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美人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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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美人谋- 第5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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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这里吧。”

玄羽抱起陈应,碰到了胳膊上的伤口,不由皱了皱眉。

“受伤了?”陈应俯下身想要看,却不小心撞上了玄羽的下颌,于是笑笑,忽然又想起玄羽现在根本听不到自己说话,一时间只觉得有点恍惚。

是啊,凭他绝尘宫的实力,想要灭了这个天合王朝有何难事?

却一直都被自己,拖累着,还不声不响的陪伴着……

老天啊,你可真会折磨人。

就当自己想要遵从内心的意愿,却得知,他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陈应又笑笑,不过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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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是啊。

玄羽自然不懂陈应所想,只是看到陈应想要低下身看自己的伤口,那一瞬,是感动了。

他也曾为自己听不到任何声音而抑郁,不满。他想知道,苍天为何把这所有的磨难都留给了他,可看到陈颖比以往更加的关心自己,说出要做自己耳朵的那句话时,他感到了欣慰。

是啊,时间舀走了你的一切吗,却也给了你想要的一切。

剩下的,全凭自己的看法了。

转入最小的禅房,玄羽将陈应轻轻的放在蒲团上,香雾袅袅。

与外面的腥风血雨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陈应惊奇的摸了一下桌子,“咦,怎么没有灰尘?”

然后看向屋角,多年无人的古寺,不应该是如此的干净,整洁,似乎就连那一盏油灯,也好像是刚刚燃起的。

住在这里的人为什么要让他们进来?

这人是敌还是友?

陈应随手去翻桌子上的书,从一本倒扣着的书中掉落下一张签牌。

玄羽没有看见,陈应捡起签牌,上面有一句话;“桃花楚楚,映暮如晨。第122签。”

陈应这才知道刚刚倒扣着的书是一本解签的书,再加上这签牌中隐含了自己的名字,不由笑了笑,反看书去找注解。

“第122签:断送一生憔悴,只消数个黄昏。若求因缘,恐蹉跎。”

陈应并没有当回事,只是念起那句话,“断送一生憔悴,只消数个黄昏。”心中不由得就剩了一点凉意。

挨着玄羽坐下,还好。

无论何时,身边都有这样一个人陪着自己,那签文又怎么可以当真呢?

忽然一曲《江山梦》从窗外悠悠的飘来。

陈应笑笑,不知是谁,竟然有这般闲情逸致,在他们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吹起了这曲《江山梦》。江山如梦,一梦江山。陈应揽住玄羽的腰,靠在玄羽的肩上,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生不同衾死同穴,也好。

听得出吹笛之人心情好得很,只是笛腔幽抑,从古便然。仅仅是他的一片好心便可将那曲《江山梦》改了风格么?

未免太过小瞧这笛子了吧。

陈应笑了笑,推推玄羽,认真的说,“你听得到笛声么?”

玄羽点点头。

陈应笑了起来,“你什么都听不到,怎么听得到这幽幽的笛声呢?”

窗外不时的传来士兵们撞门的声音,甚至还可以看见有人翻过墙头,直击这小小的禅房。

更可以听得到有人高喊,“杀了妖女,烧了金铃!”

可惜这些玄羽都听不到,不过听不到也好,省却一时的烦恼,起码在走的时候,还是开心着的。

谁知玄羽却凝着陈应的笑意,将手缓缓的抚上胸口,低声道,“心。”

第四十六章净身

那曲《江山梦》已到**,笛音愈发的悲怆幽邃,陈应闭上眼睛,轻轻的靠在了玄羽的肩上。

曾经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去做自己想做的,只要自己不畏艰险勇往直前,就可以成功。可是生活终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美好啊,自己努力了,拼搏了,现实……却总是这样的残酷,也这样的真实。

听着外面士兵们疯子一样的叫喊,已经有刀挑开了窗纸。

那些沾染过无数鲜血的刀尖几乎就要碰到陈应的身上。

玄羽伸手抱住陈应,看似无意的动作,却帮陈应避开了那刀的寻摸。

“干什么?”陈应笑着问道。

她想起自己和玄羽无数次的共同面对死亡,这样古怪的一生。

“听那调子,多好。”玄羽没有看陈应的嘴,自顾自的说着,“江山梦,江山如梦,梦里江山。不过如此。”

陈应自然的搂住玄羽的腰,笑道,“是啊,一梦江山。可叹有些人终是把那梦当做了真实。”

“比如?”玄羽扭过头,认真的看着陈应那一张一合的嘴。

耳边的杀喊声似乎远去,隐在无尽的边际里,他的眼前,只留下了陈应那婷婷袅袅的倩影,那眉目含情的笑语。

“我,你,萧琪。”

陈应低声说着,也不在乎玄羽是否听到。

“你看,我们都是这样执着着那个皇位,那个宝座。可是宝座只有一个,天下不能三分。人心不足,贪得无厌,难道我们不是那些把梦当做真实来一生寻求的人么?”

那曲《江山梦》似乎离这里近了很多,细细听来,湣舳摺�

杀喊声顿时少了一半。

陈应有些疑惑,抬头看向玄羽。

玄羽轻笑,“他若再不来,你我可就真的死于非命了。”

“谁?”

陈应看着窗子,外面有一袭翩然的白影。

手执玉笛,屹然不动。

像一座山那般巍峨的身躯,说是山又好像显得太笨重了些,那人的身躯比山清逸,比水凝重。

“朱雀?”

陈应讶然。

从来都不知道朱雀还会吹笛子。

而且,她记得自己被诱入云中楼的时候,听见冯英说,“……他的侍卫早就被抓走了,他还不知道呢……”

难道这一切玄羽都料到了么?

所以才会如此轻松的坐在这里,不避刀剑,去欣赏那诡异的、甚至可以说是出现的不是时候的《江山梦》。才可以毫不避讳的和自己谈论江山究竟是梦还是真实的话题。

玄羽挥挥手,示意朱雀进来。

朱雀会意,玉笛横在唇畔,又是一声呜咽。

依旧是那《江山梦》,如梦的江山,梦里的江山。那些士兵们竟然开始吐血,就像是比赛似的一个个扑向对方,纵使陈应无知,可也知道那些举动的反常,自问道,“难道是中了蛊?”

朱雀满意的看着士兵们横七竖八的躺倒在地,一旁屋角处有星星的火,他没有看见。

走入禅房,朱雀来不及问安。

一抬眼就看见陈应,曾经那个雍容而妖娆的花魁桃花儿,曾经那个精致且妩媚的侧妃桃花儿,哪一个不是那般的惊为天人?可眼前这个,半边的头发已经烧焦了,衣衫也擦破多处,脸上更是青青黄黄。

只是因了那蒙蒙的,如同遮了一层水雾的眼和那从未变过的,恭谦的笑里,还依稀看的出她的影子。

再看玄羽,发髻早已散了,就那样随意的披着,面具也被摘了下来,只是仍旧涂着伪装般的妆容,衣衫已染上了他最不爱的血红与尘灰。

这还是那个谪仙般的宫主么?

谁知道那刘三虎给这些士兵们喂了什么蛊,竟然……竟然让那些士兵忠心如此。

宁可死,也不愿后退。

朱雀跪下,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便听见玄羽的声音。

细若游丝。

“朱雀……你带她回去吧。”

“宫主,您怎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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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去歇歇……”

玄羽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陇西,这条路,可算是走完了么?

玄羽的手一松,跌落出一个椭圆的盒子来。

陈应俯下身,捡起那盒子。

那是一盒胭脂,深红的外盒,沾染了无数的泥土。

……

绝尘宫。

桃花儿依旧不知厌倦的开着。

春天了,又是春天了。

可流云居的气氛,并不比冬天好多少。

玄羽已经病倒了,面具再也系不到他曾经丰润的脸上去了。陈应一次次的捡起那面具,尝试着给玄羽系上。希望有那一次,玄羽可以忽然坐起来,笑着对自己说,“你还在玩啊。”

是啊,自己是在玩,可是斥责那个自己玩的人,那里去了?

这气氛阴沉沉的有些吓人,不少郎中都信心百倍的跨入,而后摇头叹息着出去。

三天了,能请到的大夫都请来了。

等到最后一个陇西最有名的大夫走出来的时候,叹着气跪在地上。那时天上下着雨,那老郎中也不觉得雨凉,只是颤巍巍的磕着头,轻声道,“大人……给宫主准备后事吧。”

陈应坐在床沿上。

对那郎中的话置若罔闻。

眼眶是通红的,只是再也流不出什么来了。她的眼泪,早在金铃寺,早在刚回到绝尘宫的时候,看着玄羽一下子瘫软在那里,就已经流尽了。

众人都愣愣的站在屋外,看着陈应那瘦弱却倔强的背影。

三天了,粒米未进。

没有人顾得上那个老年的郎中。

还是半路偷偷跑出来的孟凡杨去扶起那郎中,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老先生,您慢走,我就不送了。”

那郎中站起身,刚走了进步又回过头来,跪在雨水里,狠狠的磕头,知道头皮破了再走了出去。

这样的好人……就这么不在了么?

那郎中身上一阵哆嗦,夹紧腋下的药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来人啊。”

陈应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可朱雀还是及时站过去,带着那快要掉眼泪的通红的眼眶,“有什么事?”

“我要给他净身。”

陈应把面具遮在玄羽的脸上,挡住一切从外面进来的光线与注视。

师父,玄羽……

你不是不喜欢别人看到你的真容么?

那徒儿就不让他们看,您放心吧。

放心的走吧……

不过记得到了那边,等等徒儿,咱们师徒两人,在那边也做个伴。只可笑了这半生的算计,只为了那梦中的一场江山。

天合有训,只有情至深的夫妻,死后才可由对方净身。

朱雀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掩上了门。

掩住了外面这个世界传来的、唯一的光线。

第四十七章开刀

陈应的指尖很凉。

轻轻触及玄羽的脸颊,把那面具从玄羽的脸上摘下。

指尖似乎有些颤抖。

陈应笑了笑。

“师父。”手指轻轻的滑过玄羽的脸颊,那层搞笑的,为了遮掩他本来面目的胭脂和污泥还没有洗去,只是因为那天玄羽回头,一头便栽倒在那里。

妫芷说,先别动他了。

可是妫芷,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冯英抓住的人真的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萧琪伤了的人也是他?为什么不阻止他去金铃寺救我?为什么不告诉他他的责任是倾覆这天下?

“师父,你是逗我玩的,是么?”

陈应舀起手绢,细细擦去玄羽脸上的伪装。

胭脂和污泥的混合一点点的剥离开来,陈应的手指却停在了玄羽的耳畔。

师父,你的耳朵……

为什么就听不到了呢?

“师父,你还记着您和我说过的第一句话么?你告诉我,让我收拾收拾,带我回楚宫。然后我就看到你和妫芷坐在树上。也是那一刻起,我才觉得,能够站在巅峰,俯视他人的礀态,该有多么的完美。”

陈应细细说着,也不管玄羽是否听得到。

眼神忽而遥远了起来。

是啊,若非他带自己回楚宫,自己怎么看亲眼目睹到父王的昏庸,婉贵妃的狠辣。

自己,又怎么会生出与萧琪一决天下的心?

“师父,你还记着你和我说过的话么?”

陈应顿着的手指僵了僵,又游离在玄羽的额迹,轻轻笑了。

“你和我说,江山如梦,梦里江山。”

陈应俯下身,细细端详着玄羽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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