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想是的。”她说。她笑的时候嘴巴张得更大了。他接受啦!
“我太想用这个节目捅穿休伊特啦!”迪克说。《60分钟》传奇式的制片人康·休伊特是申柯的劲敌。休伊特一直占着申柯的上风,这一直让申柯耿耿于怀。“这些乡巴佬,”他说,“还记得他们干劲冲天做的淡季高尔夫球职业赛的那个段子吗?”
她摇摇头说:“说实话,不记得了……”
“那是很久以前啦。”迪克说。他犯了一阵迷糊,两眼凝视着半空,詹妮弗很清楚他午餐时喝多了。“不要紧。好吧,咱们谈到哪儿了?你手里头有联邦航空局的人,有记者,有迈阿密事件的录像带。最重要的是那盘家庭录像,这是我们手里的法宝。”
“对。”她说着点一下头。
“但是有线新闻网要从早到晚反复播的”他说,“到下个礼拜,它就成了古老的历史。我们必须在这个星期六就把这个报道搞出来。”
“对。”她说。
“我给你12分钟。”他说着在椅子里转了半圈,看着墙上的进度表,上面列出了正在制作的各个段子,以及主持人的去向等等。“你有,啊,马蒂。他星期四在西雅图做比尔·盖茨的段子;我们将在星期五把他送到洛杉矶。你能用他六七个钟点吧。”
“行。”
他又在椅子里转回来。“去干吧。”
“行,”她说,“谢谢,迪克。”
“你肯定你能按时把它搞出来吗?”
她开始整理她的笔记。“请相信我。”
在她出去走过玛丽安外间的办公室时,她听见申柯在里间咆哮:“千万记住,詹妮弗——别带一个毫无意义的零配件报道回来!我不要什么零配件故事!”
质保部/诺顿公司下午2时21分
凯西和里奇曼一道走进质保部办公室。诺玛吃完午饭回来,又点起了一支烟。“诺玛,”凯西说,“你看见这儿有盘录像带吗?”
“是的,”诺玛说,“前两天晚上你丢在你的办公桌上,我把它收起来了。”她在自己的抽屉里翻了一遍,把它找了出来。她转身对里奇曼说:“马德两次打电话找你,他要你马上给他回电话。”
“好的。”里奇曼说。他沿走廊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他离开后,诺玛说:“你晓得吗?他和马德经常联系,我是听爱琳说的。”
“马德还用得着和诺顿家的亲戚拉关系吗?”
诺玛摇摇头。“他已经和查利的独生女儿结了婚,看在上帝份上,还要怎么样?”
“你是什么意思?”凯西问,“里奇曼向马德打报告?”
“差不多一天三次。”
凯西皱起眉头,“为什么?”
“问得好,宝贝儿。我想你是被他们算计了。”
“为什么?”
“我还不清楚。”诺玛说。
“和那笔中国买卖有关?”
诺玛耸耸肩膀。“我不知道。不过马德是公司有史以来最擅长窝里斗的家伙。而且他在掩盖痕迹方面也最为拿手。我会好好留心这小子的。”她在写字台另一边朝凯西欠欠身子,“我吃完午饭回来时,”她说,“周围没有人。这小子的公文包放在办公室里。我就看了一眼。”
“怎么样?”
“里奇曼看见什么复印什么。他把你办公桌上所有的备忘录都复印了一份。他还复印了你的电话通讯录。”
“我的电话通讯录?他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我暂时也想象不出来,”诺玛说,“不过还有别的呢。我还看到他的护照。他这两个月里去了五趟韩国。”
“韩国?”
“没错,宝贝儿。汉城。差多每个星期一趟。短暂的旅行,一次不过一两天,从不多于这个天数。”
“可是——”
“还有呢,”诺玛说,“韩国人通常在护照上批注的是航班号。但里奇曼护照上的号码不是商业航班号。它们是飞机号。”
“他是乘私人飞机去的?”
“看来像是这样。”
“是诺顿的喷气机吗?”
诺玛摇摇头。“不是。我和飞行管理处的艾莉斯谈过。过去一年里,公司的飞机从没去过韩国。它们在过去几个月里往返飞过北京,但从没飞过韩国。”
凯西双眉紧锁。
“还有呢,”诺玛接着说,“我和驻汉城的飞行服务代表谈过。他是我的老朋友。还记得上个月马德看牙科急诊,休假三天的事吗?”
“记得……”
“当时他和里奇曼一起在汉城。我们的代表在他们走之后才听说这事,对自已被蒙在鼓里很不开心。他没被邀请出席他们参加的任何一次会见,他觉得受到了侮辱。”
“什么会见?”
“没人知道。”诺玛看着她,“对这小子要留神。”
她在自己办公室里翻看一堆最新的电传件,这时里奇曼探头探脑地进来。“下面干什么?”他开心地说。
“有些情况要考虑,”凯西说,“我要你到飞行标准区域办事处去一趟,去见那里的丹·格林,拿到545航班的飞行计划和机组人员名单。”
“我们不是已经有了吗?”
“不,我们手头已经有的只是初步的。现在丹已经有了最终确定的。我希望及时拿到,好准备明天的会议。办事处在艾尔塞甘多。”
“艾尔塞甘多?我今天余下的时间全要泡在这上头了。”
“我知道,但这很重要。”
他犹犹豫豫的。“我想我如果留在这儿的话会对你帮助更大的——”
“快去,”她说,“你拿到这些文件后马上给我来电话。”
视频图像系统研究所下午4时30分
格伦代尔的视频图像系统研究所的后间里摆满了一排一排发出低低的嗡嗡声的电脑和绘图仪。斯各特·哈蒙一条腿上了石膏,俯身趴着查看地板上蜿蜒逶迤的电缆。
“好啦,”他说,“我们马上就好了。”
他领着凯西走进一间编辑室。这是一个中等面积的房间,一张舒适的沙发顺着贴有电影招贴画的后墙摆着。另三面墙排着编辑操作台、三台监视器、两台示波器和若干键盘。斯各特开始敲击键盘。他招招手让凯西坐在他身旁。
“什么材料?”他问。
“家庭录橡。”
“普通超八型?”他一边说,一边看着示波器,“看上去是这样。杜比降噪编码过的。标准货。”
“我想是的……”
“好的。按照仪器显示,我们在60分钟盒带上得到9分40秒的内容。”
屏幕抖晃着,她看见笼罩在一片雾中的山峰。摄像机摇向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的美国男子,肩膀上扛着个小婴儿,走在一条小路上。背景是一个村庄,棕色房顶,路两边都是竹子。
“这是什么地方?”哈蒙问。
凯西耸耸肩。“看上去像是中国,你能快进吗?”
“当然可以。”
图像快速闪过,一边发出静电的吱吱声。凯西瞥见一幢小房子,前门开着;一个厨房,黑色的罐子和平底锅;床上一个打开的箱子;一个火车站,一个女人正往火车上爬;似乎是香港繁忙的交通;夜晚机场候机厅,男人把婴儿抱在膝上,婴儿嚎啕大哭,身体乱扭。然后是入口,航班乘务员检票——
“停下。”她说。
他按下键,用正常速度播放。“你要的是这段?”
“是的。”
她看着那女人抱着婴儿沿坡道走向飞机。然后断了,接着的图像显示出婴儿坐在女人的腿上。摄像机朝上摇,显出一个女人,打了一个夸张的大哈欠。他们在飞机上,正在飞行中。机舱里夜灯照着;背景中的窗户是黑色的。喷气发动机发出持续的轰轰声。
“这么巧。”凯西说。她认出来这就是她在医院里采访过的那个女人。她叫什么名字?她的笔记里有。
凯西两眼紧盯着监视器。摄像机摇回到正熟睡的婴儿,然后一片模糊,接着漆黑一片。哈蒙说:“这家伙不会关机。”
接下来的画面显示白天的强光,婴儿坐起身,满脸是笑。一只手出现在景框中,摇晃着吸引婴儿的注意力。男人的声音在说:“萨拉……萨——拉……朝爸爸笑笑,笑——笑……”
婴儿笑起来,发出咯咯声。
“好聪明的小家伙。”哈蒙说。
监视器上,男人的声音在说:“萨拉,马上要到美国啦,感觉怎么样?想看看爸妈的老家吗?”
婴儿咯咯笑着,小手在空中挥舞,伸出来去够摄像机。
女人谈到所有的人看上去都是怪怪的一类话,镜头又摇向她。男人说:“你怎么想呀,做妈妈的?马上就要到家啦,你开心吗?”
“噢,蒂姆,”她说着把头扭向一旁,“千万别。”
“好啦,艾米莉,你在想什么呢?”
女人说:“好吧,我真想要的——我这几个月里连做梦都想要的——是一块奶酪汉堡包。”
“抹上点豆瓣辣酱?”
“天哪,不。是块奶酪汉堡包,”她说,“夹上洋葱、西红柿还有生菜叶,还要有腌黄瓜和蛋黄柠檬酱。”
摄像机现在又摇回到小家伙身上,她正把小脚丫放进嘴巴里,口水滴滴地咂着她的脚趾头。
“好吃吗?”男人说着笑起来,“这是你的早饭吗,萨拉?不想等飞机上的空姐给你送吃的吗?”
猛然间,女人把头一扭,朝摄像机外的地方看去。“那是什么?”她说话中带有担心的口气。
“别慌,艾米莉。”男人笑着回答。
凯西说:“把磁带停下。”
哈蒙按下键,画面定格在女人担惊受怕的表情上。
“倒回去五秒钟。”凯西说。
白色的计数显示在屏幕底部出现。磁带往后倒,又发出吱吱声。
“好,”凯西说,“现在把声音开大。”
婴儿吮着自己的脚趾头,咂咂声那么响,听起来像水流声。机舱里的嗡嗡声变成稳定的呼呼声。“好吃吗?”男人说着大声笑起来,有些失真。“这是你的早饭吗,萨拉?你不想等飞机上的空姐给你送吃的吗?”
凯西试图在男人的句子间断中听出什么来。可以听见机舱里的声响,别人说话轻轻的咕哝声,衣服纤维摩擦声,前舱传来的时断时续的刀叉相碰声……
现在出现什么别的声音了。
别的声音?
妻子的头猛地朝旁边一扭,“那是什么?”
“见鬼。”凯西说。
她不能肯定。机舱里的呼呼声吞没了所有别的声响。她身体朝前凑凑,费力地倾听着。
男人的声音插进来,他的笑声低沉地回荡着:“别慌,艾米莉。”
婴儿又咯咯笑起来,声音尖利得要炸破耳朵。
凯西一筹莫展地摇摇头。是不是有一种低低的隆隆声?也许应该倒回去再听一遍。她说:“你能用音响过滤器把这一段滤一遍吗?”
丈夫说:“我们差不多到家啦,心肝儿。”
“哦,我的上帝。”哈蒙说着,两眼呆呆地看着录像。
监视器上的画面,一切似乎都错了位,角度全乱了。婴儿从母亲的腿上滑下去;她一把抓住小家伙,紧紧把她搂在胸前。飞机陡然下栽时,摄像机战抖着,旋转着。背后的乘客正在嚎�