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莫离深情的看着陈应,如星的眸中多了一份讥诮,两分薄凉,“怎知他便是男子?”
“难不成还是女的么?”陈应眯着眼睛问道。
“谁知道呢?”莫离嘿嘿一笑,揽着陈应躺下,“万一你就是他,我可怎么办?”
陈应猛地坐起,“老爷若是不信奴家的话,为何要将奴家救起,既然救起,为何又对奴家说奴家是老爷的夫人,既然奴家是老爷的夫人,又怎么可能是那个陈什么应的人呢?”
“好,好。”莫离笑着拍拍陈应的肩,让她躺下,“我只是逗你玩玩随口一说而已,谁知你就当真了?”
陈应翻个身,看着黑乌乌的墙壁,嗔道,“谁知道老爷只是一说还是心中想着什么,奴家一介女流,自然不能与老爷相提并论,可老爷这样对待奴家,奴家心里很难受啊。”
说着,已有两地热泪滑下,溅在枕巾上绣着的鸳鸯的眼里。
那泪水,便湣鹗窃а炝粝吕吹摹�
因为不能相守,无法相知。
“夫人莫哭、莫哭呦!”莫离听见陈应的啜泣,忙不迭的责骂自己,“可真是的,明知道夫人您身体微恙,我却如此,为夫错了……夫人可要原谅为夫唐突啊……”
陈应转过身,揽住莫离的脖子,认真道:“不管如何,奴家都是老爷的内人,老爷可以怀疑所有人,甚至是怀疑自家的丫鬟小厮,可奴家终生仰仗的只有老爷一人,若是老爷都怀疑奴家了,奴家还可以去哪里呢?”
“是,那是那是,莫离知道了。”莫离轻轻一笑,吻干了陈应脸颊上的泪痕,“要不我莫离也对天发誓:从此莫离永不负夫人桃花儿,若是有违誓言,就让我不得……”
“罢罢,你既都说了,也少不得饶你一回。”陈应笑着堵住莫离的嘴。
笑着翻过身。
依旧是面对着黝黑的墙壁,眼泪却在那一瞬缓缓的滴落。
不要,请不要对我说死亡两个字。
因为你从来都不知道,就算是面对与你没有任何瓜葛的人的死亡,你也会难受。更何况,你我在此盟誓,而外塌上,还有一个神智清明的人生死难料。
死亡,永远都不要说出来。
莫离不再安慰陈应,看着陈应转过身去睡,他也转过身,看着外塌上那个白衣男子。
这真的是你么?玄羽?
往日那个白衣飘然,不沾染丝毫的烟火气的谪仙宫主,眼前这个血迹斑斑的人,真的是你么?你对她的情,便真的值得让你什么都不顾么?
你对你父皇母后的承诺呢?
你不是说要在三年内取我首级么?
我还在等着你兑现你的诺言,你便如此不声不响的去了么?
玄羽,你可听清了,女人向来是这世上最冷血的动物,她可以在上一刻对你殷勤而笑,也可在下一刻弃你于尘,压你于土。
刚刚我们盟誓,你可听到了?
那是我故意让你来听的,你可明白?
外塌上仍然只传来细若游丝的喘息,好像就等着某一刻,静静的离去。
莫离瞪着窗外,一闪一闪的星星如同自己的眼眸,俯瞰苍生。
“王爷。”外间传来冯英的细语。
莫离看看陈应,呼吸深沉而平稳,应该是睡着了,初春的寒意实在是难以承受。莫离想了想,便是偷一次懒又如何,于是回道,“有什么话,进来说吧。”
听声音冯英应该是踌躇了半响,这才弓着腰进来。
“王爷,京都那边说,皇上因白鹿书院谋逆案一事已经将刘守中等人压入死牢。”
莫离挑眉,“本该如此。”
“阜阳王那边……好像被贬为庶人了,说是五世以内不得参加科举,不得务农,要求阜阳王一家终生从事小本买卖,做最低贱的人,被天下所不齿。”
“还有呢?”
“还有……”冯英面露难色,“后宫,淑妃被贬为美人,暂居鬼室,德妃晋为贵妃,协助皇后管理后宫。”
“我的是,其他王爷们还有什么动作?”莫离略一沉吟,问道。
“暂时没有了。”冯英恭恭敬敬的答道,“只是六皇子被封了晋阳王。”
第三十九章暧昧
“晋阳王?”莫离冷冷一笑。
父皇这么快便做出了反应,是他所始料不及的,原以为,即便是痛恨阜阳王的野心,也应该缓上几个月再说,谁知道这次竟然这么快就昭告天下,说受了白鹿书院的鼓动而意欲谋反。
因此被贬为庶人,勒令只能经商。
而迅速的封了那个从来都只被忽视的六弟为晋阳王。
父皇,您这是做给天下人看,还是做给我们看?
冯英瞥见莫离嘴角阴冷的笑意,微微一颤,退了出去。
都道是他狠辣无情,可惜啊,可惜天下人竟然一直把安阳王当一个贤王的看待,没有党羽,不谋私利,一心一意都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万世永宁。
殊不知,这所有的一切,斗不过是他早已策划好的了的。
甚至他被阜阳王困在半路,被禁军误伤,来草原散心……
冯英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夜里的风,还真是凉啊。
月光洒在地上的那道影子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动了动,一直射到了熟睡着的陈应的脸上。
略显青白的脸。
平稳的呼吸。
微微勾起的嘴角。
时光飞逝,恍若当年。
莫离的手轻轻颤抖着抚着陈应的脸颊,当年因为喜欢这人,便由着她哭,由着她闹,以为她哭完了闹够了终究还是会回来的。
可谁知道,竟越走越远。
桃花儿,你可知道,往前便是万劫不复?
莫离的指尖按在陈应的眉心,想起今天那么认真的给她画下一朵初绽的桃花,湣艚改甑南嗨迹煌挛臁�
桃花儿,回来吧,还回到我的身边。
我坐拥天下,怎能少了你?
少了你的陪伴,天下又怎么是天下?
莫离的手微微颤着,听见外塌上那人浑浊的呼吸,一个不耐烦,甩了一下袖子,立刻有短而利的剑飞出,不偏不倚的插在那人的身上。
那令人难受的,浑浊的呼吸停了。
莫离笑了笑,轻声道,“还是现在解决了你比较好。”
陈应动了动,不舒服的皱皱眉,朝莫离的怀里钻过去。
莫离揽住陈应,一手扣着陈应的后襟。
“免得你看见我们亲热会不舒服。”
陈应的脸显的有些红,可能是睡热了的原因,身子还不安分的动了起来。左扭右扭,像一条滑嫩的蛇。
莫离轻轻一笑,一手扣住陈应的下颌。
另一只手解开陈应前衫的扣子。
“既然是夫妻,夜里行房事还是应该的吧。”
没有人回答,只有窗外偶尔刮过的风,摇的树枝哗哗的响。
陈应嘤咛一声,秀眉蹙起。
眉间好看的桃花状似有些要散开的征兆。
莫离停下手里的动作,轻轻吻住那枚桃花,在心里默念着:桃花儿,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很久了,不能再等了。
或许是夜里寒气太甚,刚解开扣子的时候陈应抖了抖,嘴唇发紫。
莫离伸手去拉外塌上的被子,尽管沾染了那人令人恶心的血,可是总比再让人来送被子好吧,何况莫离低下头,看见陈应半露的酥 胸,如同新拨的笋那般柔嫩。
所以……讲究些什么呢?
莫离轻轻一笑,伸出去的手却僵在了半空。
榻上的人呢?
此刻消了所有旖旎的心事,满肚子都空落落的,刚刚的袖箭难道没起作用,还让这人给跑了?
只是,就近在咫尺,这人怎么就会跑了呢?
莫离狠狠的拍向床榻。
陈应蓦地睁开眼,满脸的恐惧。
“夫君……”陈应的手胡乱的抓着,声音带着哭腔,“怎么了夫君?您可不要抛下奴家不管啊……”
莫离早已没有了陪着她的心思,冷冷一哼,披衣下地。
这世道,本来就是如此。
弱肉强食,自己还是照顾着自己就好了。
莫离给自己找着借口,迅速的离开。
他小跑着去了马厩,牵出自己的马,拉起睡得迷迷糊糊的冯英,“快走!”
“走?”冯英被迫上了马,还是不解的问道,“好好的为什么要走啊。那姑娘不是还在啊,不带着她么?”
“不带了。”莫离冷声道,奇怪冯英今日为何如此多的废话。
“王爷,她可是您找了好长时间才找到的啊,怎么说不带就不带了?”冯英勒住马,回身道,“您不带我带,反正我是看准她了。”
“你不要命你就去!”莫离来不及解释,狠狠地一夹马肚子,朝前跑去。
他一定是被绝尘宫里的人给救走了……
只是这么一会儿,他能跑到哪里去呢?
马屁的速度慢了下来,莫离缓缓的跳下马,忽然开始后悔自己仓促的决定,是啊,怎么说自己和冯英在一起也比孤身一人好吧,尤其还是在这样一个奇怪的环境里……
至于桃花儿,那是她咎由自取!
莫离狠狠的用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下,让自己好好清醒清醒,你要的是天下,是皇权,怎么可以为了那样一个诡诈的女子而放弃了所有?
看着漫出的鲜血,莫离笑了笑。
好吧,我也是一个知错能改的人,那么,我有什么理由不回去找冯英呢?
莫离再度跳上马,调转马头。
冯英刚刚站着的方向,只有一具没命多时的死尸。
胸口上有一个大洞,穿过夜里薄凉的风。
莫离只觉得一阵恶心。
这个尸体,是给他看的吧,刚刚还空无一人,待他转身的一刻便多了一具尸体。莫离笑着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似乎也有悲凉的风,唱着古老的诡异的曲调,呼啸而过……
冯英看着莫离一下子就跑的没了影感到十分惊奇,他不明白一向稳重的安阳王为何也这样的慌张起来。
冯英叹了口气,想起那个失忆的女子。眼前湣鸪鱿至四桥涌∏蔚牧澈推愕囊铝稀�
还是回去看看她吧,再有天大的事,她一介女流,又是睡着了的,怎么叫人放心的下?
冯英折身回房,还未跨入门栏,便看见门口站了一人。
洁白的不然纤尘的衣摆随风飘着。那人负手而立,淡淡的骄傲与不屑。
银色的面具忽然就好像染上了一层薄凉无情。
“你……你你你,你怎么还活着?”冯英吓得摔下马背。
玄羽微微一笑,抬腿走向冯英。
“很奇怪,是么?其实一点也不奇怪。”玄羽将冯英拽起来,“其实你们抓住的人,根本就不是我。”
第四十章表白
冯英翻翻眼睛,就要晕过去。
玄羽凑近冯英,看着冯英狭长的凤眸,微微一笑,“不要准备使那招金蝉脱壳了。现在没用,因为我还不准备杀你。”
冯英松了口气,点点头。
“那兄台一直抓着我干什么啊。”冯英微微一笑,“该不会是兄台想要……”
屋内忽然传来一阵声响,冯英想起自己折回的目的,微微一笑,“兄台,不去看看那女子么?她可是为了救你而受了很重的伤啊……”
玄羽耳根处一抹薄红,扭头道,“那是她自找的事,我何必去看?”
冯英轻轻退看玄羽的手,笑的几分妩媚几分清凉,“兄台,你不去看么?真的不去看么?”
脑海中渐渐幻化出方才那女子的样子,眼角轻扬,一丝妩媚,两份慵懒,脖颈自然的垂在萧琪的臂弯中,让人自然而然的联想到高烛,联想到红被,联想到那一夜旖旎鲜香。
玄羽耳根处的红晕更加的明显,依旧是坚决道,“不去!”
冯英快速的踹了玄羽一脚,也不甚用力,只是挣脱开玄羽禁锢着他的礀势,边走边笑,“你不去我去。”
却没有听见,身后的玄羽倒吸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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