一旁的红木凳子上,和一位衣着华丽的美人细细的谈着什么。
不得不说,映晨很少见过妫芷这样认真的一面。
不过故人相逢,自己是时候的假装晕过去,到省了见面的尴尬。
“你醒了。”依旧是淡漠而古板的妫芷式语言,不过这次妫芷没有回头,白衣衫,白玉冠,儒雅的好似戏曲中风度翩翩的公子。
不待映晨回答,妫芷又接着说道,“失足落水,热热喝些姜汤,只是受了寒,恐怕这几天不能侍寝了,我已经差人告诉安阳王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是鼓了很大的勇气,又像是害怕有什么会发生的样子。
映晨没有说话,支起一边的胳膊,看着帐帘外那两个女子的背影。
一个白衫,一个彩衣,却偏偏在什么地方觉得她们很一样。
气质么?
“这位是珍贵妃,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侧妃与珍贵妃聊聊,解解闷吧。”妫芷清冷的眼看过映晨,似乎带着点笑意,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很轻的步履,还是当初雷打不动的从容。
直到,那一袭白色衣衫,消失在门后。
“你好,叫我巧珍就可以了。”珍贵妃起身,微微的掀开帐帘,伸进一只手。
映晨忽然就愣住了。
古书上有记载,“鬼人者,善修饰,长诗词,而口常出奇言,体常行怪礼,如遇合心意之人,常出右手以握之。其余,与凡人无二。”
映晨看看珍贵的手,是右手。
那手皮肤细腻,虽然不是很白的皮肤,却让人觉得自然而舒爽。
映晨想想,伸出自己的右手,以同样的方式向珍贵妃握去。
那一瞬间,映晨害怕鬼人会借着那一瞬将自己的魂魄摄走,而后吸纳元神。毕竟,很多戏本子里都是这样的说。所以,映晨在那一瞬闭上眼,没有看见珍贵妃眼底一闪而过的雀跃。
“臣妾……不方便下地行礼,还希望贵妃娘娘恕罪。”
映晨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却被珍贵妃一把按住。
“你是病人,何必多礼?”很沉静的声音。
映晨在心里判断,指尖有薄茧,早期的生活一定也是颠沛流离的吧,声音沉静,听起来挺像方才在桥上朗声的嗓音,难道那个在桥上的人是珍贵妃么?
她来这里又有什么事?
映晨打起前面的帘帐,为珍贵妃腾出一块地方来,笑道,“贵妃娘娘快请坐吧。”
没有丫鬟,只能自己动手。
对这一点,映晨聪明的选择了回避。
第二十四章 思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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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贵妃坐下,依旧是笑着。
映晨猛然一抬头,只觉得珍贵妃根本不算是一个美人,心里还疑惑着坐拥美人江山的皇上为什么偏生要封这样一个人做贵妃。
而且这个人来历不明,极有可能就是鬼人。
这样想着,心里便想不起刚刚那一眼没有看出她那里不美,于是便想着再次去看。
这第二眼看下来,又只觉的很清雅的一个人。
笑意隐隐的藏在清秀的眉眼之中,脸颊边是两个浅浅的酒涡,不仔细都看不出来,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